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蕭雖然跟在云驪身邊,卻一點也沒看懂她為什么要親自來這一趟。
自從插手了部落的管理權,她每天就有忙不完的事。
只是調查有人私自售賣工坊手藝品的這種小事,無論是寂玄還是他哥,手里都有合適的獸人,只要她跟他們說一聲,他們難道會不幫她嗎?
“當然有必要,畢竟我今天來這又不只是為了調查那一件事?!?p>云驪剛說完,就是拉著冷蕭在一個攤位前蹲了下來。
這個攤位出售的都是一些獸牙、獸骨首飾,還有雕刻著花紋的木梳、木簪、木珠子手鏈等等……
因為款式新穎,哪怕用的材料都是一些很常見的木頭,也還是有獸人時不時停留駐足。
而云驪便是看中了攤主的手藝,她拿攤位上磨得發亮的木珠,問,“有沒有比這珠子更小一點的手鏈?要這么小的。”
她說著還給攤主比劃了下,攤主是個看上去才十幾歲的小獸人,看著云驪的比劃很誠實地搖了搖頭,“這么小的珠子手鏈沒人會要的,所以我這里沒有。但你要是不著急要的話,我可以回家做好后再給你送過去?!?p>云驪看了眼冷蕭,“也行,不過那樣我只要留洞的珠子就好,到時我自己拿繩子串。拿這盒子裝的話,我要五盒?!?p>小獸人看清楚云驪拿起的那個首飾盒,臉上頓時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這么多?”
“對,家里人多。”
說到人多的時候,云驪一下想到家里幾個幼崽,她心里很快又浮現出一個主意,“寒季的時候幼崽只能待在家,不能出去,如果能給他們安排點事的話,就不會那么鬧了?!?p>不過這次她卻沒跟小獸人訂珠子了,而是問了他家的地址。
“我家在……”云驪給他報了自己的位置,“這幾盒珠子做好的話你就給我送到那去吧,帶花紋的和不帶花紋都要,都要做成這種拋光的程度?!?p>這點不用云驪提醒,小獸人也知道。
之后云驪又在攤位用晶核買了把木梳和幾串還算精致的獸牙首飾,就牽著冷蕭坐到角落。
而一坐下,她就是把冷蕭頭上的骨釵給拔了,原本被骨釵固定的高馬尾瞬間散了開來。
冷蕭察覺到雌性想做什么,眉頭不禁微微一挑,語氣帶了幾分調侃道,“原來我今天的發型不好看嗎?”
冷蕭他們的發型多是他們自己梳的,云驪給他們梳的話喜歡麻煩一點的,像弄個臟辮,又或是給他們弄成半披發,然后在裝飾下功夫。
如額頭上戴獸牙抹額首飾、扎高馬尾或半豎發時插骨釵等,現在這些在雄性身上很流行的發型,其實都是從云驪家開始的。
“不是,就是很久沒給你梳頭發了,剛好看到那個攤位上的東西,就想著可以給你換個新發型。”
家里現在也就冷蕭沒在部落管理層占位置,倒不是他能力不夠,而是家里總要有一個獸人守家,不然其他獸人忙起來時,家里幼崽沒人管。
所以云驪今天非要到這個集市來,除了查工坊手藝品流出的事和觀察集市有什么新品,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想陪陪冷蕭。
畢竟讓他這么一個喜歡無拘無束的獸人為了家庭而不得不經常留守在家,云驪心里始終存著一股愧疚和心疼。
這回在集市上給他編發,又何嘗不是想滿足一下冷蕭想跟她當眾秀恩愛的心思。
在這個一妻多夫的獸人世界里,雄性護著、縱容和疼愛雌性可以說是一件司空見慣的事,但雌性對雄性有著溫柔體貼的一面,卻是少之又少。
也因此,云驪和冷蕭所在的位置明明并不起眼,卻還是引來了不少獸人的側目。
一個留著絡腮胡,體型壯碩的雄性獸人余光中突然瞥到角落里的那對雌雄時,他腳步頓時就停了下來。
雄性目光落在雌性那張滿是溫柔笑意的臉上,只是比起那張臉,他更關注的是她摸向雄性的那雙手,很輕柔的動作,倒不像是在給那個雄性梳發,而是她在享受和雄性在一起的時候。
她應當是很喜歡那個雄性吧。
“城主?”
見絡腮胡雄性猛地停下,他身后的一個獸人眼底閃過疑惑,也順著雄性的目光看了過去。
一個很美的雌性,不過城主走過大陸這么多地方,什么漂亮的雌性沒見過,那雌性只是一張臉應該不足以吸引城主的目光。
于是那獸人觀察起云驪身上的服飾、首飾等等,在發現她身上的衣著打扮和氣質遠遠比這個部落里的其他獸人更好吼,他對身前的絡腮胡雄性道:
“城主,那個雌性身上的衣服都比這里的其他獸人要好很多,我們要不要接觸他們試試,或許能弄清楚那些東西都是怎么來的?!?p>“叫我族長,告訴你多少次了,出門在外不要叫我城主?!?p>絡腮胡雄性一開口,便是一種很成熟的,透著些許沙啞的低音炮,而且更重要的是,這并不是一個中年雄性該有的聲音。
那獸人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低聲對絡腮胡雄性說了聲“是”,“是,族長,我下次不會了。”
主要是叫城主城主的叫慣了,而這次出門,他也沒想到他們會半路會跟在一個游牧部落后面來到了這——一個感覺跟外面沒什么聯系,處處都透著落后的地方。
要不是進了這個部落,他都還以為那個游牧部落說這里有很多新鮮東西是假的呢。
原來那個游牧部落說的東西都是從這個部落出來的!
“那族長,我們到底要不要……”
話還沒說完,就被絡腮胡雄性打斷道,“不必,那個雌性這會大概沒有空理會我們?!?p>這話當然不是指云驪和冷蕭此時氣氛正好,他們不愿打擾了兩人的好事,而是……
絡腮胡雄性的目光不知何時從云驪身上轉移到不遠處的幾個獸人身上。
為首的雄性獸人看到云驪和冷蕭相處的樣子臉色顯然不是很好,看來這是要上演兩雄爭一雌的戲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