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說到最后，泣不成聲。
孟南枝輕輕瞥過閔大人，“如此，還只是鬧事？”
閔大人面上無光，對著地上的馬文青厲聲喝斥，“馬文青，你可知罪？！”
本來只是過來鎮(zhèn)場子的衙役，熟練地將馬文青押了起來。
“大人，我……我冤枉。”馬文青額頭生汗，嘴唇哆嗦。
他爹是地方縣令，在地方囂張慣了，哪想到一入京就遇到了硬茬子。
沈朝昭鞭柄抵在他的脖子上，“你還有臉喊冤枉？即是殺人又是欺辱幼女，本姑娘就沒見過比你還惡毒的人。”
馬文青被鞭柄抵得脖子生疼，卻仍強撐著狡辯：“我……我沒有。”
孟南枝將小姑娘輕輕推給月芹，起身走到馬文青面前，眸似寒冰，“你，準備把她送給誰？”
千里迢迢從輝縣尋來一名女童，帶到京都送給人做妾室。
那這人不是有著他們的把柄。
就是有著他們想要攀附的權(quán)勢。
馬文青嘴巴顫抖，直搖頭，“沒有，什么也沒有，她在說謊，你們都被她騙了。”
閔大人對孟南枝拱手道：“孟夫人，此事尚未查實，依本官看，還是先將他押回府衙細審為好。”
如此，他也能做到兩不得罪。
孟南枝眸光掃過雖不敢再多說一句，卻眼神狠厲的黃營東，鼻尖發(fā)出冷哼。
“閔大人，雖然此事尚未查實，卻已涉及命案，還是直接報到刑部吧。”
“這……”
閔大人遲疑。
這馬文青到底是吏部尚書的姻親。
還沒核查就直接交到刑部，只怕會得罪吏部尚書。
孟南枝見他這般模樣，便知他心中算計。
指尖揉捏兩下后，孟南枝語氣放緩道：“閔大人，太子回來了嗎？”
九曲河決堤，山城發(fā)洪水。
太子去賑災(zāi)，至今還未回。
那這背后只怕是不簡單。
再聯(lián)想小姑娘前后所說的話。
閔大人瞬間驚醒，后背生出一身冷汗，姿態(tài)放低了一點，“本官這就將人送到刑部，交由刑部核查。”
馬文青聞言面色更加蒼白，“大人，我是冤枉的，大人，我真沒做過。”
閔大人卻是再也不聽他所言，對衙役抬了抬下巴，“堵上他的嘴。”
心術(shù)不正的東西，害他差點犯了原則性錯誤。
見黃營東悄悄地向后退，孟南枝再次出言道：“閔大人，黃公子自證馬文青清白，也一同送往刑部吧。”
抓一個是抓，抓兩個也是抓。
閔大人便順著孟南枝的話，道：“黃營東，既然你一直力證他的清白，便一同前往刑部吧。”
正準備溜走回家求助的黃營東面色青白，“大人，此事與我無關(guān)。”
閔大人擺了擺手，示意衙役將他也給帶走。
待耳邊清凈后，閔大人微微拱手，“多謝孟夫人提點。”
孟南枝微微頷首，未再多言。
閔大人卻是看了眼她的身后，陪笑道：“孟夫人，這個小姑娘……”
作為人證，這個小姑娘也是需要送到刑部的。
“我、我……”
小姑娘害怕地向后躲了躲。
孟南枝語氣緩和，“閔大人放心，稍后我會親自將人送過去。”
“如此就有勞孟夫人了。”
閔大人這才放心地提步離開。
“母親，我送丫丫去刑問吧。”沈朝昭收起長鞭，走到孟南枝面前。
孟南枝看了眼她期待的小臉，笑問道：“鋪子里的情況你都了解了？”
沈朝昭道：“還沒呢，我剛來沒多久，就碰到了那個人鬧事。”
“那你就在鋪子里多學學。”
這趟水不知究竟有多深，孟南枝不希望女兒攪進去。
沈朝昭杏眼微喪，雖然有些不情愿，卻還是乖巧地應(yīng)下，“那好吧。”
孟南枝滿意地摸了摸她的頭，轉(zhuǎn)頭牽住小姑娘的手，“丫丫，跟我走吧。”
小姑娘淚汪汪地看了眼沈朝昭，才將小手放在孟南枝的掌心。
孟南枝沒有直接去刑部。
而是先詢問了小姑娘一堆問題。
讓她從她家被淹，到她被賣被買，還有到京都后，所見過的所有人和所有事回顧了一遍。
孟南枝整理后，捋出有用的信息寫下來。
分別叮囑月芹和月滿，帶去太子府和曹國公府。
并讓阿貴帶著小姑娘先吃頓飯。
而她則隨手買了份菜肴，趕去官署尋父親。
不管是太子府，還是曹國公府，都只能算作是同盟。
父親和子女才是她最信任的人。
官署。
孟正德的病情已經(jīng)徹底痊愈。
得知女兒給他送飯，他便知女兒應(yīng)是有要事同他相說，屏退了屋內(nèi)的幾位官員。
“父親。”
孟南枝將飯匣放在了一側(cè)的桌案上，并未打開。
里面并不是父親特別喜歡吃的菜，她是什么菜最快，要的什么菜。
稍后還有家仆親自送飯過來。
“先坐。”
未到時辰，孟正德本也不餓。
他從案前起身，坐到旁邊待客的椅子上。
事態(tài)緊急，孟南枝連忙將今日發(fā)生之事，不加個人觀點地同父親一一敘述。
孟正德聞言眉頭緊皺，手指在椅柄上打轉(zhuǎn)了幾圈后，他才沉聲說道：“此事為父知道了，這件案子我會親自盯著，你先回去吧。”
他雖未主管刑部，但以涉及山城洪災(zāi)一案把此案的主管權(quán)要過來，卻并不難。
唯一可惜的是，謝歸舟半柱香前剛離開。
若是早一步，他便不用再額外派人趕去山城。
孟南枝見父親已經(jīng)有了決斷，便起身準備告辭。
只是在轉(zhuǎn)身無意瞥見父親發(fā)間又新增的幾根烏發(fā)時，頓了頓。
她還記得父親重新入朝那日，胡姨娘看著父親頭上長出的烏發(fā)喜極而泣的樣子。
聽到父親重新入朝，胡姨娘并沒有太多波動。
反而是看到那幾根烏發(fā)，胡姨娘的激動是任何人都無法比擬的。
想了想，孟南枝輕聲道：“爹，趙佩蘭死了。”
“嗯？”
孟正德抬頭看向女兒。
這件事他一直交由女兒處理，女兒也處理得很好。
即便是死了，他也不認為這是件大事。
見父親這般模樣，孟南枝暗嘆一口氣，“您得了閑，去探望一下胡姨娘吧。”
孟正德眼簾微垂，默了幾息，點頭應(yīng)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