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哥哥見妹妹選定的是宋知安,便帶著二人去看周勇的武器庫。
宋知安很感興趣,任清和硬著頭皮跟著去了,本就沒被看上,他已經(jīng)很不滿,看武器更是枯燥。
早知如此,他今日還不如不來。
到了武器庫,周家哥哥講著各兵器的來歷,順嘴提出是哪場戰(zhàn)事的戰(zhàn)利品。
宋知安知曉一些,二人本就相識,此刻更是聊得來。
沒過多久,宴席開始,各家孩子坐在其母身后。
此時,三位夫人已知曉今日的結(jié)果,宋夫人看到兒子臉上的笑容,就知道他對這門婚事很滿意。
任夫人見兒子面色不好,再看那宋家小子滿面春風(fēng),不禁鄙夷,傻子,真當(dāng)是什么好姻緣,沒準(zhǔn)哪天被戴了綠帽都不知道。
再看周夫人身后的周念念,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與那安國公的事都傳到西北來了,在京城定然人盡皆知,竟還當(dāng)無事發(fā)生。
兒子如今可是秀才,下次科考很有可能中舉,任家沒嫌她壞了名聲,她憑什么瞧不上兒子?
此時的她心中惱怒,儼然已經(jīng)忘了任知府的叮囑。
她放下筷子,笑著看向周念念:“念念回京這幾年,我甚是想念,還以為她要在京里議親,很難再見,沒想到她還能回西北。”
此話一出,周夫人的臉當(dāng)即落下來。
宋知安立刻瞥向周念念,見她臉上的笑容漸收,心中咒罵,知府夫人還真是不會說話。
正當(dāng)周夫人要開口時,宋夫人攔住了話頭。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周將軍和夫人久居西北,自是希望女兒也在西北。”
她笑著看向周念念:“且姻緣講究緣分,由此可見,西北才有念念的正緣。”
當(dāng)著她的面,誰敢說她未來兒媳?
周夫人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轉(zhuǎn)眼看著宋夫人笑:“說的在理,我與大將軍都舍不得女兒離得太遠(yuǎn)。”
宋夫人深有同感:“都是一樣的,兒女只有在身邊,做父母的才能放心。”
任夫人暗道宋夫人傻,還幫著周念念說話。
懶得多說,一頓飯下來,幾乎沒怎么開過口。
宴席結(jié)束后,任家母子借口有事,先與周夫人告別,快步離開。
宋家母子又坐了一會兒,離開時,周夫人吩咐周念念去送宋家母子。
“是,娘。”
周念念溫婉端方,舉止得體,宋夫人看著越發(fā)滿意,笑著同她說話到門外,后上了馬車。
宋知安一揮手,馬車先走。
而后他向著周念念走了幾步,站定后,躊躇開口:“別人的話,念念妹妹不必往心里去。”
周念念微微行禮:“我與任家無關(guān),任夫人都要說上一說,宋公子沒有什么要問的嗎?”
宋知安沒想到她會直言,沒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雙手抬起向右作揖。
“出色的人永不缺追隨者,當(dāng)今陛下還是燕王時,英勇無敵,鎮(zhèn)守北疆十一年,吾等習(xí)武之士,無一不敬拜有加。”
“想入其麾下者不計其數(shù),我也是其中之一。然他并不能讓所有人得償所愿,用將必要對他心意之人。”
“若我因不能去他麾下而自暴自棄,置西北戰(zhàn)事于不顧,就是辜負(fù)西北的百姓。”
“所以我選擇在西北另搏一番天地,也算不負(fù)家國,不負(fù)爹娘,不負(fù)自已。”
周念念的婢女一句都沒聽懂。
她能聽出小姐問的是任夫人暗諷安國公之事,宋公子提陛下做什么?
她聽不懂,周念念卻能聽懂。
陛下不可能把所有想追隨他的人放到身邊,所以沒有機緣的將士,就要另謀出處。
顧函誠亦不可把所有心悅他的人娶回家,嫁不成他的人,自然也要另嫁。
仿佛就該如此,順理應(yīng)當(dāng)。
直到此刻她才知曉,宋知安她沒選錯。
淺行一禮:“宋公子通透。”
宋知安知曉她聽懂了,溫和笑道:“我雖不能入他麾下,但始終崇拜于他。”
“陛下于我猶如指路明燈,對其崇拜之心便化為動力,督促自已不可懈怠。”
“因此我會關(guān)注他,當(dāng)我得知他登基為帝時,胸腔振奮,他必是一代明君。從那起,我上戰(zhàn)場殺敵都比從前有勁。”
周念念心中觸動,福身行禮:“念念受教。”
若說剛剛他在替她找借口,現(xiàn)在更是明知她心卻未加阻攔。
“念念妹妹不必多禮。”宋知安抬手虛扶,看了看天色:“快些回府吧,天涼。”
周念念頷首:“知安哥哥慢走。”
知安哥哥?
宋知安略一點頭,趕緊轉(zhuǎn)身,奔著牽馬的小廝而去,臉頰的紅暈無人看到。
周念念看著他的馬離開巷口,才轉(zhuǎn)身回府。
婢女扶著她,湊過來低聲詢問:“小姐,宋公子說這么多到底是何意?”
周念念著實沒想到,宋知安比她想的還要豁達(dá)。
她低聲道:“他就是我,陛下就是安國公。”
婢女皺著眉思索,他說崇拜陛下,言外之意是指小姐崇拜安國公?
他不能跟隨陛下,是指小姐不能嫁給安國公,觸不可及的人放在心里,只要知道他安好即可?
婢女想通后不由瞪大雙眼:“小姐,宋公子還真是大方。”
周念念淺笑:“是啊,我也沒想到。”
她沒回自已院子,去了正院。
周夫人笑著迎過來:“女兒覺得宋家母子如何?”
周念念彎唇:“宋夫人很好,對我也算認(rèn)可,宋公子也是值得托付之人。”
“這就好。”周夫人總算放下心,副將不如夫君官職高,但女兒嫁過去,有孝道壓著,怎么也要被婆母善待才好。
“宋公子不介意傳言的事?”
周念念頷首:“不僅不介意,他還覺得很正常。”
把他的一番話同周夫人說出。
周夫人聞之更滿意了:“這孩子說的有道理,我們盼著京里一切都好就是了。”
“只是如今你們尚未成婚,也許他是為了娶你才這樣說,你婚后莫要再提起安國公。”
周夫人提醒:“等你成了他的夫人,他自然希望你心里眼里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