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匆匆離去后,楚桐清與精神恢復些許的玉蕊也起身離開。
楚桐清面上帶驚,心里卻很是平靜,她方才鬧大動靜,還有個原因就是逼這些人提前動手。
如此,留宿的客人聽著熱鬧尚未歇息,護國寺也有了應對。
而楚梒薇等人再回來,便是無功有過了。
不曾想,抄小道而行的二人在一處轉角處,與另一行疾步過來的幾人相撞。
黑暗中,與不明之人相撞,楚桐清心里一緊,和玉蕊緩慢往后退。
抽刀的聲音響起、逼近,殺意頓現。
“我們什么也沒看到。”楚桐清撥開護在她身前的玉蕊,忙喊道:“今日,我二人并未見過旁人,諸位可自行離去。”
未停的劍鋒急速逼近,在靠近楚桐清脖頸時,被人突然攔住。
借著遠處陡然升起的火光,楚桐清看清了對面上輩子的救命恩人,差點被殺的心久懸未落。
這位相識第一日便答應替她找家人、而她現在本不該知曉身份的肅王殿下,這會兒不是在北境失蹤了嗎?
還是說他上輩子其實也來過,只不過她不知道而已?
又或者說,他也同她一樣……
剛要試探,卻見對方面色肅然,語帶急切,“阿念姑娘,方才之事,多有冒犯,還請保密,改日必有重謝。”
話落之后,與身后緊握劍柄,且明顯含有驚異之色的二人,疾步離去。
一場突然開始又突然結束的再遇,讓楚桐清心里思緒難平,她可以確定這場災禍是宸王所為,可他為何會在此處?
楚桐清壓下疑惑,盯著早無人影的黑暗,略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
主仆二人走遠后,遠處黑暗中有對話傳出,“那間禪房的幾人,是不是跟這位姑娘有關?”
“自然不是。”
***
專供京都貴人歇腳的禪院這邊。
幾座連著的禪房外燃著火光,烈火舔過潮濕的屋檐,發出“滋滋”的聲響。
燒焦氣混雜著潮濕之物被點燃的濃重氣味分外刺鼻,陣陣黑煙升起,熏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此時各府小廝仆從,護國寺僧人及尚留在護國寺的一隊禁軍,都在忙著提水撲火、救人。
哭聲、喊聲、救火聲聒噪混雜。
楚桐清為避免與明威將軍府的人遇上,產生不必要的麻煩,帶著玉蕊在另一處幫人處理傷勢。
約莫半個時辰后,火勢已被控制住。
楚桐清二人正欲尋一處歇息,猝不及防下,楚桐清被人大力推倒在地,引起一片驚呼聲。
手掌擦過路邊細碎的石子,傷口沾著灰塵石子,一陣發麻發疼。
而推楚桐清的楚文霆,臉上的怒火比楚桐清這個受害者更甚。
“楚桐清,你瘋了,你怎么這么惡毒,你為什么要傷了曹二姑娘的臉?”
楚桐清由著玉蕊扶起,撥開站在她面前的玉蕊。
像是不怕疼似的三兩下取出傷口里的石子,靠近楚文霆,結結實實給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響起,楚文霆臉頰抖了抖,不敢置信地看著楚桐清。
“楚桐清,我可是你五哥,你竟然敢打我?”
“你也知你是我嫡親的五哥!”楚桐清緊握因太用力而有些顫抖的手,“所以,你就幫著旁人,不問緣由地、幾次三番推我受傷?”
楚文霆看到她手上的傷,眼神一閃,觸及一旁看熱鬧的視線,一張臉頓時又羞又惱。
“大哥,你怎么才到?”見到身后來人,他立刻告狀,“你看她把曹二姑娘的臉傷成什么樣了,剛剛還打我一巴掌,她就是存心給侯府找麻煩!”
安遠候世子楚文霖,看了眼一旁臉上帶著傷的曹映萍,眉宇微皺。
“天哪,曹二姑娘!”偏偏這時,楚梒薇驚懼的聲音響起。
“你的臉怎么回事?這道傷口定會留疤的,你怎么這么不小心?”
“這道傷正是拜你妹妹所賜。”曹映萍惡狠狠說完,看向楚文霖,“要是我的臉上留了疤,我明威將軍府與你安遠侯府沒完!”
聽完這話,不想得罪明威將軍府的楚文霖,看向楚桐清的眼神便帶了嚴肅,“桐清,到底怎么回事?你為何要傷曹二姑娘的臉?”
面對楚文霖滿含威勢的逼問,楚桐清還未開口。
玉蕊先哭著道:“世子,起火后,我與姑娘一直在這邊幫各位貴人處理傷勢,根本就沒有見過曹二姑娘。
“是五公子不由分說,趁姑娘未注意,推倒姑娘,害她受傷,與姑娘何干?”
“是這樣嗎?”楚文霖顯然不信玉蕊的話,瞥了眼明顯心虛的曹映萍,卻盯著楚桐清追問道:“那曹二姑娘緣何要冤你?”
聽著對方“是不是你先惹了禍,人家才找你麻煩”的問話。
“自然是惡人先告狀。”楚桐清聲音平靜,“曹二姑娘犯了忌諱,恰逢失火傷了臉,不敢找住持,只能找我這個沒靠山的人出氣。”
楚桐清的這個回答楚文霖顯然不滿意。
同樣心里冷嗤的還有自看到楚桐清后,一直沉著臉往四處看的楚梒薇。
“妹妹,有鄭嬤嬤和紫蓉留著照顧你,我知你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傷人,只是傷臉終究是不對的。
“身為女子,一張臉何其重要,要是留了疤,這以后可要怎么辦。”
聽著她“聽不懂人話”,又不乏正義良善式的結論。
楚桐清抬眼看向她,“是玉蕊和我說的不夠清楚,還是你理解能力有限,聽不懂人話?”
楚梒薇聞言,看了眼楚文霖,臉色有些難堪。
“就是!”恰在此時,一道聲音從人群中響起。“楚二姑娘傷人我沒看見,反倒是看到了曹二姑娘拿鞭子抽人。”
接著陰陽怪氣道:“你們安遠侯府的人還真是奇怪,無緣無故幫著欺負自己妹妹的外人,反過來威逼自己妹妹!”
此話一出,引起一片應喝聲。
“你們何時,又留誰照顧我了?”在他們話落之際,楚桐清接話。
臉上驚疑轉為諷刺,又轉為氣憤。
“我昏迷后,你們連傷勢都沒處理,連一瓶藥都沒留給我就走了,會好心留人照顧我?”
“此事我亦可作證。”那個起頭的人又接話道。
“楚二姑娘在曹二姑娘禪院的時候,穿的衣服正是寒潭那身,袖子上衣擺上全是血呢。
“反倒是你們,午后不顧自己親妹妹,急匆匆離去。
“有人擅闖藏經閣,護國寺失火大亂后,你們幾人又完完整整地回來。
“時機怎把握的如此好,是否有什么先機秘訣,緣何獨享,為何不告訴我等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