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戴思琪為秘書后，王文鐸終于徹底放下心來。
把戴思琪綁在自己身邊，這步棋的核心目的總算達成，他心里懸著的石頭徹底落地。
王文鐸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寶押在戴思琪身上，讓他做秘書，與其說是重用，不如說是拋出的一枚棋子，核心訴求是離間本地勢力，逼著戴軍徹底向自己靠攏。
戴思琪年輕氣盛、敢說真話，卻也容易成為被拉攏的目標。
但王文鐸一點都不擔心他被本地勢力收買，即便真出現這種情況，對他而言也算不上損失。
屆時戴思琪就成了一張擺在明面上的牌，本地勢力的動作反而會通過這張牌暴露在他視野里，省去了不少打探的功夫。
更重要的是，有戴思琪占著秘書的位置，本地勢力再想往他身邊安插人手，就沒了合理的由頭，相當于堵住了一個潛在的漏洞。
怎么算，這步棋都穩賺不虧。
解決了身邊人的隱患，王文鐸的精力重新聚焦到錢毅身上。
這才是他突破膠東本地勢力封鎖的關鍵抓手。
春先生那邊已經傳來進展，雙方約定好一明一暗、協同推進，只要踩準節奏、穩扎穩打，不愁打不開局面。
王文鐸心里很清楚，這事急不得。
興合化工的事故本身，在膠東省內算不上難解決，但上級派他來的根本宗旨，不是單純處理一起安全事故，而是要借這個契機，打破本地勢力對膠東的長期封鎖，重塑當地的政治生態。
如果急于求成把事故調查草草收尾，反而會錯失撬動全局的機會。
他已經想好了對策：先把遇難者和傷者的賠償款足額落實到位，把群眾的情緒安撫好，這是穩住局面的基礎，也是占據道義制高點的關鍵。
至于事故調查，就采取“拖”字訣，只要這事兒一天不徹底解決，他就永遠握著牽制膠東本地勢力的把柄，隨時能以此為切口，向對方施壓、尋找突破點。
本地勢力越是急于了結此事，他就越要沉住氣。
主動權現在握在自己手里，沒必要跟著對方的節奏走。
不急，慢慢來，好戲才剛剛開始。
...
另一邊，春先生的私密會客室內，一場無聲的博弈正在持續。
他看著眼前坐立難安的錢毅，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繼續“榨取”對方的價值。
“錢秘書長，我知道，現在讓你全盤說出興合化工的內幕，你肯定不情愿。”
春先生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但信任的建立，總得有一方先主動示好。呵呵，不瞞你說，我這人最喜歡讓朋友舒舒服服地合作。”
他話鋒一轉，拋出誘餌：
“這樣，明天你就回陽光市政府正常上班，之前被閑置的處境，我會幫你協調解決。”
“正好，也讓你親眼看看我的實力，免得你心里總犯嘀咕。”
春先生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眼神里滿是自信，把掌控者的姿態擺得十足。
錢毅聞言，眉毛猛地一豎，眼神里充滿了懷疑和警惕：
“你確定？”他心里根本不信春先生有這么大的能量：
“如果我明天回去上班，還是之前那種被晾在一邊的狀況，那我可就成了整個陽光市官場的笑柄，以后再也抬不起頭了！”
春先生沒跟他爭辯，只是輕輕抬手，示意一旁的老孟給錢毅續上茶水。
茶水斟滿，熱氣氤氳，模糊了錢毅緊張的神情。
老孟神情冷漠，開口時語氣冰冷刺骨，一句話就噎得錢毅說不出話：
“錢秘書長，我們找你合作，是想借助你的資源做事。讓你難堪、讓你在官場站不住腳，對我們有任何好處嗎？”
錢毅一怔，瞬間語塞。
他仔細一想，老孟說的確實有道理。
對方既然找自己合作，肯定是需要自己這個市政府秘書長的身份和資源，如果把自己搞臭了，對他們而言毫無益處。
可他還是不敢完全相信，畢竟王文鐸的強勢有目共睹，想要改變自己被閑置的處境，難度極大。
“你不用急著下判斷。”
春先生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說道：
“明天你去上班就知道了。如果我沒做到，你大可以轉身就走，我們之前的約定一筆勾銷。但如果我做到了，錢秘書長，你是不是也該拿出點誠意，讓我們看到合作的價值？”
錢毅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
要么相信春先生，賭一把翻身的機會；要么繼續被王文鐸閑置，等著政治生涯慢慢終結。
權衡再三，他咬牙點了點頭：“好，我信你一次。如果明天我能正常開展工作，你想知道什么，只要不涉及我的核心利益，我可以告訴你。”
春先生笑了：“這就對了。合作嘛，就得互相坦誠。”
...
翌日清晨，錢毅懷著忐忑的心情，準時來到陽光市政府上班。
走進辦公樓時，他能感覺到周圍同事投來的異樣目光，有好奇，有嘲諷，也有同情。強裝鎮定，錢毅挺直腰板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剛坐下沒幾分鐘，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就響了。
電話是王文鐸的辦公室打來的，通知他立刻去王文鐸辦公室匯報工作。
錢毅的心臟猛地一跳。
整理了一下衣領，錢毅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向王文鐸的辦公室。
推開門，他看到王文鐸坐在辦公椅上，臉色陰沉，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怒氣。
“書記，您找我？”
錢毅故作恭敬地問道，心里卻在快速盤算：春先生的手段真的起作用了？
王文鐸抬起頭，瞇著眼睛盯著他，語氣冰冷，帶著濃濃的不滿：
“錢秘書長，好手段啊！真沒想到，你還有這么大的能量，能讓京城那邊直接給我打電話，用平原省的舊事來威脅我。你這本事，可真是藏得夠深的！”
聽到這話，錢毅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一股難以抑制的舒坦涌上心頭。
他就知道，春先生沒騙他！
春先生他太有石粒啦！
京城那邊真的出面施壓了！
之前的忐忑和不安一掃而空，錢毅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嘴上卻故作謙虛地說道：
“呵呵，王書記說笑了。誰還沒幾個朋友呢，都是些老關系，碰巧幫了個小忙而已。”
他頓了頓，主動起身：
“如果您沒什么其他事兒的話，我就先去工作了，不打擾您處理公務。”
王文鐸看著他這副得意的模樣，故意擺出咬牙切齒的神情，仿佛被氣得不輕：
“行，你好好工作！記住，別讓我抓到你的狐貍尾巴，不然...呵呵，后果你自己清楚！”
那聲“呵呵”里，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但在錢毅聽來，這更像是王文鐸無能狂怒的表現。
他微微點頭，嘴角帶著掩飾不住的笑容：
“請書記放心，我一定好好工作，竭誠為您服務，絕不會給您添麻煩。”
王文鐸揮了揮手，不耐煩地說道：
“你可以出去了。對了，興合化工事故調查的協調工作，還是由你負責跟進，有什么進展及時向我匯報。”
“是，我一定盡快落實！”
錢毅連忙應道，轉身輕輕帶上辦公室的門，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
走出辦公樓時，他甚至覺得周圍同事的目光都變得友善了許多。
辦公室內，王文鐸看著錢毅離去的背影，臉上的怒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玩味的笑容。
輕輕靠在辦公椅上，王文鐸低聲呢喃道：
“嘶，剛才這演技應該還行吧？沒太用力過猛，沒被這老狐貍看出破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