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并州大都督,是晉王李治遙領的。
等于說,李勣曾經是李治府上的長史。
只不過,因為李勣的父親離世,所以李勣辭官回家守孝去了。
聽李世民說完此事之后,李逸假裝疑惑地問道:
“阿耶,李勣既然已經辭官,不是九弟的長史了,那重新啟用他擔任我王府的長史,這有什么問題嗎?”
“還是說,李勣的守孝期沒有滿?”
之所以說李逸是假裝疑惑,是因為他其實知道李世民猶豫的原因。
在李世民的原本計劃中,是打算讓李勣守孝回來繼續擔任李治的長史。
至于李勣的守孝期,他確實不知道具體什么時候滿。
不過,他剛才用腦中AI查了一下,李勣父親差不多是三年前去世的,所以就算守孝期沒滿,也應該快了。
聽到李逸的問題,李世民沉吟片刻,回道:
“他的守孝期已經滿了,朝廷剛好最近打算重新起用他。”
“只是,他原本是雉奴的長史,所以朝廷需要征求一下他的意愿。”
李逸微微頷首:
“這是自然。”
“如果李勣回來后,想繼續擔任九弟的長史,那我自然尊重他的選擇,會另行選擇長史。”
他的態度很大氣。
雖然他想從李治手中截胡李勣,讓其擔任自己府中長史,但也不會強求。
不過,根據李逸的判斷,李勣選擇為他效力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因為李勣雖然曾經是并州大都督府長史,但其與李治這個并州大都督府的交情其實不深。
原因很簡單,李治這個并州大都督,人一直在長安,而李勣這個并州大都督府長史,一直在并州鎮守。
不在一個地方,兩人基本就沒有實際往來,自然培養不出什么交情。
因此,在他這個已經展露出各種才華的二皇子與李治這個才7歲的九皇子之間,李勣沒道理選李治。
聽完李逸的回答,李世民點頭道:
“那此事,便等李勣來到長安之后再定。”
接著,他又問李逸道:
“親事府典軍與帳內府典軍,你看中了哪兩個人?”
“不是兩個人,這兩個職位,我打算交給一個人。”
李逸開口回道。
他剛才用腦中AI查了一下親事府與帳內府這兩支王府私軍的區別。
親事府主要負責騎兵和弓箭手的指揮管理,承擔親王儀仗、巡邏警戒及隨行護衛等任務。
帳內府以步兵為主,負責王府日常安保、侍衛調度及重大活動時的步兵陣列部署。
然后,他并不覺得有找兩個典軍的必要。
一個指揮騎兵與弓箭手,一個指揮步兵,那真用于作戰的時候聽誰的?
還不如就由一個典軍訓練指揮,這樣能夠統一指揮,增加默契,提升私軍的戰斗力。
對李逸的決定,李世民沒什么意見。
無論是親事府還是帳內府,都屬于親王的私軍。
雖然朝廷給出了這些職位,但并不會干涉這些職位的人選,怎么任用人,都是由親王自己決定。
畢竟,這些人也不是朝廷出錢養,而是親王自己掏錢養。
像李逸這種讓一個人兼任兩個職位的事,也并不罕見。
比如沒錢的親王,連滿額1000人都養不起,讓一個人多兼任幾個崗位,也就很正常了。
李世民現在好奇的是,被李逸看中的人是誰?
面對李世民的詢問,李逸說出了自己的中意人選:
“蘇定方。”
這是他最先想到的私軍統領。
一個大器晚成,被《隋唐演義》塑造成反派以至于被后世之人黑得很厲害的二代大唐戰神。
穿越前,李逸曾經在網上與人討論大唐名將排名的時候,了解過許多大唐將領的事跡。
其中他覺得最可惜的,就是蘇定方了。
聽到這個名字,李世民愣了一下,感覺有些陌生:
“蘇定方是誰?”
看見李世民這個反應,李逸心中不禁為蘇定方感到悲哀。
距離蘇定方在大唐攻滅東突厥的戰爭中立下大功,才不過五年,李世民就已經把蘇定方忘得一干二凈了。
難怪蘇定方會被李世民打入冷宮二十五年,在李世民的手下再也沒有上過一次戰場。
直到唐高宗李治時期,才以六十三歲的高齡再次領軍上戰場,開始了他輝煌無比的軍事生涯。
滅西突厥、滅百濟、并且生擒這兩國的國主……為大唐立下了赫赫戰功。
就這樣一位名將,被閑置了二十五年,多可惜。
所以,李逸打算將其招入麾下。
看著已經把蘇定方遺忘的李世民,李逸嘆了一口氣,提醒道:
“阿耶,他是衛國公率軍攻滅東突厥之時的先鋒,當時率領二百余騎突襲頡利可汗牙帳的,也是他。”
一邊說這話,李逸在心中一邊搖頭。
在華夏古代,有四大軍功:陷陣,先登,斬將、奪旗。
蘇定方在大唐滅東突厥的戰爭中,立下的軍功就占了三個。
論先登,蘇定方第一個登上了陰山。
論陷陣,他親自率領二百余騎沖向突厥頡利可汗的牙帳。
論奪旗,他親自奪取了頡利可汗的大纛,并踩在腳下。
可以說,在這場戰爭中,蘇定方的戰功極其顯赫。
然而誰知道,這一戰就是蘇定方在大唐貞觀朝的最后一舞,從此他就被李世民閑置遺忘了。
幸好此時距離這一戰才過去五年,李世民還不算忘得徹底。
得到李逸列舉蘇定方的功勞提醒之后,李世民記起來這個人了。
“此人倒確實是勇武,而且還有謀略,不過你可知此人曾經是竇建德、劉黑闥的手下?”
李世民開口問李逸道。
李逸點頭:“知道。”
接著,李逸在心中嘀咕道:
“我不僅知道他曾為竇建德,劉黑闥效力過,而且還知道當時他給大唐造成過不少麻煩,更知道正是因為這個問題,所以,終貞觀一朝,蘇定方都無法進入核心圈子。”
這時,李世民問李逸道:
“既然知道,那你就不怕他顧念舊主,心懷異心?”
李逸沉聲回道:
“阿耶,隋末群雄逐鹿,各為其主是很正常的事。”
“蘇定方雖然曾經效力于竇建德,劉黑闥,但我大唐早已一統天下,普天之下,皆是我大唐的臣子,自當一視同仁。”
“大唐在阿耶的治理下,國力鼎盛、萬國來朝、天下歸心,他又怎么會有異心了?”
“阿耶當初能起用他為攻伐東突厥的先鋒,自然也是相信他沒有異心的。”
“對于阿耶的判斷,我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聽完李逸這番話,李世民輕笑一聲:
“你倒是會說話。”
接著,李世民又說道:
“不過,你倒也沒說錯,蘇定方此人確實是沒有異心,否則當初我也不會采納李靖與李勣的建議起用他。”
“但是,此人在攻滅東突厥之中,縱容士兵搶掠,品性有缺。”
“阿耶說得對,在這件事上,他確實有錯。”
李逸沒有替蘇定方辯解。
因為這事,蘇定方確實干了。
當時蘇定方突襲頡利營帳成功,頡利倉皇出逃。
而頡利在逃跑之時,有一些金銀財寶沒來得及帶走,然后蘇定方便默許手下士兵搶掠這些金銀財寶。
在這件事上,蘇定方錯沒錯?
確實是錯了。
但要說是多嚴重的罪過,其實也不至于。
起碼與蘇定方立下的三大功勞相比,他這點沒有約束好部下的罪名,并不算什么。
那為什么從此以后,蘇定方就被冷藏了呢?
是因為這件事的背后,并不簡單。
當初的蘇定方,其實是政治斗爭的犧牲品。
在大唐攻滅東突厥的戰后不久,就有官員用蘇定方默許士兵搶掠珠寶這件事,上奏折彈劾李靖,指責李靖“軍無綱紀,致使虜中奇寶,散于亂兵之手”。
這道奏折,看似是在彈劾李靖,實則是當時的文官集團對武將集團展開的權力斗爭。
但問題是,李靖是大唐軍神,是難得的統帥型人物。
在李世民自己不方便領軍的情況下,有很多時候都要依賴李靖領軍。
再加上,李靖是大唐開國元勛,功勞卓著。
想要用這么點事給李靖下絆子,自然不可能。
拿李靖沒辦法,文官集團就把目光對準了被李靖舉薦上來,且立下大功的蘇定方。
說白了,蘇定方既非李唐開國功勛、元從功臣,又非秦王府幕僚、天策府舊臣,在朝廷中沒有很厚的根基。
更何況,蘇烈還曾經為竇建德、劉黑闥效力與唐軍為敵。
這么一個既有一定份量,又沒有根基的軟柿子,簡直就是完美的出氣對象。
于是,當時文官集團便將矛頭對準了蘇定方。
而李世民當時需要平衡朝廷文武集團的勢力,還要彰顯四海一家的懷柔之心,更要維護“天可汗”的風采。
因此,李世民選擇犧牲蘇定方,將其閑置,以此安撫文官集團,并穩定新歸附的突厥人。
但現在在李世民面前,李逸自然不能直接說蘇定方當初就是個可憐的犧牲品,畢竟這事李世民也有份。
于是,李逸避重就輕地說道:
“阿耶,人非圣賢孰能無過。”
“蘇定方在我大唐滅東突厥之戰中,還是功大于過的。”
“當然,最主要是,我覺得此人是個可用之才,很適合做我府中的典軍。”
看李逸真的很欣賞蘇定方,李世民沉吟片刻,點頭道:
“既如此,那便讓他去你府中任典軍吧。”
“不過,他現在是正四品下的左衛中郎將,而你府中的典軍,是正五品上,他去了就會降級,也許會心有怨言,未見得會心甘情愿為你效力。”
李世民提醒了一句。
李逸淡淡一笑,平靜的回道:
“阿耶放心,只要他來了我府中,我就能收服他。”
他的語氣雖然淡定,卻滿是自信。
像蘇定方這種被打入冷宮的武將,最想要的是什么?
自然是能夠再上戰場建功立業的機會!
只要把握這一點,李逸就能用在后世磨煉多年的嫻熟畫餅技巧收服蘇定方。
“那好,此事就這么定了。”
李世民見李逸信心十足,也不再多說什么了。
這時,李逸突然又想起了一個人,便開口對李世民說道:
“阿耶,你的禁衛軍之中,是不是有個叫孫武開的人,能不能把他給我?”
“孫武開?”
聽到這個名字,李世民很茫然。
他的禁衛軍那么多人,他哪記得住這么一個無名小卒。
不過李逸想要,就給他便是。
“好,回頭我讓人查一查,如果真有此人,我就讓他去你府中為你效力。”
李世民很爽快地說道。
見李世民答應得這么爽快,李逸心中暗笑:“你要知道此人未來會救你的命,多半就不會這么爽快了。”
他也是突然想起孫武開這個單體武力值極強的人的。
此人現在是寂寂無名的一名禁衛軍,但四年后的貞觀十三年,他就會立下救駕大功。
當時,中郎將阿史那結社率因為誣告突利可汗謀反,長期得不到李世民重用,便心生歹意。
他暗中召集突厥武士40余人,趁唐太宗赴九成宮避暑時發動夜襲,意圖擁立賀邏鶻為可汗。
這40余人都是他精心挑選的武藝高強之輩,一路殺穿李世民的禁衛軍,連破四條防線,殺到李世民的寢宮之中。
在危難之際,孫武開站了出來,一人擊退了阿史那結社率等40余人,并帶人一路追殺,將阿史那結社率等人全部斬殺。
就這個人武力值,簡直爆表。
李逸覺得招攬過來當保鏢,再合適不過了。
等回頭他再讓人把“三箭定天山”的薛仁貴與“百人破萬騎”的席君買找到,他的私軍主要將領就到位了。
嘖嘖,蘇定方、薛仁貴、席君買這三大名將在手,他的私軍得有多強大?
夸張點說,怕是再來一次玄武門之變都行。
想到這里,李逸笑嘻嘻地問李世民道:
“阿耶,我這私軍人選,我要誰你給誰,就不怕我看到私軍太強生出造反的心思?”
“呵呵,誰能造朕的反?”
李世民不屑地鄙視了李逸一眼。
如果別人拿造反這事說笑,他肯定會很生氣。
但李逸這么說,他還真不氣。
習慣了跟李逸在民間相處的狀態,他反而更喜歡李逸這種在他面前口無遮攔的樣子。
他覺得這代表李逸是真心把他當阿耶,是真心跟他親近。
如果其余皇子知道李世民現在的想法,肯定呼哭著喊著說李世民雙標。
鄙夷了一番李逸后,李世民警告道:
“這種話在我面前說說就算了,切記在外不要這么口無遮攔亂說話!免得落人把柄!”
“我又不傻,這種話哪能在外人面前說。”
李逸嘿嘿一笑。
李世民也相信李逸知道輕重,便岔開此事問道:
“你還有別的中意的人選嗎?”
“沒有了。”
李逸搖了搖頭。
“傅的人選呢?”
李世民問道。
李逸回道:
“這個阿耶你定就行。”
所謂傅,就是給他的老師。
李逸是真無所謂誰來擔任這個角色。
因為他壓根不需要別人教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