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國棟走了。
走之前不忘提醒陳縱橫要低調,否則難成大業。
一方面他忠于大齊朝廷,另一方面他又欣賞陳縱橫這樣的年輕人。
沒有人的心理比他更擰巴。
閆國棟帶走武元佑尸體的同時,也帶走了武昭容。
雖說叛亂已經平定,但后續工作才是更繁瑣的。
陳縱橫待在宅子里,落了個清凈。
曾玉站在陳縱橫身旁匯報天京現狀,武元佑的造反轟轟烈烈,給天京帶來極大的殺傷。
十分之一的住宅區受災,波及了十幾萬百姓。
最具殺傷力的是武元佑豢養的死士,在各個王公大臣府邸縱火鬧事,殺了十幾名大臣,更別說還有數十名大臣與武元佑造反。
沒有三五年,天京沒法恢復元氣。
陳縱橫微微頷首:“對我而言,這是好事。”
大齊中樞生亂,接下來幾年勢必要把重心放在中樞之上,自然就沒法染指薊南與海東,陳縱橫也能抽出手來對付鎮北王府和定西王府。
曾玉笑著道喜。
“是了,上次讓你干的事情,你做了沒有?”陳縱橫開口。
曾玉面色一喜,“回主公,小的已經讓人把裴行度的祖墳全部扒了,還讓人把他祖宗十八代的尸骸全部拖出來喂狗,有些已經被挫骨揚灰。”
陳縱橫微微頷首。
此次來天京,他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替李云扶出氣。
對裴行度以牙還牙!
“這個時間點不錯,天京生亂,大齊天子就不會著重關注裴行度的祖墳,裴行度識趣的話也只會打碎牙齒往肚子里咽。”
“還有……”
“我讓你調查的事情,查清楚了么?”
自從上次與賈昆交手過后,陳縱橫心中就生出古怪,總覺得賈昆來歷不簡單。
曾玉神色肅然,恭敬說道:“回主公,小的只查到了一星半點消息而已。賈昆此人來自極北之地的某個部落,那是大齊都不稀罕的地方,常年天寒地凍的。”
“據傳這個部落里的人都如賈昆這般勇武,不過整個部落的人并不多,所以不會對大齊造成太大威脅。”
“只有這個部落?”陳縱橫挑眉。
曾玉有些為難說道:“目前只查到了這個部落,不過小的曾經聽人說過,在這世界的某些角落會生活著如賈昆這樣的強大部族,要么來自極北寒地、要么來自極西荒漠、要么來自南海島嶼……”
但曾玉無法確認這些傳聞的真假。
陳縱橫聽后眉頭微皺。
原以為這個世界與前世沒什么區別,但如今看來應該還是有些不同的。
強烈的求知欲促使他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瑣事纏身,只能將這個任務交給曾玉,讓他有消息就立馬給靖天寫信。
……
在宅子里枯坐半日,武昭容從宮中回歸。
武昭容看上去愁眉不展,大體是因為看見天元帝更加蒼老,內心也跟著悶悶不樂。
“岳父母可還好?”陳縱橫開口。
武昭容嗯了聲,“多虧你派人保護東宮,凌晨時分有一隊兵馬欲強闖東宮被反殺。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陳縱橫,“分內之事,不足掛齒。”
武昭容發出聲嘆息,眼神黯淡了些許:“皇祖父更憔悴了,原本他打算見你一面再讓我們離京,如今看來我們只能悄悄離開。”
陳縱橫定下行程,明日動身返回靖天。
是夜。
武傲宇領著太子妃來到府邸,向陳縱橫當面道謝。
如果不是陳縱橫及時預警,只怕他這個東宮太子會死得不明不白。
一番寒暄過后,太子夫婦不舍離去。
到了第二天清晨。
天還沒有亮,陳縱橫一行人就已經離開天京。
離開南城門的時候,武昭容掀開車簾,回首望著生活了十八年的故土。
下次回來,不知是幾許春秋。
陳縱橫在旁騎馬,“分別是為了下次更好的相遇,一定還會回來的。”
武昭容眼眶微紅,“希望下次回來,天京還是舊模樣。”
走出二里地,車隊停下。
武昭容好不容易才平復心情,又不得不掀開車簾望向前方。
“怎么了?”
陳縱橫頭也沒回,“是裴行度。”
武昭容悚然一驚。
莫非皇祖父臨時改變了念頭?
“沒事的,我去瞧瞧。”陳縱橫慢悠悠騎馬上前。
裴行度翻身下馬,眼神復雜盯著陳縱橫:“定國公,方便移步么?”
陳縱橫笑了,“自然。”
二人來到一處土坡前,站在這兒可以眺望遠方白茫茫的冰天雪地。
裴行度無心欣賞美景,深深看了眼陳縱橫:“陛下讓我給你帶一句話。”
“他改主意了?”陳縱橫挑眉。
“自然不是,陛下的話就是圣旨,圣意不可逆違。陛下這幾日需要處理爛攤子所以沒能在你離京前見你一面,他讓我提醒定國公路上小心。”裴行度轉述天元帝的話。
又說:“如今天京局勢并不明朗,秩序隱隱失控。”
“應該會有人鋌而走險,在半道截殺定國公與安陽郡主,還請你小心才是。”
陳縱橫頗感意外。
天元帝這是知道指望不上兒子,開始指望孫女婿了?
但不論怎么說,這總歸是善意的提醒。
他意味深長說道:“就怕那些人不敢來。”
裴行度肅然。
看來陳縱橫已做好十全準備。
“那小的就不浪費國公的時間了,此去山高水長,還請國公與郡主保重!”裴行度一板一眼行禮。
在陳縱橫準備離開的時候,裴行度喊住了他。
陳縱橫回頭望去。
裴行度臉色糾結,又有些憋屈。
“我裴氏的祖墳被掘,是不是你派人干的?”
陳縱橫笑了。
裴行度攥緊拳頭,半晌后才聽見陳縱橫慢悠悠說道:“是,這是對等報復,希望你能長點記性。”
聞言。
裴行度反而松開了拳頭。
苦澀說道:“人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這次我認栽了,保重!”
看著陳縱橫一行人離去,裴行度沉沉吐了口氣。
不知道為什么。
當他看見陳縱橫親口承認那件事,心中的憤怒反而沒有那么旺盛。
反而有些釋然了。
興許是因為內心敬佩陳縱橫是個敢作敢當的漢子吧?
‘這輩子是沒機會,若有下輩子我也會為定國公效勞,李云扶找了個好東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