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關上的瞬間,那股籠罩著整個房間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隨之消失了。
空氣仿佛重新變得可以呼吸。
但對于被留下的林清雪和蘇晴來說,此刻的處境,比陳凡在的時候,還要尷尬,還要煎熬!
偌大的總統套房,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一個,是剛剛被奪走一切,驕傲碎了一地的冰山女神。
另一個,是剛剛目睹了心愛之人和情敵親密,心碎欲絕的刁蠻公主。
空氣中彌漫著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兩人誰也沒有看誰,只是各自占據著沙發的一角,像兩只受了傷,卻又隨時準備亮出爪牙的刺猬,警惕地對峙著。
蘇晴的眼睛又紅又腫,像兩顆熟透了的桃子。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地上那件刺眼的白色浴袍上,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而林清雪,則靠在沙發的另一頭,微微仰著頭,閉著眼睛,那張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俏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她那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死死攥著衣角的手,卻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晴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這死寂的環境里,卻顯得格外清晰。
蘇晴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又羞又窘。
她從昨天到現在,滴水未進,又經歷了這樣一番天翻地覆的情緒起伏,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而這一聲響,也打破了房間里那僵硬到極點的氣氛。
林清雪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那雙冰冷的鳳眸第一次主動地落在了蘇晴的身上。
她的目光很復雜。
有厭惡,有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茫然。
這個女孩,昨天還親熱地喊著自己“清雪姐”。
而現在,卻成了自己不共戴天的情敵。
這一切,都只是因為那個男人。
那個霸道、無恥,卻又強大得讓人無法反抗的男人。
“你想吃什么?”
林清雪忽然開口了,聲音沙啞,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蘇晴愣了一下,隨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抬起頭,怒視著她:“要你管!我餓死也不吃你給的東西!”
在她看來,林清雪這句問話充滿了炫耀和挑釁的意味。
仿佛在說:看,你的陳凡哥哥,現在是我的了。
林清雪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厭倦。
她沒有再跟蘇晴爭辯,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房間的迷你吧臺旁,從冰箱里拿出了一瓶礦泉水,擰開,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的動作依舊優雅,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落寞。
看著她的背影,蘇晴的眼眶又是一紅。
憑什么?
憑什么她可以這么云淡風輕?
明明是她搶走了自己的陳凡哥哥,明明是她做了那么不知廉恥的事情!
為什么,她還能擺出這副受害者的姿態?!
一股無名火再次從蘇晴的心底竄了上來!
“林清雪!”她猛地站起身,指著林清雪,聲音尖利地質問道,“你是不是覺得你贏了?!”
林清雪喝水的動作一頓,緩緩轉過身,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她。
“贏?”
她自嘲地冷笑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無盡的悲涼。
“蘇晴,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在這場游戲里,從一開始,就沒有贏家。”
“我們兩個都只是他陳凡用來滿足他那可悲的控制欲的,棋子而已!”
“棋子?”蘇晴被她的話,說得一愣。
“沒錯,棋子!”林清雪的眼神變得異常冰冷和銳利,“他治好了我的病,給了我力量,所以,他覺得我欠他的,我必須聽他的,為他所用!”
“而你,蘇家大小姐,對他癡心一片,對他言聽計從。他把你留在身邊,只是為了更好地利用你背后的蘇家!利用你的人脈和資源!”
“你以為他對你,真的有什么男女之情嗎?別傻了!在他眼里,我們都只是有利用價值的工具!”
林清雪的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不僅剖開了她自己血淋淋的傷口,也狠狠地扎進了蘇晴的心里!
蘇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不是的……
陳凡哥哥不是那樣的人!
他對我……他對我明明是很好的……
她想反駁,可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陳凡剛才那副冷酷霸道,充滿了掌控欲的模樣。
他說,要讓她當生活助理。
他說,要磨練她的心性。
他說,要讓她變成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女人。
這一切,聽起來,似乎都是為了她好。
可是……
真的是這樣嗎?
還是像林清雪說的那樣,他只是想更好地控制自己,利用自己?
蘇晴的心徹底亂了。
而林清雪在說出這番誅心之言后,也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身體晃了晃,扶著吧臺,才勉強站穩。
她知道,自己這么說,很殘忍。
但她必須這么做。
她要讓蘇晴看清楚現實。
也只有讓她們兩個“棋子”,暫時結成同盟,才有可能從那個男人的棋盤上,找到一絲逃脫的機會!
房間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這一次的沉默卻和之前不同。
空氣中那股劍拔弩張的敵意,似乎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為天涯淪落人的悲戚和迷茫。
……
與此同時。
離開房間的陳凡,并沒有走遠。
他坐在一輛停在醫院門口的越野車里,閉目養神。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
昨夜的消耗實在是太大了。
真氣、精血、神念,幾乎都被掏空。
剛才,他完全是靠著一股意志力,在強行支撐著,才鎮住了那兩個已經瀕臨失控的女人。
此刻,危機暫時解除,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憊感便再也壓制不住,瘋狂地涌了上來。
他必須盡快找個地方,調息恢復。
否則,一旦黑石觀主再次出手,他將毫無還手之力。
他緩緩運轉起《神農濟世典》的心法,試圖從空氣中汲取一絲微薄的靈氣。
然而,都市之中,靈氣稀薄,收效甚微。
就在這時,他丹田內的那座九品功德金蓮,忽然微微一顫。
一股精純、磅礴的功德之氣,從蓮臺中緩緩溢出,流向他那幾近干涸的經脈。
這是……
救治龍戰老將軍和破除玄冥邪術后,所獲得的龐大功德!
之前,他一直沒有時間去煉化。
沒想到,此刻在他最虛弱的時候,這股功德之力竟然主動開始反哺己身!
陳凡心中一喜,連忙收斂心神,全力引導著這股功德之力,修復著受損的經脈,補充著虧空的真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車窗外,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車內卻自成一方天地。
陳凡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著紅潤。
他那原本虛浮的氣息,也漸漸變得悠長、沉穩。
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最后一絲功德之力,被他徹底煉化吸收后。
陳凡猛地睜開了雙眼!
一道璀璨的金光,從他眼底一閃而逝!
他不僅恢復了所有的消耗,甚至感覺自己的修為比之前還精進了不少!
煉氣境第二層的瓶頸,似乎也出現了一絲松動!
“呼……”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只感覺神清氣爽,渾身上下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就在他感受著體內這股澎湃的力量,準備聯系李強,詢問一下關于黑石觀的最新情報時。
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這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陳凡微微皺眉,但還是接通了電話。
“喂,是陳凡,陳神醫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焦急萬分,卻又帶著一絲諂媚和敬畏的男人聲音。
這個聲音有點耳熟。
“我是陳凡,你是哪位?”
“哎呀!陳神醫!您還記得我嗎?我是錢振宇啊!就是……就是昨天在醫院,您救了我兒子的那個……”
錢振宇!
那個地產大亨!
陳凡想起來了。
“哦,錢總,有事嗎?”陳凡的語氣,不咸不淡。
對于這種商人,他并沒有太多的好感。
“有事!有大事啊!陳神醫!”錢振宇的聲音,都快哭出來了,“出事了!出大事了!求您……求您救救我們錢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