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煉虛后期的陰影魔君,連同其周身的陰影領域,如同被無形巨力碾過的氣泡,瞬間湮滅,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緊接著,張墨目光轉向其他那些被定住的惡魔。眼神所過之處,無論是煉虛期的魔君頭目,還是那些元嬰化神的魔兵,盡皆如同風化億萬年的沙雕,無聲無息地化為飛灰,消散在虛空之中。
短短一息之間,之前還氣勢洶洶、占據絕對優勢的數千惡魔大軍,包括數名煉虛魔君,盡數灰飛煙滅。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被定住身形的青甲修士,雖然身體不能動,但眼中的震撼、恐懼、以及劫后余生的茫然,卻清晰可見。
張墨再次揮手,解除了他們身上的禁錮。
數十名青甲修士恢復自由,卻依舊僵立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突然出現、彈指間覆滅惡魔大軍的青袍身影。
那為首的女將,更是怔怔地看著張墨的背影,手中的長戟都忘了放下。
張墨緩緩轉過身,看向那名女將。此女容貌秀麗,眉宇間帶著一股不輸男子的英氣,只是此刻臉色蒼白,氣息虛浮。
“你們是青帝界之人?”張墨開口問道,聲音平和。
那女將聞言,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收起長戟,抱拳躬身,語氣帶著無比的恭敬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晚輩青帝宮麾下,巡天衛第七小隊統領,秦羽,參見前輩,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她身后的青甲修士也齊齊躬身行禮,聲音激動:“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果然是青帝界的人。
張墨心中一定。看來方向沒錯,而且遇到了青帝宮的巡天衛。只是他們為何會出現在這遠離青帝界的虛空深處,還被惡魔圍攻?
“不必多禮。”張墨虛扶一下,問道,“你們為何在此?又為何與惡魔交戰?”
秦羽不敢怠慢,連忙恭敬回答:“回稟前輩,晚輩奉命率領小隊,巡邏碎星海邊緣區域,監控虛空異動。
數月前,我們發現此地虛空異常,有深淵裂縫顯現的征兆,便前來查探。
不料遭遇了這支潛伏在此的惡魔先遣軍,被其圍攻若非前輩及時出手,我等恐怕已全軍覆沒。”
她心有余悸,同時也對張墨的身份充滿了好奇與敬畏。
這位前輩實力深不可測,彈指滅魔君,至少是大乘期的尊主。而且似乎對青帝界有所了解?可她從未在青帝宮見過或聽說過這樣一位前輩。
“深淵裂縫?”張墨捕捉到了關鍵詞,眉頭微蹙。他在青木界便與深淵魔物打過交道,深知其難纏與危害。
看來,深淵的觸角,不僅僅伸向了青木界那樣的偏遠世界。
“是的前輩。”秦羽神色凝重:“近年來,虛空多處都出現了不穩定的深淵氣息,疑似有大規模入侵的跡象。宮主已下令加強各方巡弋,我等便是奉命行事。”
張墨點了點頭,看來青帝界這邊也不太平。
“我欲前往青帝界,不知如今界內形勢如何?青帝宮可還安好?”張墨看似隨意地問道。
秦羽不疑有他,只當這位前輩是常年在外云游的大能,如今方歸,便恭敬答道:“回前輩,青帝界目前尚算安穩,宮主坐鎮中樞,各方秩序井然。
只是百年前曾發生一場變故,導致源池封閉,界內靈氣有所回落,加之近年來虛空不寧,各方勢力也頗有些暗流涌動。”
源池封閉?張墨心中一動,這恐怕與他當年取走部分源池之心和《青帝長生經》殘卷有關。
“變故?”他故作不知。
秦羽嘆了口氣:“具體緣由晚輩層次太低,并不知曉。只知百年前源池異動,隨后便封閉了,連宮主都無可奈何。
也是自那以后,墨月圣女便常年居于源池外圍,閉關不出,據說是在嘗試重新溝通源池。”
張墨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原來如此。既然如此,便勞煩秦統領,為我指引前往青帝界的路徑吧。”
秦羽自然不敢拒絕,連忙道:“能為前輩引路,是晚輩的榮幸,前輩請隨我來。”
她立刻指揮手下修士,啟動了一艘隱藏在不遠處隕石后的小型虛空舟。
張墨跟隨秦羽登上虛空舟,站在艦首,望著前方無垠的星空,心中思緒翻騰。
青帝界,百年時光,彈指而過。
虛空舟在秦羽的操控下,于光怪陸離的通道中穩定前行。有了明確的指引,張墨歸途的速度快了許多。
舟上,秦羽及其麾下的巡天衛對張墨敬畏有加,言行舉止無不恭謹。張墨偶爾詢問一些青帝界近況,秦羽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從她口中,張墨得知青帝界在他離開后的百年里,大體維持著平靜,但暗流洶涌。
源池的封閉對界內影響深遠,高階修士突破變得困難,新生代資質似乎也有所下降。
青帝宮威望仍在,但一些原本依附的勢力開始有些不安分。而最大的外部威脅,便是近年來日益頻繁的深淵活動。
數月之后,虛空舟猛地一震,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柔和青翠光暈的世界壁壘——青帝界,到了。
與青木界的衰敗死寂截然不同,青帝界壁壘凝實,靈氣盎然,隔著壁壘都能感受到那磅礴的生機。
只是,若仔細感應,便能察覺這生機之中,似乎缺少了某種最核心的活力,如同參天大樹少了主根,正是源池封閉的體現。
秦羽取出巡天衛令牌,激發出一道青光射向壁壘。壁壘蕩漾起波紋,打開了一道僅供虛空舟通過的入口。
穿過壁壘的瞬間,濃郁精純的木靈之氣撲面而來,張墨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到體內《青帝長生經》的自行運轉,以及混沌世界對這同源生機的隱隱共鳴。
回來了,終于回到了這相對熟悉的地方。
虛空舟并未前往青帝宮主殿,而是在秦羽的操控下,朝著界域深處,那片被朦朧青光籠罩的禁地區域飛去——青帝源池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