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心那狂暴的搏動驟然停止,其中那即將蘇醒的暴戾魔靈,發(fā)出了無聲的、充滿不甘與恐懼的尖嘯,隨即在磅礴的青帝生機與秩序之力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凈化。
咔嚓……嘭!
萬惡魔心,由內(nèi)而外,布滿了裂痕,最終轟然爆碎,化為無數(shù)暗紅色的光點,旋即被彌漫的青色帝威徹底凈化,消散于無形。
陣眼被毀,籠罩皇都的血獄領(lǐng)域瞬間崩潰!那令人窒息的血腥魔氣如同退潮般消散。
“不——!!!”蝕骨魔君發(fā)出了絕望到極致的咆哮。
它賴以依仗的最大底牌,竟然被對方以如此決絕的方式摧毀。它自身也因為與魔心氣息相連而遭受重創(chuàng),骷髏身軀上的裂紋如同蛛網(wǎng)般蔓延。
機會!
張墨眼中寒光爆射,一直維持的混沌世界投影,在失去血獄輪回盤的抵抗后,以無可阻擋之勢,狠狠鎮(zhèn)壓而下,將整個白骨祭壇連同其上重傷的蝕骨魔君,徹底淹沒。
轟隆——!!!
煙塵沖天而起,大地劇烈震顫。
當(dāng)混沌世界投影緩緩收回,原地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深坑,以及深坑底部,那幾乎碎成齏粉的骷髏殘骸和斷裂的骨杖。
蝕骨魔君,隕落。
皇都之內(nèi),殘存的蝕界者看著核心祭壇被毀,魔君隕落,最后一絲抵抗意志徹底崩潰,開始四散潰逃。
聯(lián)軍發(fā)出了震天動地的歡呼,開始全面清剿殘敵。
張墨緩緩從空中落下,站在那深坑邊緣,看著坑底的那些殘骸,又望向木婉清消散的方向,沉默不語。
他掌心,一團被混沌之氣小心翼翼包裹的、微弱卻純凈的真靈光點,正靜靜懸浮。
那是木婉清最后的存在。
他贏了,攻破了皇都,斬殺了蝕骨,摧毀了又一重要陣眼。
但代價,同樣慘重。
他抬起頭,望向皇都上空,那因為核心陣眼被毀而變得極其不穩(wěn)定、旋轉(zhuǎn)緩慢、光芒黯淡的暗紅色漩渦。
還剩下最后一個……建木遺址。
那里,又隱藏著怎樣的秘密與危險?
那個一直被提及,卻始終未曾露面的尊上,究竟是何等存在?
張墨握緊了掌心那團真靈,眼神如同萬古寒冰。
“無論你是誰,無論你在哪里……”
“我,一定會找到你。”
“然后,讓你……血債血償!”
皇都光復(fù),蝕骨魔君伏誅,萬惡魔心被青帝之力凈化,籠罩青木界百年之久的陰霾,似乎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消息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傳遍殘存的青木界,無數(shù)在絕望中掙扎的生靈奔走相告,泣不成聲。
聯(lián)軍在皇都進(jìn)行了短暫的休整,清點戰(zhàn)果,救治傷員,安撫民眾。
木靈皇朝的遺老遺少在廢墟中找到了象征皇權(quán)的殘破冠冕,卻無人再有心思去計較那虛無的權(quán)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青袍身影之上,是他,帶來了這絕境中的曙光。
張墨將木婉清那縷微弱的真靈小心溫養(yǎng)在混沌世界之中,以造化青金的本源氣息滋養(yǎng),期待有朝一日她能重聚魂體。這是他唯一能做的承諾。
皇都的吞界大陣節(jié)點被毀,天空那暗紅色的漩渦徹底消散,雖然整個世界的衰敗并未立刻停止,但那令人窒息的抽取之力明顯減弱,久違的、稀薄的天地靈氣開始重新緩慢流轉(zhuǎn)。
這細(xì)微的變化,卻讓所有幸存者激動不已,他們知道,希望真的存在。
中軍大帳內(nèi),氣氛卻并未因勝利而輕松。
核心成員再次齊聚,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中央光影地圖上,那最后一個、也是最為神秘的黑色標(biāo)記——通天建木遺址。
“皇都陣眼已破,建木遺址便成了吞界大陣唯一的核心,也是天外邪魔最后的據(jù)點。”
張墨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指尖輕點那枯萎巨樹的標(biāo)記:“根據(jù)蝕骨魔君死前透露的只言片語和我們的探查,此地由那位神秘的尊’直接掌控,腐心魔君不過是個看門的。
如今腐心已死,蝕骨伏誅,那位尊上卻始終未曾現(xiàn)身,這很不尋常。”
林百草撫須沉吟:“確實蹊蹺。按常理,陣眼接連被毀,那位尊上早該坐不住了。
除非他在建木遺址有更重要的事情,或者,他本身的狀態(tài)特殊,無法輕易離開?”
墨月清冷開口:“斥候回報,建木遺址外圍魔氣森嚴(yán),遠(yuǎn)超皇都和長生古城,而且空間結(jié)構(gòu)極不穩(wěn)定,時有虛空裂縫閃現(xiàn),我們的斥候根本無法靠近核心區(qū)域。
那里仿佛自成一方魔域。”
馬山甕聲道:“管他什么龍?zhí)痘⒀ǎ硞冞B破兩城,斬了三個魔君,還怕他最后一個老巢?直接殺過去,搗了那勞什子建木,看那藏頭露尾的尊上還能躲到幾時?”
張墨搖了搖頭:“不可魯莽。建木乃此界遠(yuǎn)古圣樹,溝通天地,雖已崩毀,其遺址依舊蘊含著我們難以理解的力量。
天外天選擇那里作為最終核心,必有深意。那位尊上的實力,恐怕也遠(yuǎn)超之前的魔君。”
他閉上眼,神識再次與體內(nèi)混沌世界交融,細(xì)細(xì)感應(yīng)著那冥冥中與青木界本源的聯(lián)系。
突破合體中期后,他對這方天地的感知更加敏銳。
他能感覺到,世界的衰敗核心,正源自那建木遺址,那里仿佛一個巨大的黑洞,不僅吞噬著靈機,更在吞噬著某種更加本質(zhì)的存在。
“我們必須去,但不能盲目。”
張墨睜開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轉(zhuǎn):“我需要先去探查一番。你們留守皇都,鞏固防線,接應(yīng)各地來投的義士,同時做好最壞的準(zhǔn)備。”
“夫君,我隨你一起去。”墨月立刻上前一步,語氣堅定。
張墨看著她,搖了搖頭:“此行危險,遠(yuǎn)超以往。我獨自前往,進(jìn)退自如。你留下,協(xié)助林長老和馬山,穩(wěn)住后方。而且……”
他目光柔和地看了一眼被妥善安置在一旁、依舊眼神懵懂的墨靈兒:“靈兒需要你。”
墨月咬了咬唇,知道張墨所言在理,最終默默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