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齊古巷已有數百年歷史,一直保存得極好。
古色古香的建筑群配上青石板路,兩邊栽滿了參天古木,在這初秋時節,別有一番風韻。
陳秋生跟著謝疏桐走在小巷里,好奇地問道。
“疏桐姐,這里面賣的是真的假的。”
江城最大的古玩市場就在南齊古巷里,陳秋生一路看過去,不少門店都打著收售古董的招牌,但仔細一想,這里面的水分怕是不少。
謝疏桐同樣是有點為難。
“這我哪兒知道,不過要投其所好,我聽說鄭會長對古錢幣和玉石尤為喜歡,你正好要登門做客,總該是準備點心意的。”
“但就怕買到假貨,送出去的就不是人情,反而是笑話了。秋生你對古董玉石懂不懂,要不我們找人一起看看。”
“我……”
陳秋生不能說不懂。
以前在鄉下的時候,他爺爺就曾經教過他一些,大概是能分辨出一些的,但誰也不敢說百分百的把握。
“先看看吧,我還算有點心得。”
“好。”
兩人在古玩市場隨便逛了逛,大多時候都是看,也不詢價,此刻就在一家名為“寶玉齋”的店鋪里。
老板是個留著山羊胡子的中年人,打陳秋生和謝疏桐進門開始,他就一直在旁邊盯著,心中暗道是來了兩只肥羊。
而且看二人這郎才女貌的樣子,應該是不差錢的。
不過他沒有急著上前套近乎,而是等兩人在店里逛了一陣,這才慢悠悠地靠了過來,面帶笑意地喊道。
“兩位貴客,可有瞧上眼的。小店這些可都是貨真價實的寶貝,您們看這個,唐朝的古董,還有這個,元代的……”
在他嘴里,反正這店里的每一件都是大有來頭,價值不菲。
謝疏桐也不懂這些,只是覺著好看,指著柜子里的一扇玉盤問道。
“老板,把這個拿出來瞧瞧。”
“哎喲。”
店鋪老板故意拔高了音量。
“貴客可真是好眼光,一來就相中了本店的好寶貝,這可是宋朝的東西,您看這花紋,宮中御品,要放以前啊,那只有皇親國戚才用得上。”
一邊說著,他一邊打開柜子,可還沒等他拿出來,就聽陳秋生說道。
“不用了,這宋朝的寶貝你還是留著自己觀賞吧。”
“別啊,小兄弟。”
店鋪老板連連喊道。
“我們打開門做生意,當然是要把最好的拿出來了,貴客您先別急,等您上手了,我們再好好商量。”
“不必了。”
陳秋生拉著謝疏桐往后退了一步,店鋪老板手上的動作一僵,這時候還看不出來那他就真是傻子了。
擺明了人家嫌這是個假貨。
尷尬地訕笑兩聲,店鋪老板面不改色地問道。
“小兄弟是個懂行的,不知今天是想挑個什么物件。”
“古玉或者古錢幣。”
陳秋生還沒說話,謝疏桐就耿直地說出來了。
店鋪老板一聽這話,心中頓時一喜。
都說黃金有價玉無價,這玉石的水可就太深了,甚至比其他的還好糊弄。
說白了。
玉石都不需要造假,很多稀奇古怪的玉石旁人都沒見過,但其實不值什么錢,可只要吹噓一番,那身價就噌噌噌地漲。
“來來來,這邊請。”
店鋪老板轉了一個方向,走到另一處柜臺,笑呵呵地端出了一個盤子,上面擺著有七八枚玉墜。
“兩位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挑好了,我再給兩位好好介紹。”
“疏桐姐,我們走吧。”
陳秋生忽然牽起謝疏桐的手,轉身就要走。
店鋪老板一看急了,連忙喊道。
“小兄弟別走啊,還有還有。”
就像剛剛說的,玉石這東西水太深,光是他端出來的這盤玉石,其實都算是真的,只是不值什么錢而已。
陳秋生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在這個行當屬于毛都沒長齊的那種,他才不信陳秋生真能看出個什么來。
多半是故意詐他。
現在不比以前了,雖然冤大頭還是不少,但冤大頭也是在進步的,比如就有那種故意進來逛一圈,然后不懂裝懂的說要走。
就是故弄玄虛,讓店鋪自露馬腳罷了。
“小兄弟,你看這玉墜,這成色,這做工,至少都是幾百年的老物件了。還有這個……”
“是嗎?”
陳秋生聞言一笑,他也沒有真走,轉頭說道。
“那老板你說說,什么玉沒有幾百年的,而且你手上這個雖然少見,但也是不值錢的東西。我看了一圈,老板您店里是有兩三件真東西,但不是我們想要的。您要想誠心做買賣,不妨把真東西拿出來,我們瞧上了,價錢自然好說。”
此話一出。
店鋪老板看陳秋生的目光都微微不同了。
是。
他這店面里擺出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起碼有三四百件,但也不都是假的,還真有三件是正兒八經的古董。
而且聽陳秋生這口氣,他似乎斷定了自己還有好寶貝。
瞇了瞇眼,店鋪老板也沒有急著開口,猶豫一番后做了個手勢問道。
“敢問小兄弟從哪兒條道上而來。”
“嗯?”
陳秋生不懂他這手勢,想來應該是他們內行人的一些老規矩。
“老板您不用問我,我也不是你們這個行當的,只是恰好懂點,您要想做這單買賣,那我們就大大方方的談。”
陳秋生提到了“你們這個行當”,店鋪老板的眉頭頓時一皺,看陳秋生的眼神中都帶著幾分警惕和凝重。
謝疏桐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小聲的在陳秋生耳邊嘀咕道。
“秋生,你說他們是什么行當的,不就是賣古董的嘛。”
“不是。”
陳秋生瞥了一眼店鋪老板,低聲說道。
“他應該是盜墓的,就是土夫子。”
“啊?”
謝疏桐一驚,土夫子對于她而言,更多的只是電視里演的,沒想到竟然真的有,而且還讓她遇上了。
陳秋生的聲音不大,但店鋪老板同樣聽到了,頓時面色一變,吹了一聲口哨,外面的伙計忽然把門一關。
整個屋子都暗了幾分,店鋪老板也不像之前那般隨和,而是帶著幾分兇煞之色,冷冷開口。
“小兄弟既然不是我們這行當的,那就是來找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