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酒店又膩歪了一天,才返回周家老宅。
之后的幾天,簡洐舟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徹底開啟了“霸總式”籌備婚禮模式。
全球頂級的婚紗設計師,帶著最新款的設計圖和樣衣,流水似的被請進老宅。
各大珠寶品牌的高層,親自捧著自家最珍貴的鎮(zhèn)店之寶,排著隊上門,只為讓未來的簡太太能多看一眼。
一時間,周家老宅的客廳,成了堪比巴黎高定時裝周后臺和日內(nèi)瓦頂級珠寶展的存在。
沈念安每天的任務,就是在成排的,價值連城的婚紗和珠寶里,挑出自己喜歡的。
起初,她還饒有興致。
可連續(xù)三天下來,她就有些吃不消了。
“這件不好看嗎?”簡洐舟看她興致缺缺,拿起一件綴滿了蕾絲和珍珠的魚尾婚紗,在她身上比了比,“我覺得很襯你。”
“好看是好看,”沈念安有氣無力地靠在沙發(fā)上,“可是我已經(jīng)試了三十多件了,眼睛都快花了。”
她看著滿屋子華麗的裙子和閃閃發(fā)光的珠寶,第一次體會到了什么叫“選擇困難癥”和“審美疲勞”。
簡洐舟放下婚紗,坐到她身邊,將她攬進懷里,心疼地親了親她的額頭。
“累了?”
沈念安把頭靠在他肩膀上,點了點頭,像只沒了精神的小貓。
“那就不挑了。”簡洐舟立刻拍板,“我讓他們把所有款式都打包,到時候你每天換一件穿給我看。”
沈念安:“……”
有錢也不是這么花的吧!
她哭笑不得地推了他一下,“你當是買白菜呢。”
“在我眼里,這些東西,還不如一顆白菜值錢。”簡洐舟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黑眸里盛滿了認真,“只有你,才是無價之寶。”
這突如其來的情話,讓沈念安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對了,”簡洐舟像是想起了什么,從懷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她,“你看看這個。”
“這是什么?”沈念安疑惑地接過來。
“婚前協(xié)議。”
聽到這四個字,沈念安的臉色,微微一變。
她捏著文件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簡洐舟立刻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他握住她微涼的手,解釋道:“你先打開看看。”
沈念安猶豫了一下,還是翻開了文件。
然而,當她看清協(xié)議上的內(nèi)容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份所謂的“婚前協(xié)議”,根本不是她想象中那種約束和限制女方的條款。
恰恰相反。
上面白紙黑字地寫著,一旦兩人結(jié)婚,簡洐舟名下所有個人資產(chǎn),包括星舟科技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以及他所有的不動產(chǎn)、股票、基金……都將自動轉(zhuǎn)為夫妻共同財產(chǎn)。
而如果未來兩人離婚,無論過錯方是誰,這些財產(chǎn),將全部,無條件地,歸沈念安一人所有。
簡而言之,他是在用這份協(xié)議,將自己所有的身家,都當成聘禮,送給了她。
并且,還附上了一份“離婚后凈身出戶”的保證書。
沈念安拿著那份薄薄幾頁紙,卻感覺重若千斤。
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你瘋了?”
“我沒瘋。”簡洐舟看著她,眼神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堅定,“安安,我知道,我過去做的那些混賬事,給你留下了很深很深的陰影。”
“我沒辦法讓你立刻就完全相信我,但我可以用這種方式,給你最大的安全感。”
“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你,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
他捧著她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堅定說道。
“這樣,你就再也不用害怕,我會離開你,會不要你了。”
“因為一旦離開你,我將一無所有。”
最后,在簡洐舟的軟磨硬泡下,沈念安才終于在那份堪稱男方“賣身契”的協(xié)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到那娟秀的字跡落下,簡洐舟笑著捧著她的臉,激動得親個不停。
“安安,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他一遍遍地,在她唇上,臉頰上,印下滾燙的吻。
沈念安被他親得暈頭轉(zhuǎn)向,又好氣又好笑。
“好了,別親了,都是口水……”
她紅著臉推他,可男人卻像只黏人的大型犬,怎么也推不開。
就在兩人膩歪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帶著奶音的呼喊。
“爸爸,媽媽,我回來啦!”
好巧不巧,熙熙放學回家了。
小家伙背著小書包,一進門,就看到了客廳沙發(fā)上,爸爸和媽媽,親得難舍難分的畫面。
小家伙眨了眨烏溜溜的大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滿臉通紅的媽媽,突然像個小大人一樣,伸出兩只小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哎呀,少兒不宜,我什么都沒看到哦!”
他嘴上這么說著,手指縫卻張得大大的,好奇地從縫隙里偷看。
這古靈精怪的樣子,把沈念安鬧了個大紅臉。
她又羞又窘,用力一把將還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開,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微亂的衣服。
簡洐舟卻絲毫沒有被打斷好事的尷尬,他慢條斯理地坐起身,看著自家兒子,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回來了?”
“嗯!”熙熙放下手,邁著小短腿跑到沙發(fā)邊,先是給了媽媽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后才仰頭看著簡洐舟,邀功似的說,“爸爸,我今天在幼兒園又得到小紅花了。”
“我們熙熙真棒。”
一家三口正享受著溫馨的親子時光,沈念安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拿起來一看,是她的老師譚雪打來的。
“喂,老師。”
電話那頭,傳來譚雪溫和的聲音,“念安,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大后天,在巴黎有一個國際青年藝術家畫展,含金量很高,我?guī)湍銧幦〉搅艘粋€觀展名額,你要不要一起去?”
“真的嗎?”沈念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譚雪在電話那頭笑了笑,“這次機會很難得,能認識很多國際上有名氣的青年畫家,對你以后打開人脈和圈子,有很大的幫助。”
沈念安激動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這正是她夢寐以求的機會!
“我去,老師,我一定去!”她當即就答應了下來。
掛斷電話,沈念安還沉浸在巨大的喜悅和興奮中,她一扭頭,想跟簡洐舟分享這個好消息,臉上的笑容卻在看到他表情的瞬間,慢慢凝固了。
剛才還一臉笑意的男人,此刻卻緊緊地皺著眉頭。
沈念安的喜悅被澆了一盆冷水,她開口問:“阿簡,你是不想讓我去嗎?”
簡洐舟抬眸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情緒復雜。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沉:“不是。”
“我是擔心你的安全,國外太亂了。”
他頓了頓,提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案,“要不,我陪你去吧。”
沈念安知道他現(xiàn)在有多忙,公司剛回國,百廢待興,他幾乎是連軸轉(zhuǎn)。
她搖了搖頭,拒絕了他的提議。
“你別開玩笑了,公司那么多事,你怎么走得開。”
她拉住他的手,試圖安撫他,“你不用擔心,我跟著老師的團隊一起,人很多,很安全的。而且我保證,晚上絕對不出門。”
盡管沈念安說得懇切,簡洐舟緊鎖的眉頭卻沒有絲毫松開。
“不行。”
他想也不想就拒絕了,語氣強硬。
這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是他骨子里那份偏執(zhí)的掌控欲在作祟。
沈念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著他,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簡洐舟,你講不講道理?”她有些生氣了,“我已經(jīng)說了,我會注意安全的。”
“這不是講道理的問題。”簡洐舟的語氣也冷了下去,他站起身,在客廳里煩躁地來回踱步,“巴黎現(xiàn)在是什么治安你不知道嗎?搶劫、槍擊案層出不窮,讓你一個人過去,我怎么可能放心!”
他的反應,比沈念安預想的還要激烈。
她知道他是在擔心自己,可他這種獨斷專行的態(tài)度,還是讓她感到了一絲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