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春先生傳過來的信息，王文鐸咧嘴一笑。
在兩摞材料中翻了一遍，王文鐸在最底下找到了那人的材料。
看著青年的材料，王文鐸心里說不出的興奮：
“戴軍啊戴軍，這下我看你往哪兒跑！”
撥通戴軍電話：
“戴秘書長，你現在在市政府嗎？”
“那你上來一趟吧，秘書人選我已經挑好了，明天上午你帶人過來吧！”
電話掛斷，王文鐸嘴里哼著自己作詞、自己編曲的魔幻主義歌曲（自己哼得啥，自己也不知道）。
“書記，這么快就確定人選了？”
戴軍著急忙慌地一溜小跑進門。
王文鐸從市政府這一摞的最底下抽出一份材料，戴軍看得心頭一跳。
不是，我都放最下面了，你咋還能看著呢？
但愿不是吧！
嗯，從上往下看，最下面的應該就是第一份，還好還好。
王文鐸拿著履歷，看著戴軍心頭打鼓的模樣，心里一樂。
“咳咳，戴思琪，這名字聽著怎么這么想小姑娘的名兒呢？”
王文鐸嘟囔一句。
戴軍：丸辣，天塌了！
“我看他的履歷還不錯，青花大學碩士研究生畢業，學的社科，就是不知道工作能力怎么樣？”
王文鐸自顧自輕聲嘀咕著。
戴軍連忙接話道：
“這個戴思琪啊，學歷不低，但工作能力一般，而且這個性格方面存在一些缺陷，太跳脫了！”
“不符合書記秘書成熟穩重的性格！”
經過春先生的信息，王文鐸已經了解到，這個戴思琪和戴軍關系密切，是堂叔侄關系，三年前考進陽光市句縣統計局，但戴軍為了讓戴思琪有個更好的發展，把他調到了市政府這邊，想讓戴思琪鍛煉一番。
沒有安置在市委，也是不想別人說閑話。
由此可以看出，戴軍對這個侄子還是挺看重的。
王文鐸點點頭，故意問道：
“是嘛！”
“書記，不僅如此，戴思琪這個同志工作缺乏工作經驗，而且現在級別也不高，還是個副科，書記，我建議...”
戴軍沒有說完，王文鐸就揮手打斷：
“唉，不要這么武斷嘛，年輕有年輕的好，思想靈活，有理想有信念，至于工作經驗，誰也不是天生就有的，鍛煉鍛煉還是能成長的！”
“級別就更不是問題了，如果他行，我馬上給他解決正科問題，留在我身邊兩年，幫他解決處級，也不是不行！”
戴軍內心吐槽道：留在你身邊兩年？跟你一起下課？
這個時候的戴軍對王文鐸的前景還是很不看好的。
倒也不是說他覺得王文鐸能力不夠，而是膠東本地派的實力太過恐怖，他作為其中一員，自然比誰都清楚。
如果換成本地派的一個副書記、常務副市長選中了戴思琪，那戴軍比誰都高興。
可這個人偏偏是王文鐸！
“戴思琪，戴軍...”
王文鐸輕聲嘀咕著。
接著滿含深意地看向戴軍，問道：
“戴秘書長，你們都姓戴，說不定五百年前還是一家呢！”
戴軍依舊不甘心，極力爭取道：
“書記，我個人認為戴思琪同志各項條件都不足以擔任您的秘書...”
“戴秘書長，我看材料，戴思琪好像是市政府這邊的吧。”
戴軍心里一咯噔。
王文鐸看著他的表情，心里想到：呵呵，小樣兒，我拿捏不死你！
“你作為市委的副秘書長，怎么對市政府秘書科這邊這么了解，莫非...”
戴軍急中生智，立刻回道：
“啊，是這樣，當初考試的時候，我與戴思琪同志有過一面之緣，還曾經感慨過青花大學的碩士生怎么會選擇報考公務員，當然，并不是說為人民服務不好，而是在我的慣有思維中，認為青花大學畢業的，更有可能選擇大企業，收入更多嘛！”
戴軍解釋的時候，滿頭是汗。
“之后也比較注意這位年輕人，但發現，好像有點高估了！”
王文鐸聽后十分“認同”地點點頭：還跟我裝是吧！
“好，既然如此的話，那就勞煩戴秘書長現在把戴思琪同志帶過來，我要和他溝通一下！”
“?。?！”
戴軍麻了，不是，你都說“既然如此”了，怎么還帶過來。
“好了，戴秘書長，就這樣！”
五分鐘后，戴軍領著戴思琪往樓上走。
“我跟你說，到了那兒，你就使勁兒給我湯哈喇子，你可以表現成大聰明，但不能表現出聰明！”
“你但凡敢給我表現得正常一點，回家我削你！”
戴軍跟一個碎嘴子的長舌婦一樣，不停囑咐著。
“不是，叔！”
“閉嘴，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植物，書記選我這秘書不是好事兒嗎？你干嘛非要讓我裝傻子呢？”
戴軍苦口婆心：
“大侄兒誒！”
“戴秘書長，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戴軍一怔，一腳踹在戴思琪屁股上：
“別跟我扯犢子，我跟你說，這個書記跟其他書記不一樣，他來咱們這兒，擺明是要與天下為敵的，萬一哪天他突然被調走，你覺得你這個秘書能有好？”
戴思琪扶了扶眼鏡，沒有接話。
“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戴思琪支支吾吾：
“啊，行，等會兒看我表現就完了！”
兩分鐘后，戴軍推門而入。
“書記，這位就是戴思琪同志！”
“你們談，我先出去！”
王文鐸見戴軍要走，立刻攔住他：
“不，戴秘書長，你跟我一起把把關！”
戴軍硬著頭皮坐在沙發上。
“戴思琪，對吧！”
“書記好，我是秘書科的戴思琪！”
“嗯，不錯，小伙子挺精神！”
王文鐸上下打量一番，發現眼前的小伙兒長得很周正，一米八八的大個兒，比自己還高一點，身材偏瘦，但絕對不是細狗。
“戴思琪同志，想做我的秘書嗎？”
王文鐸這話就是說給戴軍聽的。
果然，戴思琪看了一眼戴軍，戴軍一拍腦門：
“戴思琪同志，書記問你問題，你老實回答就是了，看我干什么？”
王文鐸內心不禁發笑。
“書記，我愿意做你的秘書！”
戴軍兩眼一黑，咬牙看著戴思琪，眼神示意：你完了！
“呵呵，只是愿意還不夠，我也不像別的領導選拔秘書那樣，考察拷問再觀察，膠東爺們兒都是爽快人，我就問你一個問題，這個問題無關對錯，不論立場，我只要真實！”
“能不能做到！”
戴思琪雙腿繃直：
“能！”
王文鐸先是看了一眼戴軍，接著一臉嚴肅看向戴思琪：
“戴思琪同志，我在來膠東之前，聽說膠東這個地方很排外，本地官員形成了所謂的本地派，這件事你怎么看？”
戴思琪想都沒想，回道：
“主觀上沒有，客觀上存在！”
戴軍聽見這句話，腦中那句“你看我表現就完了”一直回蕩。
嗯，看你表現！
可你沒說是這個“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