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罪羊？”
萬文軒的槍口都在顫抖，不是害怕，是那種即將知道真相的興奮。
“你說清楚！當年到底都發生了什么！你都知道些什么！”
龍四爺看著他，眼神里有些復雜的情緒——
“萬家一夜之間被滅門，三十七口人慘死……”
“而我，又恰巧在當晚帶人去過萬家莊園！”
“所以，第二天官面上的人就找上了我?！?br/>他頓了頓，“他們開門見山，說有人想把這件事推到我頭上……”
“我曹本良在港城混了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br/>龍四爺淡淡道，“我花了些錢，托了些關系，總算把這事壓下去了?！?br/>“但代價是……我答應某些人，從此不再插手碼頭那邊的生意。”
“但是我不甘心！不甘心平白無故別人擺了一道！”
“所以事后我查了很久，終于查出點眉目……”
他再次看向萬文軒，眼神里帶著一絲憐憫。
“你們萬家之所以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是因為你們太貪了！”
“什么意思？”萬文軒追問。
“那幾年，你們萬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尤其是幫著那些人走私，從中抽成，賺得盆滿缽滿?！?br/>龍四爺聲音里帶著嘲諷，“可是慢慢的，單純的分成已經滿足不了你父親他們了……”
“所以……他們做了個愚蠢的決定?！?br/>萬文軒喉嚨發干：“什么決定？”
“黑吃黑?！?br/>龍四爺一字一句地說。
“二十年前，你父親他們接到了一批貨，數量很大，價值……按當時的市價，至少值幾千萬。”
幾千萬！
臺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二十年前的幾千萬，是什么概念？
“幾千萬？二十年前？”
“我的天……那得是多少錢……”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蔓延開來。
龍四爺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你們萬家自導自演了一場戲，暗中吞下了那批貨?！?br/>“幾千萬的白粉，轉手賣出去，利潤翻幾倍……這買賣，夠你們萬家吃幾輩子了?！?br/>“你知不知道，那批白粉流入港城，會害了多少人？”
萬文軒腦子里“嗡”的一聲。
他突然想起一些細節。
那年，家里確實突然多了很多錢。
父親換了新車，母親買了新的珠寶，爺爺還說要翻修莊園……
他當時還小，只以為是家里生意做得好。
“不……不可能……”
萬文軒喃喃自語，聲音卻越來越低，他踉蹌著后退兩步，差點摔倒。
“不可能……我爺爺、我父親、我母親……他們都是好人……他們不會……”
“好人？”
龍四爺突然提高了聲音，那聲音里帶著壓抑了二十年的憤怒。
“我告訴你！你萬家賺的每一分錢，都沾著血！”
他盯著萬文軒，眼神像刀子：“你現在跟我說，你家人是好人？”
萬文軒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
他腦子里一片混亂。
二十年了。
這二十年，他活著的唯一動力就是報仇。
他殺人，他作惡，他成了人人聞風喪膽的“死神”……
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萬家是無辜的受害者”這個前提上。
現在有人告訴他，不是。
他的家人，是因為貪心，是因為動了不該動的東西，才招來滅門之禍。
“不……不是這樣的……”
他搖著頭，聲音嘶啞，“你在騙我……你一定在騙我……”
“我為什么要騙你？”
龍四爺反問，“我說了，如果不是那場大火，我也會親自動手！”
“但我曹本良做事，一是一，二是二。是我做的，我認。不是我做的，也別想往我頭上扣屎盆子?！?br/>“只可惜，你父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甚至還找幾個替死鬼頂罪?！?br/>他冷笑一聲：“可惜，他太小看那些人了?！?br/>臺下，有人小聲說：“龍四爺這話……應該不假?！?br/>“而且……萬家當年那些生意，確實不太干凈……”
萬文軒聽著這些議論，臉色越來越白。
他突然想起一些事。
小時候，家里經常有陌生人來，那些人眼神兇狠，身上帶著紋身。
父親總是很恭敬地招待他們，等人走了，又會一個人坐在書房里抽煙，一坐就是半夜。
有一次，他偷偷聽到父親和爺爺吵架。
爺爺說：“那種事情不能再碰了，會出人命的?！?br/>父親說：“爸，這是最后一次，做完這次，咱們就收手?！?br/>后來……后來就出事了。
“呵……呵呵……”
萬文軒突然笑了，那笑聲很怪，像是哭，又像是笑。
“不會的……不會的……”他瘋狂搖著頭，往后退，撞在臺子上。
“老大……”
猴子在旁邊小聲叫了一聲，想上去扶他，但被萬文軒一把推開。
“滾開！”
萬文軒吼了一聲，聲音嘶啞得嚇人。
他抬起頭，看著龍四爺，眼睛里的血絲紅得嚇人。
“那……那些人是誰？”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問，“當年……害死我全家的人，到底是誰？”
龍四爺沉默了幾秒鐘。
宴會廳里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豎著耳朵，等著答案。
“很多人都說港城的地下勢力，分兩半……我占了一半……”
龍四爺緩緩開口，“其實，我這把老骨頭只能守著我那一畝三分地……”
“至于港城最大的勢力……”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漆黑的海面。
“自然在那些英國佬手里?！?br/>臺下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英國佬……
在港城，這三個字代表著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港督府、警隊高層、大財團……背后都有大英國的影子。
“你們萬家當年，就是給他們做事。”龍四爺繼續說。
“但你們太貪了，貪到敢動他們的貨……最后落得個家破人亡的地步?！?br/>他看向萬文軒，眼神復雜。
“不過……你也不用想著報仇了?！?br/>“為什么？”萬文軒聲音發緊。
“因為當年策劃這件事的主謀……幾年前就死了?！?br/>龍四爺說得很平靜，“死在豪華的別墅里，聽說葬禮也辦得很風光。”
“你……你說什么？”
萬文軒愣住了。
他等了二十年，找了二十年，想了二十年……
現在有人告訴他，仇人已經死了？
“死了。”
龍四爺重復了一遍，“你這仇……報得有點晚了?！?br/>“……”
萬文軒張著嘴，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
他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先是震驚，然后是茫然，接著是憤怒，最后……是一種說不清的絕望。
二十年。
他等了二十年。
這二十年里，他什么都干過——當雇傭兵、殺人、搶劫……
他告訴自己，這都是為了報仇。
可現在……
仇人已經死了？
“不……”
萬文軒搖著頭，往后退，撞在臺子的柱子上。
“不……不會的……”
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
“死了……已經死了……”
“不！不可能！”
他突然抬起頭，眼睛里爆發出瘋狂的光芒。
“你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他舉起槍，對準龍四爺。
“你們都是一伙的！你們都想騙我！”
“老大！冷靜點！”
猴子想上去攔他，但被萬文軒一腳踹開。
“滾！”
萬文軒眼睛通紅，像瘋了一樣。
“你們都要死！你們都要給我家人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