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墨心中一喜,知道找到了關鍵!他立刻加大了對那點靈光的滋養,同時以神念傳遞出溫和的、熟悉的意念:“靈兒,醒來,姐姐在這里,我也回來了……”
墨月也走上前,握住墨靈兒冰涼的手,聲音帶著哽咽:“靈兒,我是姐姐,你能聽到嗎?”
那點靈光在熟悉的意念和聲音的呼喚下,如同被撥動的琴弦,猛地跳動了一下。緊接著,更多的靈光在識海各處接連亮起,如同夜空中漸次點亮的星辰。
破碎的記憶碎片開始加速融合,凝固的情感冰川開始消融……那雙空洞了百年的眼眸,瞳孔深處,一點焦距緩緩凝聚。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視線有些模糊地掃過眼前的張墨和墨月,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辨認。
“……姐……姐?”一個極其微弱、帶著巨大生疏和遲疑的聲音,從她喉間艱難地溢出。
雖然微弱,卻如同天籟。
墨月瞬間淚如雨下,緊緊握住她的手,連聲道:“是我,靈兒,是姐姐,你認得我了?”
墨靈兒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依舊有些渙散,似乎在努力整合著腦海中混亂的信息。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觸碰到了墨月的手,那熟悉的溫度和觸感,仿佛打開了一道閘門。
更多的記憶碎片洶涌而至血色荒原的初遇,皇都的嬉鬧,張墨講過的故事,還有那場慘烈的突圍戰,刺目的魔光……
她的身體開始輕微顫抖,眼中浮現出痛苦與恐懼之色。
“不怕,靈兒,都過去了,沒事了……”張墨溫和的聲音響起,一股更加磅礴柔和的混沌生機涌入,撫平她激蕩的心神。
在這股力量的安撫下,墨靈兒眼中的痛苦漸漸褪去,那渙散的目光終于徹底聚焦,清晰地映出了張墨和墨月關切的臉龐。
百年光陰,仿佛在這一刻被抹去。
她看著墨月通紅的眼眶和難掩激動的神情,又看了看張墨那溫和而熟悉的眼神,記憶的潮水終于沖破了最后的阻礙,徹底回歸。
“姐姐。”她猛地撲進墨月懷里,聲音帶著哭腔,卻不再是茫然,而是充滿了失而復得的委屈與喜悅:“姐姐,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
墨月緊緊抱住她,感受著懷中妹妹真實的、帶著情緒波動的身體,百年來的擔憂與愧疚終于找到了宣泄口,姐妹相擁,泣不成聲。
張墨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由衷的、輕松的笑意。心中一塊大石,終于落地。
哭了許久,墨靈兒才從墨月懷中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張墨,鼻子抽了抽,帶著濃重的鼻音,喊出了那個久違的稱呼:“大哥哥。”
不再是懵懂的空洞,而是帶著依賴、喜悅,以及一絲屬于墨靈兒獨有的嬌憨。
張墨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一如百年前那樣:“嗯,是我。歡迎回來,靈兒。”
墨靈兒破涕為笑,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眼淚,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從墨月懷里跳出來,拉著張墨的袖子,嘰嘰喳喳地問了起來,語速快得如同百靈鳥:
“大哥哥,你這百年去哪里了?是不是去了好多好玩的地方?有沒有給我帶禮物?
姐姐說你變得好厲害好厲害,是不是真的?還有還有,我剛才感覺好舒服,暖洋洋的,是你治好我的嗎?……”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機關槍般掃射出來,那雙恢復了神采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好奇與活力。那個活潑靈動、話癆屬性的墨靈兒,真的回來了。
看著她恢復如初,甚至因為百年沉睡而更顯純粹活潑的模樣,張墨和墨月相視一笑,眼中都充滿了欣慰與喜悅。
紫竹軒內,百年來的清冷與壓抑被這久違的歡聲笑語徹底驅散。
接下來的日子,青帝界沉浸在源池復蘇的喜悅與重建家園的忙碌中。而紫竹軒,則成了歡樂的中心。
墨靈兒仿佛要將百年缺失的話都補回來,整天纏在張墨和墨月身邊,小嘴叭叭個不停。
她對新生的青帝界一切都充滿好奇,拉著墨月問東問西,又纏著張墨講述界外歷險的故事——當然,張墨隱去了那些過于兇險的部分,只挑了些奇聞異事說給她聽。
她尤其喜歡聽修羅界的故事,對那些勇猛的修羅族戰士和奇異的血月荒原充滿了向往。
“哇,獨戰三大魔帥,大哥哥你好厲害。”聽到精彩處,墨靈兒會興奮地拍手,眼睛亮得像星星,對張墨的崇拜簡直溢于言表。
她也重新開始修煉。神魂恢復后,她的天賦似乎并未受損,反而因禍得福,神魂在混沌生機的滋養下變得更加純凈堅韌,修煉起來事半功倍。
有張墨和墨月這兩位大能指點,她的修為進展極快。
這一日,墨靈兒在庭院中演練一套新學的木系法術,青翠的藤蔓如靈蛇舞動,生機勃勃。她身姿靈動,笑語嫣然,仿佛林間跳躍的精靈。
張墨和墨月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著這一幕。
“終于都回來了。”墨月輕聲道,語氣中帶著卸下重擔的釋然與滿足。
張墨握住她的手,微微頷首。是啊,墨靈兒恢復,源池復蘇,青帝界危機暫解。歷經磨難,重要的人終于都回到了身邊。
然而,他望向遠方天際,目光深邃。青木界的尊上,青帝源池的魔穢,深淵的陰影依舊籠罩。他知道,眼前的安寧或許只是暴風雨前的間歇。
但無論如何,他都會守護好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
“大哥哥,姐姐,你們看我這招萬木朝宗練得怎么樣?”墨靈兒收了法術,蹦蹦跳跳地跑過來,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
陽光灑在她身上,充滿了朝氣與活力。
張墨和墨月相視一笑,暫時將那些紛擾拋諸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