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守護好這里，等我回來
混沌世界，如今已不能稱之為世界。
其廣袤程度，遠超尋常大千世界。日月星辰自行運轉，山川河流蘊藏道韻，草木精靈吞吐朝霞，甚至開始自行孕育出擁有簡單靈智的先天生靈。
世界的中央，那株造化青金已然參天，枝葉搖曳間，灑落無窮不朽光輝，支撐著整個世界的框架。
張墨盤膝坐于青金神樹之下，身形仿佛與整個混沌宇宙融為一體。
他的氣息浩瀚如淵，深不可測。周身不見法力波動，卻仿佛一念可定地水火風，一眼可觀過去未來。
大乘期大圓滿的境界，已然臻至諸天萬界的頂點，進無可進。
只差那最后一步，引動天道劫難，褪去凡胎，羽化登仙。
但他并未急于踏出那一步。
千年悟道，他對于混沌、對于寂滅、對于自身之道的理解，已然達到了一個前無古人的高度。
他在積累，在沉淀，要將根基打磨得完美無瑕，以應對那萬古罕見的成仙之劫，以及那終將到來的、與寂滅之主的終極了斷。
他能感覺到，宇宙深處那股冰冷的寂滅意志，經過千年的蟄伏，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在以一種更加隱秘、更加本質的方式，侵蝕著諸天萬界的根基。
它似乎在醞釀著什么，等待著什么。
“時候快到了。”張墨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不再是混沌與寂滅分明，而是一種包容一切的、仿佛蘊含著所有可能性的無之色。
他低聲自語：“在渡劫之前，需徹底了結此番因果。”
他心念微動，身形已出現在萬青殿。
沒有驚動任何人，他直接傳音召來了墨月、木宸宮主、人皇、魔主等核心高層。
千年過去，眾人的修為亦有精進。
墨月氣質愈發清冷空靈，太陰之力與青帝本源完美交融，已至合體后期巔峰。木宸宮主、人皇等也紛紛踏入合體后期，氣息沉凝。
他們見到張墨的瞬間，皆是一震。明明張墨就站在那里，卻給他們一種面對整個宇宙般的渺小感，仿佛他的一呼一吸，都牽動著諸天法則。
“元帥?！北娙斯Ь葱卸Y。
張墨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墨月身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千年時光，并未在她絕美的容顏上留下痕跡，反而更添幾分風韻與沉淀。
“千年經營，諸位辛苦了?！睆埬_口，聲音平和，卻帶著直抵人心的力量：“聯盟能有今日氣象，皆賴諸位同心協力?！?/p>
“此乃我等分內之事?！比嘶始к庌@肅然道：“只是，近百年間，聯盟邊緣星域，時有存在淡化之詭異現象發生，并非魔氣侵蝕，而是法則層面的悄然湮滅。
仿佛那片星空正在被某種力量從概念上抹去。我等派遣多批探哨，皆一去無回。”
仙帝昊天接口道：“我等懷疑，與那寂滅之主有關。祂……似乎恢復了，并且，手段更加詭異莫測。”
張墨點了點頭：“我已知曉。此乃寂滅之道更高層次的體現，不再局限于能量與物質的毀滅，而是直接作用于存’本身，否定其意義，使其不曾存在?！?/p>
眾人聞言，皆感脊背發寒。這種攻擊方式，已然超出了他們理解的范疇。
“我此番出關，便是為此事而來。”張墨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千年因果，當在此世了結。我將再入歸墟，與寂滅之主，做最終一戰。”
“元帥?！蹦惧穼m主急道：“您雖功參造化，但那寂滅之主畢竟是規則化身，詭譎難測。不若我等集結聯軍，布下萬仙大陣，與您同往？”
“是啊，大哥哥?！痹缫崖動嵹s來的墨靈兒，如今已是亭亭玉立，修為赫然也達到了煉虛巔峰，氣質干練，眉宇間英氣勃勃：“讓我們跟你一起去吧?！?/p>
張墨看著眾人關切的目光，心中微暖，卻搖了搖頭：“此戰，非人多可為。爾等前去，非但無益，反而會讓我分心。寂滅之道，已觸及本源，非數量可以彌補?！?/p>
他看向墨月，輕聲道：“守護好這里，等我回來。”
墨月與他目光交匯，千年相伴，早已心意相通。
她知道，這一戰，無人可以替代。她用力點頭，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一定要回來?！?/p>
張墨微笑頷首，不再多言。他一步踏出萬青殿，身形出現在青帝界外的無盡虛空。
他沒有立刻離去，而是并指如劍，對著聯盟疆域的邊界，緩緩劃動。
指尖過處，一道道蘊含著他大圓滿境界混沌道則的符文憑空生成，烙印在虛空深處，化作一層無形無質、卻又堅不可摧的終極壁壘。
這是他以自身大道為基，為聯盟設下的最后屏障。
做完這一切，他再不遲疑，轉身望向宇宙深處那一片連星光都無法觸及的絕對黑暗區域。
那里，是比千年前的歸墟更加深邃、更加死寂的所在，是寂滅之主真身盤踞之地——萬古寂滅之淵。
“寂滅，我來了?！?/p>
聲音平淡，卻穿透了無盡時空，清晰地響徹在那片死寂之淵的核心。
下一刻，張墨的身影化作一道無形無質、仿佛超脫了時空限制的流光，瞬間撕開宇宙幕布，朝著那最終的戰場，疾馳而去。
他的速度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維，仿佛在進行著空間的跳躍與時間的穿梭。
沿途所過，一些原本正在發生存在淡化的星域，那詭異的湮滅過程竟被強行中止，破碎的法則在混沌道韻的滋養下緩緩修復。
他在以自身之道，對抗著寂滅的侵蝕，也為這方宇宙，強行續寫著存在的篇章。
不知穿越了多少荒蕪星域，跨越了多少時空斷層，前方的景象終于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單純的黑暗，而是一種無的狀態。沒有物質，沒有能量，沒有空間，甚至沒有虛無這個概念。
一切可知與不可知的存在，在這里都失去了意義。
這里，便是萬古寂滅之淵。是宇宙的終點，是概念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