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也的話很不客氣。
哪怕仇立強的脾氣再好,養氣功夫再深,也不禁臉色發黑。
胡長兵瞪了一眼達也,讓你說,沒讓你這么說啊,趕緊打著圓場。
“仇老哥你別介意,這小子以前在山里野慣了,腦子缺根弦,我也時常被他氣得想吐血。但話糙理不糙,達也也是一片好心,而且他說的話絕不是無的放矢,仇老哥要不再考慮考慮?!?/p>
“老胡,我明白你的意思了?!?/p>
仇立強深吸了口氣,蹙著眉頭望向窗外,久久沒有說話。
好似權衡了一番后,還是搖頭說道。
“老胡,你我認識也很多年了,我也不瞞你,這次我必須去花鳶鎮?!?/p>
他的語氣很堅定,不容置疑。
不但是要拿到另外一半的解藥,同時仇立強內心,也是想要去一趟花鳶鎮,見見當年那位南疆姑娘的。
哪怕只是在她的墳前坐一坐。
何況他千里迢迢的過來,豈有站在門口卻不進去的道理。
“仇老哥,你……”
胡長兵知道仇立強的性子,抬眼看了一下達也,揮了揮手,就聽達也繼續說道。
“仇書記,請聽我說?!?/p>
“好?!?/p>
“南疆的情況,仇書記是知道一些的,這里情況復雜,而且民風彪悍,和仇書記的印象或許有些偏差?!?/p>
“而仇書記要去的花鳶鎮更是這次風暴的中心,蠱族的人一向將花鳶鎮當作他們的地盤,可現在那里正鬧得不可開交。”
果然,還是因為蠱族。
陳秋生早有心理準備,趁機開口問道。
“達也老哥,蠱族一向隱秘,哪怕花鳶鎮是他們的分壇,只要我們不主動招惹,蠱族的人應該不會怎么樣吧?!?/p>
“以前是這樣,但現在不同了?!?/p>
達也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陳秋生,他驚訝于陳秋生的年輕,同時也猜到了,陳秋生肯定是古武傳人。
“以往也有游客前往花鳶鎮,出事的很少,一般情況下還算安全。但最近蠱族和五絕教正鬧得不可開交,花鳶鎮就成了一個大麻煩?,F在過去,哪怕是你們安分守己,可難免會被殃及,而且不論蠱族還是五絕教,動起手來都讓人防不勝防?!?/p>
“所以仇書記不如再等一陣,待他們鬧得差不多了,再去不遲?!?/p>
五絕教。
陳秋生猜想應該也是古武門派,但沒聽人說起過。
“達也老哥,這五絕教又是什么來頭?!?/p>
“你沒聽說過?”
達也詫異的看來。
陳秋生搖頭。
“確實不曾聽說,只知道南疆蠱族?!?/p>
“他們和蠱族一樣,都是古武門派,而且都隱居于南疆。五絕教的前身其實就是五毒教,以煉制毒物毒藥為主,而且脾氣暴躁陰狠,有仇必報,屬于極難招惹的。”
“那蠱族和五絕教為何要打起來,就為了爭一個花鳶鎮?”
“當然不是。”
達也沒有隱瞞,把他知道的一一道出。
“五絕教和蠱族都在南疆,所謂一山不容二虎,所以兩派的恩怨可以追溯到數百年前。兩派平日里明爭暗斗,互有勝負,但總體上還是蠱族要稍勝一籌。但不久前,蠱族的圣女阿彩婆婆去世,五絕教聽說又出了一個天賦異稟的少教主,此消彼長之下,平衡也被打破了。”
“你說蠱族的圣女叫什么?”
仇立強的情緒忽然有些激動。
達也面無表情的又重復道。
“阿彩婆婆,說是圣女,但其實她已經在位幾十年了,終生未嫁,所以一直擔任蠱族圣女??上痪们巴蝗浑x世,蠱族相當于斷了一臂,五絕教就是要趁虛而入,想要將蠱族徹底收復。他們那位少教主年不過三十,但一身毒功卻出神入化,揚言一月之內,讓蠱族獻出他們的新任圣女嫁往五絕教,否則就要將蠱族一網打盡,趕盡殺絕。”
“是她,就是她?!?/p>
仇立強覺得一陣心痛,他真沒想到,當年自己辜負的女孩竟然會是蠱族圣女,而她真的終生未嫁,一直等著自己。
她怎么,會這么傻呢。
“達也,你可知道阿,阿彩婆婆是怎么死的。”
按理來說,阿彩婆婆才不過六十而已,哪怕是普通人,也不可能這么突然就去世了。
達也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仇立強,但也沒有多問。
“回仇書記,阿彩婆婆的死因具體不知,我也知道聽說了一些傳聞。說是阿彩婆婆積勞成疾,相思成災,大概還是因為心病走的。而且這幾十年來,她將蠱族打理得很好,極少有出現和世俗沖突的時候,所以蠱族上下都感念阿彩婆婆的好,將她當作蠱族的精神領袖。”
相思成災?
心?。?/p>
聽到這幾個字眼,仇立強的眼眶不禁紅了,整個人就像是泄了氣一樣,頹然地坐在那里一言不發。
陳秋生適時地岔開了話題。
“達也老哥,敢問如今的蠱族圣女是不是叫做宋幼卿,小名叫做阿野。”
“你怎么知道?”
達也這回是真的驚訝。
“一般情況下,在新任圣女沒有繼位前,一直都很神秘,連蠱族內部知道的都很少。而且此事才剛剛發生,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p>
“這個……只是機緣巧合?!?/p>
陳秋生沒有解釋,但他心中已經有了一定的猜測。
大概阿彩婆婆去世后,宋幼卿繼任圣女之位后就偷偷跑去了東海,想要給阿彩婆婆報仇。
同時。
她大概也是知道蠱族現在的處境,想要借仇立強的手來壓制五絕教,給蠱族爭取一段時間的和平安穩。
“達也老哥,胡書記,我有一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p>
“你是仇老哥帶來的,想問就問?!?/p>
“胡書記,我的意思是,不管蠱族還是五絕教都身處南疆,是我華夏子民。他們這般爭斗,必有死傷,胡書記可不可以出面制止調停。”
古武再厲害,也不敢輕易以武犯禁,真當華夏鐵騎是吃素的了?
浩然宗被譽為古武第一宗門,同樣要和華夏高層合作配合,絕對不可能無法無天,目無法紀。
但胡長兵只是長長嘆了口氣。
“難!”
一個難字就表明了他的態度。
達也則是在一旁解釋道。
“你是古武傳人,應該知道古武界的規矩。但不管南疆蠱族還是五絕教,都和你所認知的古武門派有些不同。”
“他們屬于隱世門派,極少和外界來往,而因為一些歷史原因,只要不危及外人,傷害普通民眾,在他們劃分的特定區域內,他們是有著極高的自主權的?!?/p>
余量提過一嘴,古武界中,除了一宗二門這樣的門派外,還有一些隱世門派,屬于占山為王那種。
“就算我們現在出面調停,他們暫時罷手,但后面只會越打越兇。特別是五絕教和南疆蠱族都屬于殺人無形那種,如果真把他們惹急了,難保會做出什么來?!?/p>
“再者,因為和外界接觸不多,他們的骨子里還保留著以前那種野蠻,獸性,信奉的就是弱肉強食,勝者為王。”
“所以我再次建議仇書記,暫時先不要前往花鳶鎮。”
達也說完,車廂里就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著仇立強做決定。
大概過了有十來分鐘,一直望著窗外地仇立強才說出了一個字。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