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云的突發狀況，讓正準備各回各宗門的眾人止住了腳步。
眾人的目光或悲或麻木的無可奈何。
心中對那卦知曉的宗主們，一一上前與湛云道別。
“湛宗主，我們都有這一程，既然老夫在這兒，那老夫，就送你一程。”
“老湛吶，你還這么年輕，唉，但是你修煉得怎么還這么快啊，反正你也要走了，不如把這個秘籍，便宜出給我怎么樣？”
“湛宗主，看在我們多年相識一場的情分上，老夫愿意送你一程，讓你走得痛快點，你看看這個法寶怎么樣，不貴，只要999靈石，你要買的話，我也可以給你打個折，954靈石，如何？”
被一圈“仁義關愛”的包圍的湛云：“……呵呵，算盤打得叮當響，我敢賣，你們敢買嗎？”
這……還真不買。
這老死東西，以他的性子，是能干得出讓一群人給他陪葬的性格的。
原本因為剛剛宗主的話感到憤怒的劍宗弟子們，見宗主絲毫不讓，沒吃虧，又開始悲痛不已。
他們萬萬沒想到，宗主渡劫這一天，居然來得如此之快！
唯有原本被判處清算后離開宗門的曾長老面露喜色。
湛云死得好啊！
他死了，他曾長老，就還是曾長老，看誰敢驅趕他離開劍宗！
湛云聽著一圈哭哭啼啼的聲音，頭都有點大了，一扭頭看見曾長老，樂了：“怎么，我要死了，曾長老你很高興？”
曾長老一個機靈，但此刻已經事到臨頭，他也不裝了：“湛云，高興又如何，反正你馬上就要死了！等你死了，我看誰敢驅趕我。”
“曾長老啊曾長老，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宗主呢。我不做宗主了，也是我弟子做，你一個長老可有可無，哪兒來的底氣沒人驅趕你。”
湛云搖搖頭，一副真的不理解世界上怎么會有如此蠢豬的人：“你連裝都不裝，放心，我死之前，一定先把你趕走。”
曾長老臉色鐵青，但看著周圍圍在湛云身邊，怒目瞪向他恨不得把他立馬趕下山的劍宗弟子們，這才慌了。
“不過我本性純良，先不趕你下山。”
湛云說完，天雷滾滾。
他一下子住嘴，抬頭。
其他宗主們默了默：“……”
算了，將死之人，其言也善。
“……噗嗤。”
不知道是誰笑出了聲。
湛云的臉色唰地繃住。
黎知弋收回詫異的目光，捂著嘴巴，笑容從彎彎的眼睛里表現出來，她小聲道：“湛叔，你放心，肯定不是因為你說自己‘本性純良’的原因。”
湛云深吸一口氣，看了她一眼：“……”
黎知弋捂著嘴彎了彎眼睛。
曾長老見狀果斷將火引到黎知弋身上。
“你們怎么光說我不說她？湛云都快死了，你還笑話他！”
果不其然，有不滿的弟子上了勾。
“這位客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我不允許你詛咒貶低我們宗主——唔！”
說話的弟子怒瞪讓他閉嘴的人，然后一瞧，不敢說話了。
秋亦瑛解開術法：“別上曾長老的當。”
曾長老的兒子立馬就不樂意了，火速拱火：“你們這是什么意思？我爹雖然有問題，但是維護宗主的話難道還說不得了？你們不去維護宗主，反而要對我爹的善言善語誤解，秋亦瑛，就你也配宗主維護嗎？”
“是啊是啊，宗主他……馬上就要被雷給劈死了！現在還要被人用這個點來開玩笑！”
“等等，誰說我詛咒湛叔了？”黎知弋雙手抱胸：“我還覺得湛叔會渡過雷劫呢。”
曾長老第一個不答應，呸！是不同意！
他沖到黎知弋面前：“你少胡說八道了，卦宗宗主親自算的卦，從無錯處！”
他話音剛落，“砰”的一聲，雷鳴劈開天地，威壓赫赫朝著湛云劈來。
“看到了吧，這次的雷團來勢洶洶，湛云，永別了。”
這一聲雷，所有人連打趣和罵人的心情都沒有了。
有的只有沉重和悲傷。
這次地雷顯然比之前更加兇猛，所有人幾乎都認定了，湛云一定渡不過去了。
“師父啊！”
“宗主啊！”
“啊！”
弟子們此起彼伏的聲音響徹在大殿里。
黎知弋原本也有些緊張的情緒被瞬間擊碎。
理解他們的心痛。
她真的理解，但也是真的——不知道他們從哪里學到的那種奇怪的唱腔。
好想笑。
但是要忍住。
其他旅店的客人：“……”
更想笑了，但也要忍住。
湛云：“……”
有種還沒死，但馬上要死的心塞感。
隨著雷團滾滾，雷聲越發作響，仿佛黑云壓陣一般聚攏在頭頂。
“這回真的完了，這次的雷團，宗主渡雷劫還能有塊好肉嗎……”
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向湛云。
若是光說卦象，大家還心存僥幸。
可如今雷云壓陣，任誰都能看得出，湛云必死無疑。
只有黎知弋看著下一秒就要劈下來的雷，淡定道：“湛叔，去雷云亭。”
“嗯。”
湛云歪歪脖子，沒好氣對其他人道：“我還沒被劈死呢，哭什么？”
他挑眉：“九死一生，還有一生。”
說完，他轉身離去。
背影在呼嘯風氣中，格外灑脫，仿佛奔赴的不是將死之地，而是戰場般背影高大壯闊。
被他一同帶走的，還有頭頂壓頭的雷團。
登天梯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無波的天氣。
眾人沉默地看著他悲壯的背影，弟子們不語，只一味地嘩嘩流眼淚。
宗主這一定是不想讓他們太難受，所以才故意這樣的。
宗主嗚嗚！
這么好的宗主……就要沒了嗚嗚嗚。
這幅情形太過悲壯，就連一旁的宗主長老們，都覺得不那么好受。
更了解情況的，頗有幾分兔死狐悲的悲壯感。
百年來，修仙界許多大宗門賴以修煉的根本遭到重創，靈植靈泉愈發枯竭，現在就連渡雷劫都越來越難。
這一切都代表著，修仙界的天道在壓制修仙界。
湛云現如今雷劫失敗。
往后，就又不知，會是他們中的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