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也毫不畏懼地站在最前面。
身后傳來一聲聲嘆息。
哪怕是宋幼卿都不禁有些動容。
“許載老狗,還記得我嗎!”
“原來是你。”
許載從巨蛇頭頂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地上,往前走了兩步,搖頭笑道。
“當年我饒你一命,沒想到你不知感恩,還敢和我五絕教作對!”
“饒我?”
達也仰天長嘯,似乎要將多年積怨傾瀉而出。
“許載老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就是你騙我阿媽接近我阿爸,是你答應的我阿媽,只要我阿爸愿意歸順,你就不會為難他。也是你,逼著我阿爸背叛蠱族,要他出賣自己的族人。最后,你連我阿媽都給逼死了!”
“你別忘了,我這一生,都是拜你所賜!”
“我的好舅舅!”
舅舅?
聽到這一稱呼,蠱族眾人皆是滿臉震驚。
他們只知道達也的父親娶了一個五絕教的女人,但從不知道,達也的母親竟然會是許載的妹妹。
他怎么做得出的!
許載的眼神頓時冰冷,當初要不是那個蠢女人跪在自己面前磕頭祈求,自己也不會放過這個小雜種。
現在竟敢和他這么說話,當真是不知死活。
“達也,你敢殺我五絕教弟子,那就是自尋死路。看在你娘的情面上,我給你一個體面,留你全尸!”
“想殺我?”
達也哈哈大笑。
“那你來啊!”
怕?
達也早就忘記了,他等著的就是這一天。
許載看著他破口大罵,猙獰扭曲的樣子,心中同樣燃起滔天怒火,從來沒有人敢這么和他說話,連一丁點的事情都做不好,那個蠢女人和這個小雜種都該死。
“殺!”
一字吐出。
許載一掌朝著達也拍來。
就在這時。
“砰”的一聲。
震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達也開槍了,他一直激怒許載,就是為了拉近二者的距離。
只是……
許載比他想象中還要狡猾,竟是提前扭開身子,子彈只能擦著他的手臂射到了后面的大樹上,桀桀怪笑聲何其刺耳。
“小雜種,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真以為本座這么好騙?”
就在這時。
巨蛇突然一記甩尾,重重地朝著達也胸口拍來。
達也愣在原地,剛剛那一槍是他最后地底牌,可,可他還是低估了許載的小心謹慎。
還是不行嗎?
“達也老哥,退!”
當巨蛇的尾巴要拍到達也的瞬間,一道人影忽然竄出,一把按住達也的肩膀,將他整個人往后一拽,堪堪躲過巨蛇的攻擊。
“誰!”
一聲叱喝,許載眼神陰翳的掃來。
出手的當然就是陳秋生,迎著許載的目光,陳秋生面不改色的說道。
“許教主,達也老哥是胡書記的秘書,他若是死在這里,怕是你們也不好交代。”
在此之前,不論蠱族還是五絕教,都默契的沒有提起達也的身份,甚至連達也自己也從未仗著這個身份做點什么。
“多管閑事。”
許載看得出,陳秋生也并非蠱族之人。
“胡書記的秘書又如何,他敢殺我五絕教弟子,就是和蠱族狼狽為奸,自尋死路。既然有膽子來,那就別想著跑,殺人償命,本座就算將他斃于掌下,胡書記也挑不出理來!”
古武和衙門自有一套規矩。
若達也只是出現在這里,哪怕暗中幫了蠱族,但只要沒有證據,沒有親自參戰,秘書這層身份都能保他一命。
但現在,許載可不會再怕什么。
“爸,和這小子廢話什么,要再多嘴,一并殺了就是。”
許陽的眼中殺氣彌漫。
許載揮手制止了他,冷聲說道。
“聽說縣城里來了一位大領導,你應該是他的人吧。現在你自己離開,本座不會攔你,但你要是糾纏不休,本座哪怕不殺你,也會讓你生不如死。”
許載生性多疑,又工于心計,他不會貿然得罪外面的大領導,更不會主動留下什么把柄。
“許教主好大的口氣。”
陳秋生淡淡一笑。
“要知道率土之濱,莫非王土。南疆雖遠,也在我華夏版圖之上,不是一人一教之地。”
“牙尖嘴利。”
“怎么,許教主真把自己當土皇帝了,連我這個看客都不打算放過了?”
“哼。”
許載猛地一揮,眼中殺機畢露。
“好一個看客,那你就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著,看本座如何將蠱族這些卑微爬蟲一個個趕盡殺絕。可你要是不識好歹敢與本座為敵,貿然插手,那別怪本座不給面子。”
“不殺你,也要廢了你!”
面對許載的威脅,陳秋生只是無所謂的聳聳肩,拍了拍達也的肩膀。
“達也老哥何須求死,勝負未知還是要保全性命的。別看許教主現在得意洋洋,自以為是,說不定什么時候就一命嗚呼了呢。”
“臭小子,你他媽說什么呢!”
許陽怒沖沖的就要殺過來,被許載一把拎了回去。
達也此刻也回過神來,剛剛他抱有死志,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后,現在還心有余悸。
陳秋生說得沒錯,許載老狗還沒死,他怎么舍得死。
“秋生老弟,多謝了。”
“哼。”
許載一聲冷哼打斷了二人。
“死到臨頭還在這唧唧歪歪,果然和那個廢物蠢女人一樣,今天沒誰保得住你,本座說的!”
“五絕教弟子聽令!”
“在。”
“在。”
“在!”
震耳欲聾的叫喊聲此起彼伏。
“半個小時后,凡是手持兵刃冥頑不靈者,殺。凡是出言挑釁,膽敢站立者,殺。凡是妄圖逃跑,不跪不拜者,殺!”
“殺!”
“殺!”
“殺!”
留給蠱族的只剩最后半個小時。
許陽勝券在握的看向宋幼卿,譏誚的出言喊道。
“宋幼卿,你還看不清局勢嗎,真要拖著蠱族和你陪葬。只要你乖乖從了本少,交出你蠱族的六翼金蟬,本少保證,絕不殺你蠱族一人。”
“機會給你們了,是生是死,就看你們圣女答不答應了!”
許陽故意如此,就是在挑撥離間,分化人心。
輕紗之下,宋幼卿絕美的臉蛋冰霜遍布,蠱族的四位長老紛紛圍在她的左右。
但讓陳秋生沒想到的是,竟無一人動搖投降。
“圣女,六翼金蟬是我蠱族重寶,絕不能交出去。待會老夫幾人率領族人與他們拼了,圣女你趁機離開,日后再光復我族。”
“阿野,聽二長老的,我們死不足惜,但你必須活著離開。”
宋斌的眼神決然,做好了慷慨赴死的準備。
“小叔沒有保護好你,愧對你爹娘,但你這次不要任性,你活著,我蠱族還有希望。”
“圣女,退吧。”
貪生怕死?
人之本性!
但蠱族眾人明白,今日若是彎了腰,換來的也不過是茍延殘喘,卑微如螻蟻。
與其如此。
不如殊死一搏!
宋幼卿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只是靜靜的望著不遠處的許載父子,而后收回目光,朝著陳秋生望來,輕聲喊道。
“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