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秋生回去的時候,燈依然亮著。
林美珍見他愁眉苦臉的樣子,將電視聲音關掉,柔聲問道。
“怎么了,有什么事嗎?”
“沒,沒有。”
陳秋生眼神躲閃不敢去看她,故作無事地打了個哈欠。
“就是有點累了,我先去睡了。”
“好。”
林美珍沒有追問,進了自己的臥室。
陳秋生又失眠了。
他一閉上眼睛,周建平說的那些話就“嗡嗡嗡”地回蕩在他耳邊,讓他翻來覆去就是睡不安穩。
他說他要再想想。
但陳秋生很清楚,他絕不會答應周建平那荒唐的請求。
可拖下去也不是辦法。
陳秋生在猶豫要不要自己去和林美珍談一談,他不會說周建平和那個女人的事,他就是想勸勸林美珍,不如好聚好散算了。
可這話又要怎么開口,陳秋生毫無頭緒,哪怕想了很多種方案,但都被他一一否決了。
他拿什么身份去和林美珍談。
他有什么立場去說這樣的話。
他憑什么要林美珍放棄屬于她的一半財產。
不可能的!
這個事情就是自相矛盾又無解的,除非……
……
“臭弟弟,怎么無精打采的,不會是昨晚……”
謝疏桐翹著二郎腿坐在陳秋生的對面,精致的高跟鞋一搖一搖的,像是對準了某個地方,嚇得陳秋生連忙轉了個方向。
“謝經理你就別逗我了,我就是昨晚沒睡好。”
“哎呀,是不是想姐姐想得失眠了。”
謝疏桐拋了個媚眼,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來,來姐姐這里睡,肯定又軟又香。”
“我……”
陳秋生真是怕了這個妖精,只能板著臉問道。
“謝經理你沒事嗎,怎么每天早上都這么閑。”
“有事啊。”
謝疏桐嫵媚一笑。
“你就是姐姐最大的事,兩天沒見,姐姐當然要來看看我的臭弟弟有沒有背著我做什么羞羞的事咯。”
一邊說著,她又往前傾著身子,像只小貓一樣在陳秋生身上嗅了嗅。
“嗯,沒有外面那些狐貍精的味道。”
你就是最大的狐貍精。
陳秋生小小地腹誹了一句,見他情緒不高的樣子,謝疏桐抿起嘴角,托著香腮。
“臭弟弟你好像有心事,說出來讓姐姐幫你參謀參謀。”
“就是……”
陳秋生琢磨了一下,別看謝疏桐平時總是故意調戲他,但遇到正事的時候還是很靠得住的,而且又正好是女人。
“疏桐姐,就是我有一個朋友,他和他老婆結婚有幾年了,但最近一直在鬧離婚。可我朋友不想分一半家產給他老婆,又想盡快離婚,還讓我去勸勸他老婆,你說我該怎么勸啊。”
“陳秋生,你不老實啊!”
謝疏桐語氣一變,忽然喊了他的全名。
“我看不是你的朋友,是周建平那個狗日的吧。”
“我,我說得這么明顯嗎?”
“哼。”
謝疏桐輕哼一聲。
“秋生,你不要去管那個狗東西,也別聽他怎么跟你說的,他就是個賤皮子。想離婚,還不想分給美珍家產,憑什么啊!”
“他個白眼狼,別忘了他能有現在的家業,靠的是美珍家里,不然他算什么東西。”
“還有啊,這事輪不到你去管,也別去管。離婚是他們兩個人的事,周建平那狗東西真要是個站著撒尿的,就自己去和美珍談,讓你去勸,那算個什么事。”
辦法沒聽到,還挨了一頓白眼。
陳秋生后悔就不該說的,可又忍不住問道。
“疏桐姐,假如我說的不是建平哥和美珍姐,就是我們都不認識的人。你說這種情況怎么才能讓女方答應凈身出戶啊。”
“這個啊……”
謝疏桐蹙著眉想了想。
“要么是女方真的心灰意冷了,不想糾纏耗著,主動提出凈身出戶。要么就只能是女方犯了什么錯,被抓住了什么把柄,不得不這樣。”
什么錯不用說了,當然是出軌偷人了。
可陳秋生相信,林美珍絕對沒有做出這種事情。
“還有啊陳秋生,你要記住,美珍不是不想離婚,只是她那個頑固老爹拉不下臉而已,這事沒那么好解決的。”
“難道美珍姐她爸就寧愿看著美珍姐天天悶悶不樂的嗎?”
陳秋生忍不住打抱不平了一句。
謝疏桐翻了個白眼。
“你就是想得簡單了,你要知道,當初周建平死纏爛打追求美珍的時候,美珍家里可是不同意的。要不是美珍心軟,周建平那狗東西哪里配得上美珍半點。而且她爸以前好歹是個領導,沒少幫周建平,外面很多人都知道周建平是他女婿。”
“真要離婚了,美珍她爸肯定覺得臉上沒面子,他們這些老古板,可不像現在的小年輕一樣,天天就是戀愛自由,婚姻自由。今天可以閃婚,明天過不下去了想離就離。”
“還有啊!”
謝疏桐嘆了口氣。
“美珍雖然長得漂亮,身材也好,但畢竟已經三十多了。用現在的話說,那就是不值錢前的,還一直在貶值。她要是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干嘛不找個年輕嫩妹十八歲的。要找個歲數大點的,又怕人說愛慕虛榮,攀權附貴。”
“那找個年紀小點呢。”
陳秋生本來是順著她的話隨口一說,謝疏桐忽然古怪地瞥了陳秋生一眼。
“你不會有什么小心思吧。”
“我,我當然沒有。”
“哼,勉強信你一回。”
謝疏桐沒覺得陳秋生對林美珍有什么,畢竟自己和林美珍比起來也算是各有風情,不相上下。她都這么主動了,陳秋生可從沒有什么出格的舉動。
“就像你說的,我們這歲數的女人要是找個比自己小的,指不定被人笑話說老陰吃小雞,包養小白臉呢。”
“所以啊,現在知道我們女人的難處了吧。”
謝疏桐眨了眨眼,故意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看著陳秋生。
陳秋生硬著頭皮挪開目光,就聽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循聲望去,就看到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是他!
陳秋生的眉頭頓時一皺,下意識地把謝疏桐護在身后,冷冷問道。
“你找誰?”
來人正是那晚在云霆酒吧遇到的三哥。
不過此刻他倒是沒有什么敵意,而是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然后遞給了陳秋生。
“我們老板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