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
沈念安牽著熙熙的小手,從里面走了出來,兩人正聊著天。
“媽媽,今天老師夸我畫畫好看。”
“是嗎?我們熙熙最棒了。”
沈念安臉上的笑意,在看到家門口站著的人時,慢慢褪去。
簡洐舟就站在她家門口。
他沒有穿往日里一絲不茍的西裝,而是一身簡單的休閑裝,手里還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購物袋,里面隱約能看到新鮮的蔬菜。
男人看到她,唇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
那次親子運動會后,兩人的關系確實緩和了許多,緊繃的氣氛不再那么劍拔弩張。
但這不代表她已經原諒了他。
想就這么輕輕松松地翻篇,沒那么容易。
沈念安決定再涼他一段時間。
她面色冷漠,淡淡開口,“干嘛?”
簡洐舟對她的冷淡毫不在意,臉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
他揚了揚手里的袋子,聲音低沉悅耳。
“給你和熙熙做飯。”
熙熙烏溜溜的眼珠子在爸爸媽媽之間轉了一圈,小腦袋瓜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松開媽媽的手,跑向簡洐舟,一把抱住了他。
他仰起小臉,聲音又甜又響亮,帶著一絲夸張的興奮。
“爸爸,那你快進去吧,我好想吃你做的飯!”
看著這一大一小,一唱一和的樣子。
沈念安簡直要被氣笑了。
她朝著父子倆,狠狠瞪了一眼。
最終,還是在兒子期盼的目光中敗下陣來,認命地從包里拿出鑰匙。
將門打開后,簡洐舟抱著兒子迫不及待地走了進去。
他拎著購物袋,熟門熟路地走進了廚房。
很快,里面就傳來了水流聲,以及刀具和砧板碰撞的清脆聲響。
沈念安沒去管他,拉著熙熙在客廳的地毯上坐下,陪他一起拼樂高。
“媽媽,這個應該放在這里。”熙熙舉著一小塊積木,認真地比對著圖紙。
“對,熙熙真聰明。”沈念安嘴上夸著兒子,心神卻有些不寧。
廚房里傳來的聲音,像帶著某種魔力,不斷吸引著她的注意力。
她目光不受控制地,偶爾會瞟向那個開放式廚房里忙碌的身影。
男人身上系著她買的卡通圍裙,平日里冷硬的氣質被中和了幾分,多了些居家的溫和。
他正低頭認真地切著菜,動作嫻熟利落,完全不像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
寬闊的肩膀,勁瘦的窄腰,筆直的兩條大長腿。
這樣的身材,簡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
無論穿什么,都能輕而易舉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沈念安的視線順著他挺直的背脊一路往下,在他挺翹的臀上多停留了幾秒。
隨即,她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收回了目光。
臉頰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
真是瘋了!
她竟然這狗男人的屁股。
沈念安在心里暗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強迫自己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樂高上。
一小時后,四菜一湯被端上了桌。
簡洐舟解下圍裙,坐到熙熙身邊,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沒有刺的魚腹肉,仔細的又檢查了一遍,才放進熙熙的碗里。
熙熙迫不及待地扒了一大口飯,臉頰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簡洐舟看向對面的沈念安,將一碗盛好的湯推到她面前。
“你嘗嘗,排骨玉米湯,你喜歡的。”
沈念安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該死的,味道竟然很不錯。
這頓飯,在一種詭異的和諧氣氛中進行著。
熙熙是氣氛組擔當,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簡洐舟全程溫柔耐心地回應,并且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一大一小。
吃完飯,簡洐舟沒等沈念安開口,就主動收拾起了碗筷。
沈念安:“放著我來吧。”
簡洐舟端著盤子,側身避開她,唇角帶著淺笑,“你今天就好好休息。”
說完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開始洗起來。
沒有半點因為自己總裁和男人的身份,而對做家務避之不及。
等簡洐舟收拾完廚房,又把地拖了一遍走出來時,熙熙已經開始揉眼睛,打著小哈欠了。
“時間不早了,熙熙該洗澡睡覺了。”沈念安看了看墻上的時鐘說道。
“我幫他洗。”簡洐舟立刻接口,然后不等沈念安反應,就彎腰將兒子抱了起來,“走咯,爸爸帶熙熙去洗香香。”
“好耶!爸爸幫我洗。”熙熙摟著簡洐舟的脖子,開心地歡呼。
父子倆嬉笑著進了浴室。
浴室里很快傳來了熙熙咯咯的笑聲和嘩啦啦的水聲。
“爸爸,好多泡泡!”
“抓穩了,別滑倒。”
“爸爸,小鴨子會游泳……”
父子倆的歡聲笑語,清晰地傳到客廳。
沈念安坐在沙發上,心里五味雜陳。
十幾分鐘后,浴室門打開。
簡洐舟抱著裹著浴巾,渾身香噴噴的熙熙走了出來。
他直接將孩子抱進了兒童房,放在床上,拿過沈念安準備好的睡衣,耐心地幫他穿上。
“爸爸,你給我講故事好不好?”熙熙拉著他的手,撒嬌道。
“好。”簡洐舟沒有絲毫猶豫,拿起一本故事書,在床邊坐下。
他磁性的嗓音,此刻變得格外輕柔,在安靜的房間里緩緩流淌。
“從前,有一只不愛回家的流浪小狗……”
沈念安就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
暖黃色的床頭燈下,男人側臉的輪廓柔和下來,那雙平日里深邃銳利的黑眸,此刻盛滿了耐心和溫柔。
他講故事的樣子,專注而認真,仿佛在對待一項最重要的工作。
沈念安的心,不可抑制地,又軟了一分。
漸漸地,熙熙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抓著他手指的小手也松開了。
他睡著了。
簡洐舟替他掖好被角,又在兒子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做完這一切,他才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帶上了門。
一轉身,就對上了沈念安復雜的目光。
走廊里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壁燈,光線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簡洐舟就那么看著她,黑眸深不見底。
沈念安被他深不見底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慌,她轉身,快步走到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拿著遙控器,將電視打開,胡亂地按著臺。
最后,屏幕定格在一個男模走秀的頻道上。
她裝著對此很感興趣的樣子,頭也不抬地對身后的簡洐舟說:“走的時候,記得把門口的垃圾提下去。”
這逐客令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簡洐舟卻像是沒聽懂。
他非但沒走,反而邁開長腿,來到了她的身后。
他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形成一個從身后圈住她的姿勢,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他的氣息之下。
男人的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畫面里,一個身材健碩的男模正穿著內褲走秀。
他看見身前的女人看得那么專心,眉頭皺了皺。
俯下身,沉聲說:“我身材比他們好。”
沈念安身體輕顫,呼吸都漏了一拍。
男人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滿意,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耳垂,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補充。
“還比他們的大。”
“我走給你看?”
這男人在說什么瘋話?
沈念安聽著他越來越黃的話,“簡洐舟,你是不是喝多了?”
然而,簡洐舟不等她回應,已經直起了身。
他繞過沙發,站在她面前,唇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當著她的面,單手脫掉了身上的T恤。
露出性感的上半身。
沈念安的眼睛都瞪大了,他還真脫啊。
“你……你干什么!”她抓緊了手里的遙控器,聲音都有些發顫。
簡洐舟沒說話,只是用行動回答了她。
他隨手將衣服扔在沙發上,緊接著,清脆的“咔噠”一聲,是皮帶金屬扣解開的聲音。
他的動作不帶一絲一毫的猥瑣,反而有種說不出的矜貴和坦蕩,仿佛他不是在脫衣服,而是在進行一場優雅的藝術表演。
沈念安的視線徹底黏在了他身上,想移開,卻怎么也動不了。
很快,長褲也被他脫下,隨手搭在了椅背上。
最后,他真的脫得只剩下一條黑色的平角褲。
精壯結實的胸膛,壁壘分明的八塊腹肌,性感的人魚線沒入幽深之處……
他身上每一寸肌肉都充滿了爆發力,比電視上那些經過精心打光的模特,更具視覺沖擊力。
他就在離她不到兩米的地方,學著電視里男模的樣子,邁開長腿,在她面前走了幾步。
身姿挺拔,眼尾上揚,帶著一絲誘惑的意味。
沈念安的臉一下子就從臉頰紅到了耳根,熱度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點燃。
她猛地抓起一個沙發抱枕,朝著面前男人重重砸了過去。
“簡洐舟,給我把衣服穿上,別發騷了。”
這狗男人!
除了用這種色誘手段,他還會干什么!
抱枕飛過來,卻被簡洐舟輕而易舉地單手接住。
他隨手將抱枕扔到一邊,然后走近她。
“發騷?”他低笑一聲,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射出極具壓迫感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嗯,只為你發騷,喜歡嗎?”
沈念安下意識地向后縮,后背緊緊抵著沙發靠背,已經退無可退。
“你給我穿上衣服,立即出去。”她色厲內荏地低吼,眼睛卻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簡洐舟在她面前站定,彎下腰,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沙發上,將她徹底禁錮在自己和沙發之間。
“怎么,不喜歡我走的秀?”他明知故問,深邃的黑眸緊緊鎖著她因為羞憤而泛紅的臉頰,“還是說,你其實想讓我脫光。”
“你無恥!”沈念安羞赧地抬手就去推他。
可她的手剛碰到他滾燙的皮膚,就像觸電一般,又縮了回來。
簡洐舟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怒,卻拿他毫無辦法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很享受看她為自己失控。
他俯身,靠得更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
“無恥?”他低啞地重復著這兩個字,氣息拂過她的唇瓣,“我還有更無恥的,你要不要試試?”
“走開!”沈念安別開臉,拒絕看他那張顛倒眾生的俊臉。
她怕再多看一秒,自己那點可憐的定力就會土崩瓦解。
這個男人太懂得如何利用自身的優勢了。
他知道自己長得好,身材好,更知道她對他這副皮囊毫無抵抗力。
所以他才敢這么肆無忌憚,這么有恃無恐。
簡洐舟卻不肯放過她,他伸出一只手,強硬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轉過頭來,面對自己。
“看著我。”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命令的意味。
“告訴我,電視里那些男人,有我好嗎?”他執拗地追問,像個非要討到糖吃的孩子。
沈念安咬緊下唇,倔強地不肯開口。
承認嗎?
她才不要。
那豈不是正中這個狗男人的下懷。
見她不語,簡洐舟眼里的暗色更濃。
他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緊,另一只手,卻緩緩地,覆上了她放在身側,緊握成拳的小手。
他的手掌很大,很熱,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帶來一陣陣酥麻的戰栗。
“安安……”他喚著她的名字,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別不理我。”
剛才還囂張霸道的氣焰,在這一刻,忽然就弱了下去。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近乎脆弱的乞求。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你別這么對我……我受不了……”
沈念安的心,猛地一顫。
又是這樣。
又是這種示弱的,帶著濃濃痛苦的表情。
他總是這樣,在她豎起最高最硬的壁壘時,用最柔軟的姿態,精準地擊中她心底最薄弱的地方。
讓她所有的防備,所有的怒火,都潰不成軍。
沈念安的嘴唇動了動,罵人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了。
就在她心神恍惚的瞬間,簡洐舟扣住她的后腦,毫不猶豫地吻了上來。
“唔!”
所有的驚呼都被吞沒。
唇被碾磨,拉扯……
良久,他才稍稍松開她,卻依舊沒有離開。
兩人唇瓣相貼,急促地喘息著。
簡洐舟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被吻得紅腫的唇,黑眸里欲潮翻滾,聲音嘶啞得嚇人。
“想要你。”
“想要你個大頭鬼!”
沈念安一拳打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