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洐舟察覺她表情驟變，順著她剛才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他冷峻的臉上表情也變了變，只是摸了下，怎么就……
他緊繃著下頜線，轉身又進了衛(wèi)生間。
衛(wèi)生間里，傳來隱約的水聲。過了很久，衛(wèi)生間的門才再次打開。
簡洐舟已經(jīng)重新穿好了衣服，一套灰色的休閑家居服，頭發(fā)似乎也用水重新沖過，臉色恢復如常。
兩人誰都沒再說話。
這一晚，沈念安睡得極其不安穩(wěn)。
一是因為傷口一直在隱隱作痛，二是因為，隔壁陪護床上就睡著簡洐舟。
房間里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夜燈，她閉著眼，察覺到一道深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久久不移開，像是要在她身上燒出兩個洞，又像是帶著某種復雜的探究，讓她無所適從，渾身緊繃。
她只能一直裝睡，直到后半夜，實在熬不住了，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這一夜，格外漫長煎熬。
第二天一早，沈念安醒來時，簡洐舟已經(jīng)起來了，穿戴整齊，站在窗邊低聲打著電話，側臉線條冷硬。
“……嗯，我知道了，今天就會過去，別讓他跑了……”
他言簡意賅地交代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轉過身，看到沈念安睜著眼，他臉上剛剛的冷酷消失不見，多了一抹少見的溫柔。
“醫(yī)生查房后，會再給你做次檢查。我這邊有事，要離開幾天。”
他的語氣依舊是那種命令式的調調，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在醫(yī)院多住幾天，養(yǎng)好傷再出院，別急著出去。”
沈念安一聽他要走了，差點沒歡呼出聲，怕一開口就笑出聲來，所以她只是快速點了點頭。
簡洐舟也沒再多說，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便離開了病房。
門輕輕合上，隔絕了他高大的背影。
病房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她一個人，和空氣里殘留著一絲屬于他的淡淡氣息。
沈念安望著天花板，長長吐出一口氣，終于是走了。
簡洐舟走了沒多久，病房門又被敲響了。
沈念安還以為是醫(yī)生來查房，但門推開，進來的卻是霍言。
他手里提著個保溫袋，臉上帶著笑，視線在病房里快速掃了一圈，沒看到那個礙眼的身影，他臉上的笑容明顯又深了幾分。
“念安，感覺好點沒？”
他聲音溫和，走到床邊，把保溫袋放在床頭柜上。
看到他，沈念安立刻想起昨天額頭上那個輕柔的吻，臉上頓時有點不自在起來，眼神飄忽了一下，才點點頭：“嗯，好多了。你怎么這么早過來了？”
“給你送點早餐。”霍言說著，很自然地俯身，幫她搖起床頭，調整到一個舒服的高度。
接著，他打開保溫袋，拿出里面的餐盒。一盒是冒著熱氣的豬肝粥，特意給她補血的。另一盒是晶瑩剔透的蒸餃，皮薄餡足，香氣撲鼻。
“趁熱吃。”霍言把粥碗端起來，拿起勺子，看樣子是想喂她。
沈念安趕緊伸手去接，“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今天好多了，身體不虛弱了。”
霍言看她態(tài)度堅持，笑了笑，沒勉強，把碗和勺子遞給她，溫柔叮囑，“小心燙。”
沈念安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粥熬得軟糯咸香，蒸餃的味道也很好。她能感覺到霍言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溫柔又專注。
吃完，她剛放下碗，霍言就抽了張紙巾，很自然地伸過來，輕輕替她擦了擦嘴角。
他的指尖不經(jīng)意碰到她的皮膚，沈念安愣了下，才有些不自在地偏開頭，低聲說了句：“謝謝。”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點微妙。
就在這時，霍言突然湊近了過來。
他的動作很快，沈念安甚至沒反應過來，就已經(jīng)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那個吻一觸即分，柔軟而溫熱，卻像一道驚雷劈中了沈念安，她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腦子里嗡嗡作響。
霍言看著她，眼神無比認真地說道：“念安，我喜歡你。”
他……他真的喜歡她？
沈念安難以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滿了前所未有的認真和灼熱，燙得她心慌意亂。
她茫然又不解地喃喃問道：“你喜歡我什么？”
她像是自嘲又像是提醒他，“霍言，我是個孤兒，還是個單親媽媽……你別逗我了。”
這太不真實了。
霍言不僅自身優(yōu)秀，還是霍家的二少爺，身世顯赫，怎么會喜歡上她這樣的人？
霍言卻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手掌心緊緊貼在自己心口。
沈念安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腔里有力而急促的心跳，砰、砰、砰，一下下敲擊著她的掌心。
“我沒逗你，我是認真的。”
霍言目光灼灼，一字一句說得極其鄭重，“你哪里我都喜歡，你的勇敢，你的善良，你的一顰一笑……都讓我心動。”
“你是不是孤兒，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單親媽媽，我更不介意，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是沈念安，這就夠了。”
他說著，抱住了她，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懇切和期待：“念安，給我一個機會，好嗎？讓我照顧你，照顧熙熙，讓我做你的男朋友，好不好？”
沈念安被他這一連串的直球打得不知所措。
她僵硬地被他抱著，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回應。
霍言看著眼前的沈念安整個人都懵掉的樣子，眼睛瞪得圓圓的，臉頰緋紅，一副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的模樣，心里軟了一下。
他松開抱著她的手臂，轉而用雙手捧住她無措的小臉，拇指在她臉頰上蹭了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放低了聲音說：“念安，沒關系，你要是一下子沒法回答我，那就好好考慮幾天，我等你。”
“但是……也別讓我等太久，好嗎？”
沈念安在他溫柔注視下，腦袋暈乎乎的點頭應了聲，“……好。”
見她沒有直接拒絕，霍言心中升起了希望。
原本打算今天上午在病房陪她，但一通急診電話打了過來。
霍言接完電話，無奈地嘆了口氣，“急診又來了個危重病人，我得過去一趟。”
“你快去吧，救人要緊。”沈念安連忙說。
霍言起身，依依不舍地看了她一眼，“那我晚點再來看你，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
送走霍言，病房里重新安靜下來。
沈念安靠在床頭，心亂如麻，腦袋里一會冒出霍言溫潤清俊的臉，一會又是簡洐舟冷酷的臉。
“怎么想到他？”
她甩了甩頭，讓自己不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