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管家進來之前,郎蔚開曾嘗試阻止數(shù)次,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終也沒能勸說大管家,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冷酷離開。
最終導致大管家獨自面對此情此景,陡然受到前所未有的沖擊,可又孤立無援,整個人竟然透露出一種透心涼的悲壯感。
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
他抬起年邁的無力的眸子,掙扎道:“不脫,行嗎?”
搓澡師傅不理解地看著眼前這個為老不尊的家伙,一把年紀了染了一頭灰毛還帶著異色美瞳,比他家小孩都要潮流。
哎呀,他看著潮流,結果怎么比剛剛那倆小年輕都要保守。
嘖嘖,這可不行啊。
他們老人家想要年輕,就要從思想上年輕!不能光搞非主流啊!
老師傅扯著嗓子爽朗道:“不脫怎么搓?沒體驗過搓澡吧老哥,放心,老弟準讓你體驗最正宗的搓澡文化!”
見客人還不動,他幫著放松情緒,跟對方攀談起來:“老哥你信老弟,只要你搓一次,往后你不想搓都難!昂!一把年紀了怎么這么磨磨唧唧的呢,都是男的,老弟也都是專業(yè)的,你別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昂!老弟我保準給你搓得舒舒坦坦的!”
大管家:“……”
忽然好想離開。
但不能。
他去換衣間脫掉衣物。
出來之前,垂死掙扎,木著臉問:“全部嗎?”
“嗯,放心,老弟肯定給你搓得干干凈凈的,保證你痛痛快快搓完,下回還找老弟搓澡!”
不可能。
大管家邊脫下衣物,邊想。
搓澡的幾十分鐘里,大管家就打臉了。
搓澡真是一向考驗人心理素質和身體素質的運動。
大管家痛并快樂著。
因為,確實很舒服。
雖然搓澡的過程無比的折磨,他從未像今天一樣任人揉圓搓扁。
但搓完真的很舒服!
與此同時,大管家還獲得了與郎蔚開同款震驚。
他看著搓下來的皴,瞳孔一顫。
他居然……這么臟!
“老哥你皴……還行啊,身上干凈,不愧是講究人。”
搓澡師傅欲言又止,主要是想起上一位被自己搓澡的客人,又惦記這位老哥一把年紀了,給他留點兒臉。
正說著,他也整理著搓完澡的床,撤裝備,清潔,消毒,說完,大管家點點頭,恍恍惚惚地走了。
一把年紀,給留了點臉面的大管家一臉蒼白地出了搓澡間,從搓澡間到離開洗浴中心,短短的一段路程里,他逐漸回味上了搓完澡的好處。
等看到在門口等待他的郎蔚開后,神情不僅恢復了往常,甚至多了幾分愉悅回味和享受。
嘶……還真有點……舒服啊。
搓澡的過程雖說是有些不堪回首,但是搓完澡的那種感覺,該如何描述呢,仿佛自己渾身上下都干凈得嚇人,滑溜溜的仿佛跟衣服都隔開了一層,能讓衣服在身上滑滑梯,那種痛快清爽利落的感覺真讓人著迷。
大管家幽幽嘆氣。
“我真是一把年紀了。”
郎蔚開差點左腳拌右腳摔在大管家跟前,他忙道:“大管家可別這么說——”
他剛想絞盡腦汁安慰這位不知道被搓澡給折磨的說出感嘆歲月言論的長輩。
就聽對方嘆息道:“人年紀大了,就想住在這樣的地方安度晚年,每天泡泡溫泉,時不時搓搓澡,日子才有盼頭,也不知道長老何時才能滿足我這個心愿吶。”
大管家意有所指。
郎蔚開繃著下巴,半句話也不敢說了。
哈哈,大管家還真是幽默。
哈哈,大管家態(tài)度改變得真快。
哈哈,看得出大管家已經(jīng)淪陷了,旅店牛逼!
大管家不出任何意外地留宿了。
并且在體驗得過旅店的特色晚飯——燒烤炸雞之后,原地頓悟,洋洋灑灑記錄下自己今日在旅店的體驗,然后安詳?shù)刈谛“宓噬峡兄u。
旅店的燒烤一般都是在特定節(jié)日或者有人點餐又或者是慶祝什么的時候才會出現(xiàn)。
這個時候用餐地點就是前院。
新客人們還是頭一回在這樣的地方用餐,更是頭一回吃上這種食物。
他們習慣了旅店各個地方的別出心裁,所以即便有些獸人覺得這不得體,也義務犯規(guī)地將“去個屁的得體”拋之腦后,搬著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等待大廚的投喂。
大家邊吃飯邊聊天,關系都拉近不少。
月光下,變異玫瑰綻放著紅寶石般耀眼的光芒,紫藤簇簇的花朵搭建的燈橋小院的氛圍極好。
大管家就守在燒烤架旁,分毫不見外地跟一群年紀大的老客人擠在一處。
一邊啃著炸雞,一邊期待著新的烤串。
郎蔚開從起初對這位素來最為優(yōu)雅端莊的大管家也能做出如此接地氣舉動的驚愕,到現(xiàn)在已然習以為常。
沒有人能抗拒旅店的美食,沒!有!人!
月狼也不行。
大管家:“就該讓長老來一趟的,吃一頓燒烤,他什么都能做了。”
郎蔚開點點頭,無比認可:“反正給我吃一頓旅店的美食,我什么都能招。”
大管家如同啃食著稀釋珍寶一樣,極為珍貴地將炸雞吞下肚,然后優(yōu)雅地喝了一杯啤酒。
味道有點劣質,他咂咂嘴,又相當自然地跟一旁的一位年紀不大,頭發(fā)烏黑的老者要了杯酒:“老弟,這酒能再給我一杯嗎?”
大管家盯上的是岑桂玉釀的藥膳酒。
這酒聞著味兒就勾人!
郎蔚開瞥了眼,吞了吞口水,他不好意思去跟長輩要酒,只能眼睜睜看著大管家去要。
大管家居然能做出這種事——這話他好像已經(jīng)想過無數(shù)次了。
等等,大管家好像也并非是他們印象中的禮教古板端莊優(yōu)雅的長輩。
他可跳脫了。
大管家跟岑桂玉不熟,但說話倒是直白得很。
岑桂玉看了他一眼,這特征,一瞧就是星際世界的客人。
想當初,誰能想到他們能見到其他世界的人呢。
不過在旅店,異世界的客人真是不稀罕了。
他們剛瞧見的時候,還覺得有點意思,看多了,也就習慣了,不過相處起來還是有點意思的。
他們跟他們世界的行為習性有些不同,聊起天來像是互相在講故事一樣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