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在。”影牙上前一步。
“圣京‘睚眥’,能動用多少力量?可能完成一次精準的‘回禮’?”張墨問道,語氣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影牙略一沉吟,答道:“回王爺,圣京核心成員二百余人,外圍眼線三百余,皆可靠。
經上次救援墨大人行動后,部分渠道略有暴露,但主體無損,且已啟用備用網絡。完成一次針對性的震懾行動,可行。請王爺示下目標范圍和尺度。”
張墨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南方圣京的方向,緩緩道:“目標:皇城司高層,趙鐸身邊近侍。
尺度:務必精準、致命,要讓他們清清楚楚地知道,這是來自北疆的報復。
要讓他們從此寢食難安,一想到‘睚眥’二字,就心驚肉跳。但要記住,盡量避免波及無辜。”
“屬下明白。”影牙眼中閃過一抹冷酷的光芒:“主上放心,屬下必讓趙鐸刻骨銘心。”
“去吧。計劃周密,動作要快。”張墨揮了揮手。
影牙躬身一禮,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迅速消失在陰影之中。
鐵橫有些急道:“王爺,就這么讓影牙他們去?要不要末將再派些好手策應?”
張墨轉過身,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冷靜:“信任睚眥便是。他們是暗夜的王者,知道該如何行事。
你現在的任務,是加緊操練兵馬,整頓軍備。
真正的較量,終歸要在戰場上決出勝負。此番報復,只是敲山震虎,讓他不敢再輕易伸出爪子罷了。”
“末將遵命。”鐵橫抱拳,雖然不能親自參與這場暗戰有些遺憾,但也明白王爺的深意。
北疆的意志,化作一道無形的殺戮命令,跨越千山萬水,精準地投向了帝國的心臟——圣京城。
圣京城,依舊沉浸在天子腳下的繁華與喧囂之中。
皇城司暗殺小隊全軍覆沒的消息尚未傳回,或者說,即使有零星消息通過特殊渠道送回,也被某些人出于恐懼或別的原因暫時壓了下來。
趙鐸依舊在為他“英明”的決策而自得,等待著北疆傳來“好消息”。
然而,致命的暗流已然涌動。
睚眥在圣京的網絡高效而冷酷地運轉起來。
一張死亡名單被迅速擬定:皇城司都指揮使、兩名直接參與策劃的皇城司鎮撫使、以及趙鐸身邊最得信任、常常替趙鐸傳達一些見不得光命令的內廷大太監——馬保。
行動時間,定在了三天后的夜晚。
這一天,據內線消息,皇城司都指揮使將在其外宅宴請同僚,而那兩位鎮撫使也會到場。馬保太監則會按例出宮,前往他在宮外的一處私宅處理“私務”。
夜色如期降臨,華燈初上,圣京的夜生活剛剛開始。
皇城司都指揮使的外宅內,絲竹管弦之聲不絕于耳,觥籌交錯,一派歌舞升平。主賓們酒至半酣,談論著風花雪月,也低聲交換著朝堂秘聞,渾然不知死神已悄然降臨。
宅邸的陰影中,數道如同壁虎般靈活的身影悄無聲息地翻過高墻,避開了巡邏的護衛和暗哨。
他們行動迅捷而默契,對宅院結構了如指掌。
宴會正廳的屋頂,兩名睚眥好手輕輕揭開瓦片,冰冷的弩箭對準了下方仍在談笑風生的都指揮使和兩名鎮撫使。
與此同時,后院廚房。一名偽裝成送菜伙計的睚眥成員,巧妙地在一壺即將呈上的御賜美酒中,滴入了數滴無色無味的劇毒——相思斷腸。
此毒極為奇特,單獨服用并無大礙,但若與另一種常見的醒酒湯藥材葛仙米相遇,則會立刻化為穿腸劇毒,頃刻斃命,癥狀與突發心梗極其相似。
而在城東馬保太監的私宅外,也有黑影綽綽,布下了天羅地網。
子時將至,宴會氣氛正濃。都指揮使舉杯,眾人紛紛響應。美酒入喉,辛辣甘醇。不久,侍從端上了精心熬制的醒酒湯,湯中正漂浮著幾粒珍貴的葛仙米。
酒意上頭的賓客們并未在意,紛紛飲用。
不過片刻功夫,皇城司都指揮使突然臉色一變,手中酒杯落地,雙手死死捂住胸口,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神色,眼球突出,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旋即一頭栽倒在桌案上,七竅中流出黑血。
“大人。”
“指揮使大人。”宴席瞬間大亂!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兩名鎮撫使也相繼發出慘叫,以幾乎同樣的方式抽搐著倒地斃命。
“有毒,酒里有毒。”
“醒酒湯。是醒酒湯有問題。”
“抓刺客。快抓刺客、”
宅院內頓時尖叫聲、哭喊聲、怒吼聲響成一片,護衛們驚慌失措地四處奔跑搜索,卻連鬼影都抓不到一個。
下毒者早已趁亂消失在夜色之中。
就在這邊亂成一團之時,馬保太監的轎子也回到了私宅門口。他剛下轎子,早已埋伏在對面屋頂的弩手便扣動了扳機。
一支特制的短小弩箭,無聲無息地破空而來,精準地射入了馬保的脖頸。
馬保身體一僵,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驚恐,他想呼喊,卻只能發出漏風般的“嘶嘶”聲,軟軟地癱倒下去。
身邊的隨從這才反應過來,頓時炸了鍋,亂作一團。弩手早已收起弩機,融入黑暗,無影無蹤。
這一夜,圣京城看似平靜,但在幾個特定的地點,卻上演著無聲的死亡。
皇城司三位實權人物暴斃于私宅宴席,死狀詭異;皇帝身邊最親近的大太監于自家門前遇刺身亡。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天剛亮之時,就通過各種渠道傳遍了圣京的權貴階層,引發了巨大的恐慌和震動。
清晨,皇宮,宣政殿。
早朝的氣氛壓抑得可怕。官員們竊竊私語,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惶。龍椅之上的趙鐸,臉色鐵青,眼圈發黑,顯然一夜未眠。他放在龍椅扶手上的手,在微微顫抖。
馬保的尸體是在天色剛亮時被抬進宮的。那支致命的弩箭就擺在他的御案之上,箭桿上刻著一個極其細微、卻清晰可辨的圖案——一只猙獰的睚眥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