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蔫！！”張墨雙眼瞬間血紅。一股狂暴的怒意和撕心裂肺的無力感席卷全身。又一個弟兄，就在自己眼前被如此輕易地斬殺。
“我日你祖宗。”周大彪也看到了，徹底狂化，不顧自身安危，瘋狂地朝著那騎兵的方向沖殺，卻被更多的敵人攔住。
那名騎兵撥轉(zhuǎn)馬頭，似乎意猶未盡，還想沖擊驚魂未定的劉長腿。
“長腿，射馬。”張墨強壓著滔天怒火和悲痛，聲音嘶啞得變形，自己則如同徹底瘋狂的猛虎，朝著正面之敵狂撲而去。
八極拳的剛猛暴烈和戰(zhàn)場刀法的狠辣決絕完美融合，殺氣沸騰。
他的長刀和短刀揮舞間隱隱帶著風雷之勢。
劈、砍、撩、刺，每一招都凝聚著極致的憤怒與殺意，效率高得可怕。
一個北原兵揮刀格擋，竟被連人帶刀劈成兩段。另一個試圖偷襲，被張墨反手一記兇猛的肘擊撞在太陽穴上，當場斃命。
劉長腿紅著眼睛，再次搭箭，死死瞄準那名騎兵的戰(zhàn)馬。箭矢呼嘯而出，精準地釘入馬頸。戰(zhàn)馬凄厲悲嘶，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兵狠狠摔落雪地。
那騎兵剛落馬，還沒爬起，就被狀若瘋魔的周大彪撲上來，一刀剁下了頭顱。
張墨的徹底爆發(fā)和周大彪的以命搏命，瞬間扭轉(zhuǎn)了局部戰(zhàn)局。
鐵牛受到感染，狂吼著用盾牌撞翻一個敵人，接著一刀捅下去，結(jié)果了一個敵人。
趙小七看著吳老蔫慘死的尸體，終于被激發(fā)了血性，尖叫著“給老蔫報仇！”，竟然揮舞著短刀，連滾帶爬地鉆到一個北原兵腳下，一刀捅進了對方的小腹。
劉長腿箭無虛發(fā)，連續(xù)點射多名試圖組織進攻的北原頭目。
五人小組，竟在減員一人的悲痛和憤怒驅(qū)使下，爆發(fā)出驚人的戰(zhàn)斗力，頂著三十多人的圍攻，發(fā)起了決死的反沖鋒。
張墨為最鋒利的矛尖，周大彪和鐵牛為堅固的兩翼，趙小七和劉長腿舍命配合。平日里艱苦訓練的簡單配合，在血與火的生死考驗下，竟然超水平發(fā)揮。
北原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瘋狂反撲打懵了。
他們沒想到這支看似普通的大越巡邊隊如此難纏，尤其是那個年輕的伍長，簡直如同殺神附體，所向披靡。
轉(zhuǎn)眼間，又是十幾個人被張墨和周大彪以及鐵牛砍翻在地。
當又一名頭目被劉長腿冷箭射殺，另一名試圖抵擋張墨的勇士被連人帶刀劈成兩半后，剩下的北原人發(fā)一聲喊，再無戰(zhàn)意，轉(zhuǎn)身就跑，連同伴的尸體和部分無主戰(zhàn)馬都顧不上了。
北原人的士氣瞬間崩潰。
張墨等人追出十幾步，實在力竭，只好停下，拄著兵器劇烈喘息，渾身浴血，如同從血池里撈出來一般。
雪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二十來具北原人的尸體，還有十幾匹無主的戰(zhàn)馬在不安地嘶鳴、踱步。
他們贏了。
看著吳老蔫殘缺不全的遺體，眾人沉默無聲，勝利的喜悅被巨大的悲痛和沉重徹底淹沒。
張墨走過去，脫下自己破爛的棉甲外套，輕輕蓋在吳老蔫身上，遮住那可怖的傷口。他蹲下身，沉默了片刻，然后緩緩站起身，深吸了一口冰冷徹骨、混雜著濃重血腥味的空氣。
“打掃戰(zhàn)場，沒死的補刀，割下北原人的左耳，所有完好的戰(zhàn)馬、兵器、皮袍，全部帶走。”
張墨的聲音嘶啞，卻異常平靜，一種經(jīng)歷過極致情緒后的冰冷平靜：“把老蔫……仔細收斂好，我們帶他回家。”
回程的路，沉重得如同灌了鉛。他們繳獲了十九匹完好的戰(zhàn)馬，幾匹死去的北原戰(zhàn)馬，被他們用戰(zhàn)馬拖在身后。還有不少彎刀和皮袍。
吳老蔫的遺體被小心地安置在一匹溫順的馱馬背上。
沒有人說話，只有馬蹄踏雪的吱嘎聲、傷者的壓抑呻吟和沉重的呼吸聲。每個人都低著頭，沉浸在悲傷和疲憊中。
回到烽燧堡，這支殘兵和驚人的繳獲再次引起了轟動。斬首二十三級，繳獲戰(zhàn)馬十九匹。雖然自身陣亡一人，但這戰(zhàn)果在近年來邊境的小沖突中已堪稱大捷。
軍司馬驗核戰(zhàn)果時，手都有些顫抖。
他仔細清點了那些凍僵的北原耳朵和戰(zhàn)馬，確認無誤。
看著張墨五人，以及吳老蔫的遺體，渾身浴血、煞氣沖天的模樣，尤其是張墨那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神，老司馬心底發(fā)寒。
這次他沒敢再像以往那般肆意克扣，老老實實地記錄了戰(zhàn)功：丙字哨第三伍巡邊遇敵，血戰(zhàn)擊退北原游騎一隊，斬首二十三級，繳獲戰(zhàn)馬十九匹，自身陣亡一卒。
也就是在今日，張墨此前獨斬十二名北原探馬的大功，經(jīng)層層核驗批復，也終于傳達到了烽燧堡。斬首十二，擢升伍長，賞銀六十兩。
兩功疊加，功勞顯赫。尤其是在邊軍整體士氣低迷、斬獲稀少的背景下，張墨的表現(xiàn)猶如一顆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了巨大波瀾。
數(shù)日后，新的任命文書送達烽燧堡。
隊正趙老鼠被上官召去，回來時面色復雜，喜憂參半。他立刻將張墨叫到自己的隊正房。
“張墨啊……。”
趙老鼠搓著手，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卻煞氣內(nèi)斂的伍長，語氣感慨：“你小子……真是讓我開了眼。上官的嘉獎和任命下來了。
我嘛……咳咳……因近期防區(qū)巡守得力，屢有斬獲，被提升為校尉，要調(diào)往左衛(wèi)大營任職了。”
張墨聞言，抱拳道：“恭喜趙校尉高升。”他心知肚明，這“防區(qū)巡守得力，屢有斬獲”，九成九的功勞都在自己和第三伍身上。
趙老鼠擺擺手，神色復雜地看著他：“至于你……兩功并賞，斬獲極眾，上官破格提拔，從現(xiàn)在起，你就是這丙字哨燧峰堡的隊正了。”
饒是張墨有所心理準備，心中也是猛地一震。隊正，手下管轄著整整二十個伍，足足一百號戰(zhàn)兵。這晉升速度，堪稱飛躍。
趙老鼠將一枚沉甸甸的銅質(zhì)隊正腰牌和一本厚厚的花名冊、幾卷文書推到張墨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這丙字哨……以后就交給你了。
這一百號人，可不是你那五個人，里面老兵油子、兵痞刺頭多的是，不好帶啊。你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