穿梭機里靜得嚇人，只有排風扇嗡嗡轉動的聲音。
疤面的反應比見了鬼還夸張。那只機械義眼滋滋亂響，紅光爆閃，活像個接觸不良的破燈泡。
“你認識？”姜康翹著二郎腿，斜了他一眼。
“認識？何止認識……”
疤面喉結滾動，聲音干澀得像吞了把沙子：“他是我在‘血鐵軍團’的老隊長。真正的戰爭機器，殺人比喝水都順溜。后來任務失控，官方通報是陣亡。”
血鐵軍團。聯邦絞肉機。能在那當隊長，起步也是宗師級。
“沒死，回收了。”議長的聲音幽幽飄來，像毒蛇吐信，“可惜是個殘次品，胃口太小，吃撐了。”
屏幕上，那張滿是疤痕的臉顯得格外猙獰。
“現在，這團垃圾跑出來了。”
議長盯著姜康，拋出最后的誘餌：“清理干凈。我可以讓你提前見那個小女孩一面。”
姜康眼神一冷。
靈。
老東西很會抓重點。用一個失敗品測試“新刀”的鋒利度，順便用靈當項圈，把自己牢牢拴住。
陽謀。但姜康接了。
只要能變強，只要能救人。別說當狗，化身惡魔又怎樣？
“地址。”姜康抬手切斷通訊。
光屏熄滅，駕駛艙重歸寂靜。
“去鐵血城。”姜康調出導航，手指輕點。
“不……我不去！”
角落里的壁虎突然彈起來，臉白得像剛從福爾馬林里撈出來，“那是屠夫！傳說他會把人的骨頭抽出來當柴燒！我還沒有女朋友，我不想死……”
姜康沒說話，只是轉頭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淡。沒有殺氣，像是在看路邊一塊絆腳的石頭。
壁虎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他讀懂了那個眼神——在這艘船上，他沒資格提意見。
要么跟著瘋狗去咬人，要么現在滾下去，變成太空垃圾。
壁虎身子一軟，癱回座椅，徹底自閉。
“疤面，要什么裝備自己申請。”
一張黑金卡片在空中劃過弧線，精準落入疤面懷里。上面那個燙金的“01”，刺得人眼睛生疼。
“權限之內，隨便刷。”
疤面捏著卡，呼吸都重了。
這可是圣殿最高權限的記賬卡，四舍五入等于無限額度。
“媽的，干了！”
疤面狠狠一拳砸在操作臺上，眼里透出一股狠勁，“早看那個雜種不順眼了，正好送他上路！”
他手指在虛擬屏上飛舞，速度快得只見殘影。
“‘風暴’級動力外骨骼，三套！頂配！”
“‘食人魚’高斯狙擊槍，要帶自鎖功能的！”
“‘蜂巢’無人機群，來二十組！”
“A級基因修復液……給我來一箱！”
旁邊裝死的壁虎聽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這特么是進貨呢？一支修復液就夠在三環買套房了！這還要一箱？
【叮！申請通過。物資將在抵達鐵血城時由最高優先級通道空投。】
系統提示音清脆悅耳。
壁虎張大了嘴，感覺世界觀碎了一地。
這就批了？不用審核？不用打報告？
這就是特權階級的快樂嗎？
……
兩小時后。
鐵血城。
這座聯邦邊緣的鋼鐵重鎮，此刻像個發霉的罐頭。
西區被巨大的能量墻封死，暗紅色的血肉組織像爬山虎一樣，覆蓋了每一寸建筑。墻內不時傳來沉悶的鼓動聲，仿佛大地之下埋著一顆巨大的心臟。
穿梭機暴力降落，氣浪掀翻了幾個路障。
一個肩扛將星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來。雷暴，鐵血城最高長官，渾身散發著高階武者的壓迫感。
他掃了一眼從艙門跳下來的三人。
獨眼龍、瘦猴子，還有一個……看起來像剛逃課出來的大學生？
雷暴的臉黑成了鍋底。
“圣殿就派了你們三個？”
他指著身后的隔離墻，唾沫星子橫飛：“我的人在里面死絕了，連宗師級的副官都沒回來！我要的是重裝機甲團，不是來送死的童子軍！”
姜康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
他走到隔離墻邊，吸了口氣。
空氣里滿是那股令人作嘔、卻又讓他細胞歡呼的腥甜味。
【數據面板】瘋狂跳動，視野中，那團扭曲的猩紅能量源大得驚人。
亂、雜、卻充滿了生命力。
餓。
好餓。
姜康舔了舔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開胃菜看著不錯，分量挺足。”
雷暴氣得腦門青筋直跳。
哪來的瘋小子，口氣比腳氣還大！
眼看姜康抬腳就要往禁區里闖，雷暴一步跨出，擋在入口：“站住！里面是S級禁區，沒有老子的手令，誰也別想……”
啪。
一張黑卡飛了過來。
雷暴下意識接住，剛想罵人，目光觸及卡面時便凝固了。
黑金底色，燙金紋路。
編號：01。
雷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罵人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神色數變，精彩紛呈。
圣殿……首席？
這特么是那個傳說中的人形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