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玥眉心微擰。
光天化日,在京城腳下的小城鎮中,居然還會出現攔路調戲良家婦女的賊人,真是好大的膽子。
“你們是何人!速速讓開!否則我就要報官了!”
為首的無賴是個瘌痢頭,他轉頭對著同伴猥瑣地笑了兩聲。
“嘿嘿,聽見沒有,小娘子生氣了,要報官了,哎呦我好怕呀!”
轉過臉來,他又咳嗽一聲,一本正經地勸江心玥。
“小娘子是才來我們鎮子上的吧?恐怕不知道我們鎮子上的規矩,我們這個小鎮子呢,雖說離京城不遠,可小鎮子上沒官兒,里正也不管事,小娘子要報官,得去京城衙門。”
“嘖嘖,這路上有點遠啊,不如小娘子先跟著兄弟幾個去吃幾杯酒,我們兄弟替小娘子跑這一趟,去京城替小娘子報官,就說小娘子趕路路過我們小鎮子,看中了我們兄弟幾個,偏要嫁給我們,如何?”
江心玥還未發話,嬌杏先發了脾氣。
“如何你老母!這么想女人,怎么不回家拱進你老母懷里吃奶!還敢冒犯我們夫人!瞎了你們的狗眼!趕緊滾!莫要等著我們大人找過來,到時候扒了你們的皮!”
幾個無賴彼此看了一眼,那瘌痢頭就朝著地上啐了兩口。
“喲,小娘們的脾氣不小啊,爺爺我就喜歡烈性的,一會兒先滿足你,隨后再和你們夫人玩兒!”
嬌杏還要再罵,江心玥把她拉住了。
罵人有什么用。
她們三個弱女子,只帶著一個丁酉,對面卻是五個地痞。
無論是跑還是動手,她們都斗不過這群無賴。
只能以利誘之,以智取勝。
“幾位小哥,我有錢,你們若是放我們離開,我許你們二百兩白銀。”
幾個地痞的眼睛就亮了。
一個胖墩趴在瘌痢頭耳邊,輕聲道:“大哥,那個小娘們兒只給咱們五十兩,眼前的這個小娘子,卻許給咱們二百兩呢。”
另一個瘦猴也低聲勸道:“大哥,雖說能把這三個小娘子賣到窯子里去,可窯子里能給多少錢?加起來也給不到二百兩,咱們自己又不能開窯子生錢,還不如收了這小娘子的二百兩,把人放了,這也算是和氣生財了。”
江心玥耳朵尖,把這幾個無賴的話一字不落全聽進去了。
原來是有人指使這幾個地痞的啊。
她是頭一次到這個地方來,人生地不熟,不可能得罪人。
誰會找她尋仇?
秉承著死也要死個明白的原則,江心玥揪下耳朵上的一對耳墜子,丟給那瘌痢頭。
“這位小哥,我也不求你們放過我,我只要一句實話,是誰指使你們害我的?”
瘌痢頭很講江湖道義,不肯供出幕后指使者。
他撿起墜子,在手中掂量了兩下。
“小娘子,莫要怪哥哥我狠心,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得罪了人,那人給了我五十兩,叫兄弟們把小娘子擄走,保證小娘子永遠回不到那條船上。”
“兄弟們既拿了人家的銀子,就得幫人家辦事,凡事得有個先來后到,是不是?小娘子,你是自己跟著我們走呢,還是叫我們動手?”
既知道她是坐船而來,那人便必定一路跟著她。
江心玥瞬間就想到了一個人。
她不愿以惡意猜測才認識兩天的人,但事實擺在眼前,倘若不是那人指使的,她就再也想不到別人身上去了。
“夫人,”丁酉把手中的東西塞給菱枝,挺身護在江心玥面前,“小人留下斷后,請夫人先走。”
江心玥輕輕搖頭:“沒用的。”
雙拳難敵四手,丁酉一個人怎會是這五個人的對手。
此地位置偏僻,正好是一條小巷,左右雖是人家,卻門扉緊閉。
但只要跑出小巷,往前可直通碼頭,往后能回到小鎮子最繁華的大道上。
眼下,只能賭一把了。
江心玥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推菱枝:“跑!”
菱枝聰慧,立刻往大道上跑,與此同時,嬌杏也卯足了勁兒往碼頭那條路上奔。
剩下一個丁酉,大喝一聲,跟瘌痢頭打起來了。
江心玥沒跑。
五個人,一個去追嬌杏,一個去追菱枝,胖子幫著瘌痢頭打丁酉,瘦猴就朝著江心玥撲過來。
江心玥佯作害怕,步步后退,直到那瘦猴走到跟前,她才顫抖著求饒:“好漢饒命,我跟你走,你莫要傷我。”
瘦猴鄙夷地呸了幾聲。
“又是一個嬌滴滴的娘們兒!真是提不起勁兒!方才那小妞,人家會拳腳功夫,打得我們兄弟幾個心服口服,夫人,你跟那小妞對上,算你倒霉。”
江心玥捏緊了手中的帕子。
果然叫她猜中了。
好一個丁海螺,心腸居然這般狠毒!
她今日必定要活著回到船上去,拼死也要找丁海螺討個公道。
瘦猴撇著嘴,伸手抓江心玥的手:“快走吧,耽誤爺爺我這么久的功夫。”
嬌杏也被抓回來了。
她嘴上不干不凈地罵著人,被那地痞狠狠甩了一巴掌。
丁酉更慘,被打得蜷縮在地上,毫無招架之力。
如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菱枝身上。
“夫人!”瘌痢頭發了狠話,“你再不老實,老子就對你不客氣了!”
江心玥低下頭,輕聲嘆氣:“也罷,只能如此了。”
瘌痢頭不耐煩地吩咐瘦猴:“抓起來吧!他娘的,早點認命,不就省事了?”
他回頭又朝著丁酉踹了兩腳,卻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聲慘叫。
轉身一瞧,瘦猴捂著自己的兩腿之間,痛得臉都變形了。
江心玥收回腳,不給那瘦猴反應的機會,拔下頭上金釵,照著瘦猴的眼睛狠狠地扎了下去。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
瘌痢頭等人還沒反應過來,嬌杏最先回過神,學著江心玥的樣子,一只手往后一掏,狠狠捏住她身后地痞的兩腿之間。
只聽咔嚓一聲,那地痞就松開抓住嬌杏的手,捂著自己的兩腿之間,倒在地上直打滾。
嬌杏一不做二不休,照著那地痞的那處狠狠剁了兩腳,直到那地痞疼暈了,才拔腿往巷子外頭跑。
瘌痢頭這才回過神,推了胖子一把:“快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