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你們倆合起伙來欺負我！我不管了！這箱子我不翻了！但我告訴你們，你們別以為這樣就能讓我服軟，我是為了我孫子，才不跟你們計較！”
她說著，轉(zhuǎn)身往門口走，看到陸大華時，瞪了他一眼：“看啥看！跟我回屋！別在這兒礙眼！”
屋里終于安靜下來，凌安安靠在陸宴懷里，眼淚還在掉：“我不是故意跟媽吵的……是我爸媽的心意，我不能讓媽隨便翻……”
“我知道，我知道。”陸宴輕輕拍著她的背，幫她擦眼淚。
“我會跟媽好好說，以后她不會再碰你的箱子了。”
可他心里清楚，母親只是暫時松了口，心里肯定還憋著氣。
剛才母親出門時，眼神里的不服輸，他看得清清楚楚，說不定轉(zhuǎn)頭就會琢磨別的事。
果然，沒過半個鐘頭，李嫂就跑過來報信說：“安安啊，你婆婆剛才在院門口跟張翠花說話呢，指著你家的方向，嘴里罵罵咧咧的，張翠花還一個勁點頭，不知道說啥呢！”
凌安安心里“咯噔”一下，張翠花最會挑事，婆婆本來就看她不順眼。
被張翠花這么一攛掇，指不定又要鬧出什么事。
她攥著陸宴的手，小聲說：“陸宴，你去看看吧……我怕媽被張翠花挑唆，來跟我鬧……”
陸宴點點頭，剛要出門。
就聽見院門口傳來陸母的大嗓門：“……她就是仗著懷了孕，才敢跟我這么橫！我得讓她知道，誰才是陸家的當家人！”
緊接著，就是張翠花的聲音，帶著點討好：“陸大娘，您說得對！這城里來的就是被慣壞了，您得拿出長輩的樣子來，不然她以后更不把您放在眼里……”
陸宴的腳步頓住了，臉色一下子沉了。
張翠花果然在挑唆，母親這脾氣，被她這么一哄，指不定要干出什么事。
陸母沒一會兒就自己從院門口回來了。
沒再提皮箱的事，卻轉(zhuǎn)身拽開里屋的門，把躲在門后的陸大華拉了出來。
男孩縮著肩膀，洗得發(fā)白的褂子上打了好幾塊補丁。
褲腳也短了一截，露著沾著泥點的腳踝。
手里還攥著早上沒吃完的半塊窩頭，眼神怯怯的。
“大華，過來！”陸母把他往前推了推。
聲音比剛才跟張翠花說話時軟了點：“叫二叔，叫二嬸！以后在這兒住，得懂規(guī)矩。”
大華怯生生地抬了抬頭，先看了看陸宴，又飛快地掃過了凌安安挺起來的肚子。
“二……二叔，二嬸……”
聲音細得像蚊子叫，說完就趕緊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凌安安看著孩子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剛才因為搶箱子憋的委屈一下子散了大半，母愛瞬間泛濫。
她撐著炕沿想坐直點，陸宴趕緊伸手扶了她一把。
凌安安摸出那個鐵盒巧克力，懷孕之后不敢狂吃東西。
之前給孩子們當傳話筒獎勵過幾塊，還剩小半盒。
她打開鐵盒，拿出一塊巧克力，遞到大華面前，聲音放得軟軟的：“大華，來，這個給你吃，甜的。”
大華沒敢接，抬頭看了看陸母，見奶奶沒說話。
才慢慢伸出黑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接過巧克力。
“謝謝……謝謝二嬸。”
他看了看巧克力，又看了看凌安安，猶豫了半天，伸出舌頭舔了一口。
“唔……”甜，比他吃過的硬糖甜一百倍。
大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盯著手里的巧克力，再也挪不開眼。
“哼！”陸母在旁邊看得清楚，鼻子里重重哼了一聲，伸手想把巧克力拿過來。
“洋糖有啥好的？甜得發(fā)膩，腐蝕人！咱農(nóng)村娃，吃粗糧就好，別學城里人的壞毛病！”
凌安安剛下去的淚珠子，“唰”地又掉了下來。
她好心給孩子吃塊糖，又被婆婆說她腐蝕人。
凌安安覺得委屈得不行，拿起一塊巧克力，不管陸母愿不愿意，伸手就塞進她嘴里。
聲音還帶著哭腔：“媽！您沒嘗過，咋就說它腐蝕人？您先嘗嘗，甜不甜，再定罪！”
陸母嘴里突然被塞進一塊東西，下意識想吐出來。
可巧克力一化，感覺比她過年時吃的麥芽糖還甜。
她張了張嘴，想罵她胡鬧，卻被甜得說不出話。
臉僵在那里，嘴角下意識地抿了抿。
場面一下子變得滑稽起來。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婆媳倆，一個哭著遞糖，一個被甜得啞口無言。
旁邊的大華捧著巧克力吃得歡。
陸宴站在中間，又想笑又怕安安再哭，只能憋著。
“甜……甜也沒用！”陸母終于咽下嘴里的巧克力，嘴硬地說，卻沒再提腐蝕人的話。
她這輩子沒吃過這么甜的東西，心里有點發(fā)慌，又有點說不出的滋味。
凌安安抹了把眼淚，又拿出一塊巧克力，塞到大華手里：“慢慢吃，別噎著，吃完了二嬸這兒還有。”
大華這次沒看陸母，飛快地接過巧克力道謝。
小臉上滿是歡喜，連之前的怯生生都少了點。
陸宴松了口氣，笑著說：“媽，您看，甜的東西誰都喜歡，大華愛吃，您也嘗了，沒您說的那么嚇人。安安也是好心，想給孩子分點好吃的。”
“我知道她好心！”陸母瞪了他一眼，卻沒再生氣，轉(zhuǎn)身往小廚房去。
凌安安靠在枕頭上，看著大華吃得歡的樣子，眼淚還掛在臉上，卻笑了。
剛才婆婆在跟張翠花說話，她還以為自己完蛋了呢。
可現(xiàn)在雖然婆婆還是嘴硬，但至少沒處處針對她。
院門口的張翠花，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卻酸溜溜的。
她本來以為陸母會一直跟凌安安鬧，沒料到資本家一塊巧克力就緩和了氣氛。
凌安安居然還借著孩子的光，讓陸母態(tài)度軟了點。
她攥了攥手里的針線，心里琢磨著：
大華是陸母的大孫子，陸母肯定疼他，要是她能討好大華。
大華要是不喜歡大小姐，陸母肯定是向著自己孫子的。
屋里，陸母燒好水，端著搪瓷缸出來，遞給大華：“慢點喝，別噎著。”
大華仰著脖子喝了兩口，又低頭吃巧克力，小臉上滿是滿足。
陸母看著他，眼神軟了不少，嘴里卻嘀咕：“以后少吃點洋糖，多吃粗糧，長得壯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