蝄分享配方，還要驗貨？！
齊軒攥著聽筒的手緊了緊，笑著周旋：“鷹先生，我可以提供樣品給您驗，絕對比市面上的純，至于配方編碼……”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試圖用商量的口吻穩(wěn)住對方：“您先借我點(diǎn)人，等我解決完那些雜碎，咱們再坐下來細(xì)談，您看怎么樣？”
聽筒那頭靜了幾秒，只有電流滋滋的輕響，卻沒了聲音。
齊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要他輕易拿出配方是不可能的，他可以為其供貨，可以給樣品。
但是共享配方，無異是掏走他的底牌，這讓他以后在道上還怎么混？
可若是不給，三大龍頭加雄叔的聯(lián)手圍攻，蘇彥堂在背后虎視眈眈，基地里人心惶惶，再拖下去，他這點(diǎn)家底遲早要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到底該何去何從？
不，齊軒猛地清醒過來，不管是從前還是現(xiàn)在，所有人包括自己的老父親在內(nèi)，都看他不起，他要為自己爭口氣！要證明自己！這世界上沒了誰，他齊軒照樣能頂半邊天！
于是，齊軒拒絕：“抱歉，鷹先生，配方是我的底牌，出了這張底牌，我就什么都不剩了。樣品我可以給你驗，而且我保證以后能長期給你提供貨源……”
電話這頭的孟淮津笑一聲，直接掛斷電話。
忙音“嘟嘟”地響在耳邊，尖銳得像是在抽打著齊軒的神經(jīng)。
他狠狠將聽筒砸在桌上，聽筒彈起又落下，磕出一道刺眼的劃痕。
“操——”他抬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實(shí)木椅腿撞在墻上，發(fā)出一聲悶響，“蒼鷹這老狐貍！趁火打劫！”
手下噤若寒蟬地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然而只是過了幾個小時，內(nèi)線電話繼續(xù)瘋了似的響起來，刺耳的鈴聲像是催命符。
齊軒喘著粗氣接起，聽筒里傳來巡邏隊長帶著哭腔的嘶吼：“先生！不好了！西側(cè)海域又來了兩艘快艇！掛的是骷髏幫的旗！這次他們帶了火箭筒，我們的巡邏艇被炸毀了三艘！弟兄們……弟兄們快頂不住了！”
“砰——”
齊軒一拳砸在墻上，指骨傳來鉆心的疼。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只覺得那片墨色像是一張巨大的網(wǎng)，正一點(diǎn)點(diǎn)收緊，要把他活活勒死。
蘇彥堂的背叛，四方勢力的圍攻，蒼鷹的坐地起價……所有的事都擠在這一刻，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踉蹌著后退兩步，跌坐在椅子上，眼底的戾氣一點(diǎn)點(diǎn)褪去，只剩下被逼到絕路的瘋狂。
“查！給我查！”他猛地抬頭，猩紅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查蒼鷹的人現(xiàn)在在哪！查他最喜歡的交易地點(diǎn)！查他媽的一切！”
他抓起桌上的衛(wèi)星電話，手指顫抖著摁下重?fù)苕I。
這一次，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齊軒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的不甘和屈辱，聲音里帶著一絲近乎哀求的妥協(xié)：
“鷹老大，我答應(yīng)你。配方可以共享，驗貨地點(diǎn)你來定。但你必須立刻派人過來，再晚……再晚我的基地就沒了！”
聽筒那頭的孟淮津把上鉤的魚取下來，扔進(jìn)小盆里，不大一條，烤了勉強(qiáng)能塞塞牙縫。
手下打給齊軒的第一通巡邏電話是真的，但到這第二通……則是鄧思源黑了齊軒的通訊器，由孟淮津的人打過去的電話，緊急戰(zhàn)況自然也是假的。
什么火箭筒，巡邏艇被炸毀了三艘，都是騙他的。
要真發(fā)生那么大的動靜，蘇彥堂的人就是吃了蒙汗藥也應(yīng)該察覺到了。
但即便是假的，這時的齊軒已是驚弓之鳥，隨便一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都夠他吃一壺。
“鷹老大？您在聽嗎？”
孟淮津勾了勾嘴角，“齊老弟，兩個小時前我誠心誠意跟你合作，你卻不是那么情愿，我覺得我們還是……”
“不不不，我沒有不愿意，只是我這配方編碼的藏匿地點(diǎn)，實(shí)在是過于特殊，不是什么時候想拿就能拿得到的。”
孟淮津不疾不徐地掏出身上的匕首，三兩下掛掉魚鱗，除去內(nèi)臟，擰開用礦泉水沖洗趕緊，撒了點(diǎn)海鹽，將魚夾在火爐上。
“哦？”仿佛過了一個世紀(jì)，他才出聲，“齊老弟，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只有三分鐘的陳述時間。”
齊軒一咬牙：“不是我現(xiàn)在不拿給你，而是我現(xiàn)在拿不出來。因為我設(shè)計了一個“自然鎖死”配方的藏匿點(diǎn)。這個藏匿點(diǎn)，只有在海水漲起“超級大潮”的時候才能開鎖，而現(xiàn)在，非超級大潮期，縱是我想拿，也是萬萬拿不到的。”
孟淮津把烤魚翻了個面，聲音冷了幾分：“你編這套推辭，是在騙誰呢？看來齊老弟并不著急，就這樣吧，你另請高明。”
“別！別！我說的千真萬確！”齊軒徹底急了，“我再透露一點(diǎn)！真配方并非傳聞那樣是硬盤或芯片，而是被我刻在特殊生物陶瓷片上的一組基因編碼序列。總的方分為三份子片，分別對應(yīng)“制毒核心工藝、原料合成配比、成品提純技術(shù)”，只有三枚子片合并，才能還原完整的新型配方。”
孟淮津擰眉沉思，問：“什么時候能拿到？”
他說：“最早也得明早，明早有個超級大潮。”
“齊老弟，干我們這行的你知道，看不見貨就援手是大忌，我沒看見配方……”
孟淮津頓了一嘴，聽見齊軒明顯要快裂開的喘息，才又堪堪繼續(xù)說：“我在道上還算能說得上幾句話，可以先勸熊叔和毒蝎的人先撤回去。等明早驗了貨，我再勸另外兩方也撤退。”
“但是，”他的話音驟然生寒，“如果讓我發(fā)現(xiàn)你在耍我，你的基地……”
“絕對沒有耍你！多這個時候了，絕對沒有！您只需要把其他四方勢力勸退，至于龍影，我跟他還有帳要算。”齊軒捏了只筆在手里，筆桿都險些被捏斷，“明早，您要在哪里驗貨？給個地址。”
孟淮津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島上有個廢棄燈塔，明早八點(diǎn)，帶齊配方和數(shù)據(jù)樣品。”
齊軒幾乎是咬著牙應(yīng)下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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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孟淮津立刻問鄧思源：“齊軒說的‘超級大潮’和‘自然鎖死’，根據(jù)這兩個點(diǎn)，能把配方的藏匿點(diǎn)拆出來嗎？”
鄧思遠(yuǎn)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屏幕上潮汐監(jiān)測曲線瞬間跳了出來，語速急促卻條理分明：
“根據(jù)他所說的推測，藏匿點(diǎn)應(yīng)該是與地理位置綁定的，他很有可能利用了小島的潮汐差+地下溶洞，設(shè)計出了這個“自然鎖死”的地點(diǎn)。”
“所謂“超級大潮”，應(yīng)該是需要利用海水的壓力才能打開什么門，只有打開這道門，才能拿到配方。說不定門后面還有個小型基地，專門用來藏配方。”
“好家伙，這他媽確實(shí)是把妥妥的天然‘鑰匙’！正常人根本想不到這么科學(xué)又復(fù)雜的藏匿手段。”鄧思源輕笑，“如果真是這樣，齊軒也并不是純純的廢物點(diǎn)心，至少在藏東西上面，他就很有一手。”
“他大學(xué)主修的就是天文地理這塊。”
“浪費(fèi)了。”
想起七年前孟嫻和舒懷青的慘死，孟淮津的戾氣就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得他胸腔發(fā)緊，他猛地抬手，鐵叉狠狠戳在旁邊的礁石上，石屑飛濺：
“他自己選擇的不歸路，死有余辜！”
孟淮津拔出鐵叉，攪動炭火，語氣冷硬：“能不能鎖定配方的具體所在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