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朗星稀。此界的月亮似乎比他故鄉(xiāng)的更大,灑下的清輝帶著一絲淡淡的藍色,映照得湖泊和山林如夢似幻。
張墨如同一道幽靈,悄無聲息地滑出山洞。
他并未施展任何高深的身法,僅僅依靠肉身力量和初步恢復(fù)的真元,動作卻已輕盈迅捷,落地?zé)o聲。
他沿著湖岸,向著之前神識隱約感知到有人煙波動的方向潛行而去。
他的速度不快,神念如同蛛網(wǎng)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蔓延。
此界的山林遠比看起來危險,他感知到了不少強大的生命氣息,有些甚至讓他都感到心悸。他謹慎地避開那些氣息,盡量不引起任何注意。
行進了約莫一個時辰,翻過一道低矮的山梁,前方隱約出現(xiàn)了點點燈火。
那是一個坐落在山坳中的小村莊,規(guī)模不大,約莫幾十戶人家。
房屋多是木石結(jié)構(gòu),樣式古樸,與他熟悉的建筑風(fēng)格頗有不同。此刻已是深夜,村莊靜謐,只有偶爾幾聲犬吠和不知名蟲豸的鳴叫。
張墨潛伏在村外的樹林陰影中,仔細觀察。他的目標很明確——找一身蔽體的衣物。
他選中了村莊邊緣一處看起來較為普通的院落。院墻低矮,院內(nèi)晾曬著一些衣物。
他屏息凝神,確認院內(nèi)無人后,身形如一陣清風(fēng)掠過,再回到樹林時,手中已然多了一套粗布制成的衣褲,樣式簡單,類似于農(nóng)夫所穿。
他迅速將衣物穿上。布料粗糙,摩擦著剛剛愈合的肌膚,有些不適,但卻帶來了久違的、作為“人”的基本體面。
衣服略有些短小,緊繃在身上,顯得有幾分滑稽,但此刻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就在他準備悄然離去時,村莊中心一處稍大些的木屋內(nèi),隱隱傳來了談話聲,夾雜著一些他勉強能聽懂的音節(jié),似乎是一種古老語言的變種。
他心中一動,悄然靠近了幾分,將神識凝聚,仔細聆聽。
“山里的‘瘴獸’越來越不安分了,前幾天王老五家的牲口就被拖走了一只。”
“聽說‘青嵐宗’的仙師們最近在招募雜役,管吃住,還有機會學(xué)到粗淺的煉氣法門,隔壁村的小子去了。”
“這世道,能活著就不易了,希望仙師們能早點來清理掉那些瘴獸。”
斷斷續(xù)續(xù)的對話,信息零碎,卻如同在張墨面前推開了一扇窺探此界的窗戶。
瘴獸?青嵐宗?仙師?煉氣法門?
這些陌生的詞匯,勾勒出一個充滿危險、同時也有著類似修行體系的世界輪廓。
張墨默默記下這些信息,不再停留,身形再次融入夜色,向著來時的方向退去。他需要回到相對安全的湖邊山洞,進一步鞏固修為,并好好消化今晚的所見所聞。
穿上衣物,初步了解了此地的語言和基本情況,他不再是那個剛剛降臨、赤身露體、茫然無助的落魄傷者。
盡管前路依舊迷霧重重,尋找墨月的希望渺茫如星,但他終于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踏出了堅實的第一步。
夜風(fēng)吹拂著他身上粗糙的布衣,也吹動了他心中那團名為“希望”與“追尋”的火焰。新的征途,已然開始。
回到臨時的湖邊山洞,張墨并未立刻休息。
他盤膝而坐,腦海中反復(fù)回響著昨夜在村外聽到的只言片語。
“青嵐宗”、“仙師”、“煉氣法門”、“招募雜役”……這些詞匯在他心中勾勒出一條可能的路徑。
他如今對此界幾乎一無所知,猶如盲人行于懸崖。盲目地四處尋找墨月,無異于大海撈針,且危險重重。
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這個世界的格局、力量體系、地理疆域,更需要一個相對安全的立足點和恢復(fù)、提升實力的資源。
加入一個本土的修行宗門,無疑是目前最佳的選擇。
即便只是從最底層的雜役開始,也能接觸到修行者,獲取信息,并借此了解這個世界的靈氣運用法門,或許能更快地恢復(fù)甚至超越以往的修為。
唯有擁有足夠的力量,他才能有資格去尋找墨月,無論她在天涯海角。
“青嵐宗……”張墨默念著這個名字,眼神堅定。目標已定,接下來便是行動。
他并未急于離開。
接下來的數(shù)日,他白天依舊潛伏在洞中,利用此界充沛的靈氣和《周天造化訣》的神異,繼續(xù)穩(wěn)固傷勢,錘煉那新生的淡金色真元。
他發(fā)現(xiàn),此界靈氣雖與他原本的真元性質(zhì)略有差異,但《周天造化訣》似乎具備某種強大的包容與轉(zhuǎn)化特性,不僅能高效煉化,更能將煉化后的真元品質(zhì)不斷提升。
而且還隱隱帶有一絲此界靈氣的特性,使得他與此方天地的隔閡感在逐漸減弱。
夜晚,他則再次悄然潛入那個村莊附近,更加小心地竊聽村民的談話,試圖獲取更多關(guān)于青嵐宗的信息。
他了解到,青嵐宗是方圓數(shù)千里內(nèi)一個頗有名氣的修仙宗門,據(jù)說門內(nèi)有能御劍飛行、施展仙法的“仙師”。
每隔一段時間,宗門便會派遣弟子到下屬的凡人村落招募有資質(zhì)的弟子,同時也招收一些雜役處理俗務(wù)。
下一次招募,就在半月之后,于百里外的“楓林鎮(zhèn)”進行。
百里距離,對于曾經(jīng)的他不過瞬息之事,但對于此刻修為未復(fù)、需謹慎行事的他而言,卻是一段需要認真對待的旅程。
半月時間轉(zhuǎn)瞬即逝。
張墨的傷勢已好了七成,體內(nèi)淡金色真元雖總量不多,卻已如溪流匯聚,潺潺不息,足以支撐他長時間趕路和應(yīng)對一般危險。
他穿上那身略顯緊促的粗布衣褲,用樹枝草草束起長發(fā),看上去雖依舊難掩那份歷經(jīng)歲月與權(quán)力的獨特氣度,但至少外表已與尋常落魄旅人無異。
他離開了棲身近一月的湖邊山洞,朝著楓林鎮(zhèn)的方向行去。
一路行來,他更加直觀地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不同。
山川更加雄奇險峻,林木更加高大茂密,時而有散發(fā)著濃郁靈氣的奇花異草出現(xiàn),也時常能感知到潛伏在深山老林中的強大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