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集團那棟高聳入云,全玻璃幕墻在陰霾天空下反射著冰冷光澤,充滿了未來科技感與現代壓迫感的大樓前,林依婷挺著已經十分明顯的孕肚,卻被兩名身形魁梧、面無表情,如同機器人般的黑衣保安,毫不客氣地死死攔在了旋轉門外。
“抱歉,林二小姐。”其中一人聲音平板,眼神沒有任何波動,“梁總最近有重要事務處理,不見任何客人。沒有預約,我們不能放您進去?!?/p>
林依婷氣得臉色發白,她抬起頭,不甘心地望向大樓最頂層,那間象征著梁氏無上權力核心的總裁辦公室——窗簾緊緊地閉著,門口,還站著幾個她從未見過,身形高大的陌生保鏢。他們的渾身,都散發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肅殺之氣,絕非普通安保公司能訓練出來的角色。
這根本就不是尋常的商業安保規格,更像是……戰時戒備。
算了,看來硬闖梁氏集團這條路,是徹底行不通了。林依婷心里清楚,梁啟明目前大概率根本不在集團內部。
以他謹慎多疑的性格和最近的風波,所有重要事務恐怕都是通過高度加密的虛擬專用網絡和不斷跳轉的IP地址進行遠程指揮的,想通過正規渠道見他,難如登天。
無奈之下,她轉而尋求灰色地帶的幫助。她通過隱秘渠道,找到了一家在業內以“只要錢到位,沒有查不到”而聞名的頂尖私家偵探社,付出了高昂的定金,要求讓他們去查梁啟明最近的動向,以及鐘嘉琪那幾次危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迫切需要一個突破口,一個能證明鐘嘉琪是“被迫害”的證據,或者一個能直接與梁啟明對話,施加壓力的籌碼。
然而,委托發出還不到半個小時,她的手機就急促地響了起來。來電正是那家偵探社的負責人,對方的聲音失去了接單時的從容自信,反而帶著一絲未散的驚悸和強烈的不安:
“林小姐,非常抱歉,這單生意……我們接不下去了,立刻終止?!?/p>
林依婷心頭一緊:“什么意思?錢不是問題……”
“不是錢的問題!”對方急促地打斷她,似乎生怕多說一秒。
隨即,他在電話那頭,給林依婷發來了一條信息。
「我剛剛才追蹤到一個來自F國的IP地址,我的整個系統,就被對方反向入侵了。林小姐,您丈夫他,到底是惹上了什么不該惹的人?」
「林小姐,這一單,我就不接了,我也不收您任何錢了。您還是另請高就吧!不,我勸您最好也別再查了,為了您自己的安全著想!」
說完,不等林依婷反應,對方就像扔掉燙手山芋一樣,直接掛斷了電話,并且迅速拉黑了這個號碼。
林依婷盯著瞬間變暗的手機屏幕,只覺得自己的手指一片冰涼,寒意順著脊椎蔓延。鐘嘉琪他……到底惹上了什么人?或者說,梁啟明背后的勢力,究竟有多么可怕?
其實,這個在暗處操控,手段狠辣的這個人,正是慕容城。因為林嫣然深知,自己這個妹妹的性格——沖動、單純(或者說愚蠢),還是個無可救藥的戀愛腦。所以,她并沒有告訴她,這里面具體的人物和關系。
她認為,如果把慕容城、慕容離、梁家與慕容家世代的血仇,以及國際殺手組織“蝰蛇”這些錯綜復雜,極度危險的內幕告訴林依婷,不僅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會讓她在恐懼和慌亂中做出更不理智的行為。
甚至可能被慕容城反向利用,成為刺向自己人的刀。所以,林嫣然選擇了隱瞞,只讓妹妹看到最表層的“梁啟明打壓鐘嘉琪”這一層。
而慕容城的目的,就是要想盡一切辦法,把梁啟明徹底地搞垮。因為梁啟明在國內外,都有著很深的背景。如果梁啟明真的和慕容離強強聯手,那對他來說,將會非常地不利。所以他才會想利用“非法拘禁”的黑料,來打壓梁啟明。
甚至更惡毒地計劃,在適當時機真的把鐘嘉琪搞死,然后巧妙栽贓到梁啟明頭上,企圖以此引發連鎖反應,徹底重創乃至摧毀梁啟明。
她憑著一股不信邪的倔強,又獨自驅車去了一趟梁宅。結果卻發現,梁宅在經歷了那場槍林彈雨之后,目前簡直就像是災后重建的工地一樣,彌漫著大戰過后的荒涼與肅殺。
看來這件事情,牽涉的層面和危險程度,比她最初想象的,還要復雜和可怕得多。但這份認知帶來的不是退縮,反而更加劇了她內心的恐懼——為鐘嘉琪的恐懼。她怕再拖下去,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神秘人”很快又會找到更致命的新機會來傷害他。
站在梁宅廢墟般的庭院外,寒風卷起枯葉。林依婷的手指死死地攥著冰冷的手機,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在她的頭腦中越來越清晰: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行動!
她深吸一口凜冽的空氣,仿佛要將所有的猶豫和恐懼都壓下去,最終,用顫抖的手指在手機上一個經過多重加密的隱藏文件夾里,找到了一個她從未主動聯系過的加密號碼——那是地下錢莊的蛇頭。
電話撥通,響了幾聲后,一個嘶啞而警惕的男聲傳來,沒有問候,直接問:“哪位?什么事?”
林依婷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努力讓它聽起來鎮定:“我要……撈個人出來。地點是市郊的康寧私立療養院,特殊監護病房。今天晚上就行動。”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聲充滿了不屑與評估的嗤笑,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和愚蠢。
“林二小姐?呵,口氣不小。康寧那種地方,你知道安保什么級別嗎?從那里撈人,尤其是特護病房的,等于虎口拔牙。你……付得起這個價嗎?”
林依婷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這幾乎是將自己和家族的部分未來押上了賭桌。但,她已經無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