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去找箏箏。”
沈卿知如下指令,沒有絲毫猶豫。
沈硯珩瞇了瞇眼睛,“找陸箏箏?去哪里找?你知道她在哪里?難不成她真是被你安排的人劫走的?”
沈卿知嚇得看了眼牢門,生怕被人聽見似的喝斥道:“說什么呢?劫獄乃是殺頭大罪,為父怎么會做這種事?”
然后又故意提高嗓門,怕人聽不到似的大聲道:“為父清清白白,一心為國為民,從不干違反律法之事,為父對箏箏被劫一事并不知情。”
沈硯珩看他這般作態,抿了抿唇。
但想到他到底是自己的父親,也沒去揭穿。
只低聲問道:“是不是林婉柔將她劫走了?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里?父親你若知道,就告訴我,只要把她抓起來,父親你就清白了。”
沈卿知搖頭,“為父是真不知道,你婉柔姨是不會干出這種事的。”
被沈硯珩拉在身后的沈朝昭上前一步,突然開口詢問:“是不是奕王殿下?他將陸箏箏救走的?”
“不……”
沈卿知口中的“不”字剛說一半,又生生咽住。
他突然想起來郭大人去府里抓他時,林婉柔和奕王在一起。
郭大人還在圣上面前提前奕王同樣有嫌疑。
林婉柔又一直在他面前說,定會想法辦把陸箏箏保出來。
而且圣上在聽完郭大人說奕王有嫌疑時,根本就沒有斥責奕王,反而直接詢問奕王。
這證明奕王在圣上心中的份量很重,再加上這些年幾位皇子都被安排了封地。
只有奕王,沒有封地,還在京中。
這是不是說明,圣上心里其實一直有把奕王當作候選人?
只是礙于太子是嫡長子,所以才……
依照他夢中所見結局來看,奕王最終會奪得高位,陸箏箏攀得鳳位。
那么奕王就會歷經各種磨難,說不定陸箏箏被劫,就是奕王命中的磨難。
所謂有情人成眷屬,陸箏箏既然是奕王的真愛,那陸箏箏被劫這件事,還真就有可能是奕王做的。
那陸箏箏找到后對他沒有半點好處。
反而會讓奕王對他不滿。
所以陸箏箏不能被找到。
尤其是不能被他所安排的人找到。
想到此處,沈卿知一臉緊張地開口道:“不,別去找箏箏。”
“為什么不讓我們找她?”
敏感的沈硯珩覺得他的態度轉變不正常。
沈卿知擺手,“總之這件事你們不用管了,找她是刑部和府衙的事。”
最好所有人都不要管,他越想越覺得自己摸到了圣上的心思。
他現在有很大的把握,奕王在圣上心中的分量是很大的。
僅次于太子,或者高于太子。
他要把握住機會,不能功虧一簣。
沈硯珩對他的反復轉變,起了疑心,“父親,你是不是想到是誰把她劫走了?”
“別亂說,為父不知道,這件事跟為父一點關系都沒有。”
沈卿知搖頭,急得唇上的短須都翹了起來。
可他越這樣,對他了解的沈硯珩越不信他的話。
他擔著讓母親難過不高興的風險來探望父親,并非是因為純粹的血緣之情。
在沈硯珩看來,沈卿知為了那個平妻一步步虧待他們兄妹,不管對錯,永遠都先責怪他們兄妹,動不動還家法鞭打他時,他們之間的父子情就該斷了。
只是礙于禮法,礙于律法,他沒辦法割舍和他的關系。
他今天來看沈卿知,是因為他就是想確認一下他知不知道陸箏箏的位置。
陸箏箏她污蔑他母親的名譽,還買兇試圖殺他母親。
他擔心陸箏箏出獄后,會發瘋似的報復母親。
當然還有一點,他聽見妹妹說要來探望父親,有點不放心。
因為他很清楚妹妹有多渴望父愛。
她特別嫉恨陸箏箏在父親心中的位置。
兄長不在,他也要有做兄長的樣子。
不管是母親,還是妹妹,都該由他來保護。
沈朝昭已經從他們兩個的對話中察覺出不對勁,她手里拽著沈硯珩的腰上的錦帶,鼓足了勇氣問道:“父親,你是不是真的知道陸箏箏她在哪里?”
沈卿知氣得瞪大了雙眼,壓低的聲音中帶著撕裂感,“為父說了多少遍,為父不知道,這件事不是為父做的。”
“那你為什么不讓我們找她?”沈朝昭圓溜溜的杏眼中帶著不解。
“那是因為……”
沈卿知揚了揚手,又停下來,有些煩躁地甩了下衣袖。
他沒辦法說出心里的盤算,而且他還擔心沈硯珩這個逆子真找到陸箏箏。
萬一記恨陸箏箏,故意不尋醫師給她看病,把陸箏箏給拖死了。
那他依舊得不償失。
他現在已經沒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想了想,沈卿知轉換了語氣道:“為父聽說將她劫走的是一群黑衣人,那些黑衣人武功高強,下手兇狠,連看管牢獄的侍兵都被他們殺了不少。”
“為父擔心你們去找她,萬一碰上了黑衣人,你們還小,有個什么閃失,讓為父可怎么活。”
沈卿知說著,眼眶又紅了起來,似是極為擔憂他們的安危。
沈硯珩下唇包裹上唇,有些不耐地呼出一口氣,吹得額前碎發都飄了起來。
怕妹妹被他的言辭哄住,沈硯珩又將沈朝昭往后拉了拉。
但這次他沒能拉動。
沈朝昭松開一直拽著沈硯珩錦帶上的那只手,兩只手緊緊地握在一起,眼簾微垂。
“父親,現在在你心里,是不是我比陸箏箏重要了?”
沈朝昭說這話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抬頭。
母親和她說,血緣繼不掉,情能分。
可她做不到。
終使她知道現在的父親變了。
可她還始終記得在陸箏箏沒來之前,父親會哄著她、陪著她,什么都給她最好的。
那段時間的父愛,已經銘記在她的心底。
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所以她才一直不甘心陸箏箏搶走她的父愛。
沈卿知沒想到女兒會突然問出這么一句話。
他卡在喉間的情緒上也不是,也下不是,連表情都開始變得僵硬。
“昭兒,你,你在父親的心里一直都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