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第三方勢力？”
錢毅不是傻子，春先生話里話外表明的意思是，他們是來膠東撈取政治利益的，目的很直接。也很現實，沒有任何遮掩。
春先生含笑看著錢毅，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就這么看著。
“你們是另外幾家？”
錢毅再度問道。
春先生依舊沒有承認，沒有否認，任憑錢毅猜測。
人在未知的情況，內心是存在恐懼心理，這種充滿不確定的感覺，往往能給人極度的壓迫感。
錢毅現在就是如此，春先生的神秘讓他不敢輕易做出決定。
“你們不表明身份，我怎么敢跟你合作！”
錢毅想逼一把春先生，讓對方吐露身份，自己也好做出判斷。
但顯然，春先生在桌下交易這塊兒，甩錢毅一個王文鐸，這點伎倆，春先生還是不放在眼里的。
“呵呵，錢秘書長，我跟你說得已經很多了，再問下去就不禮貌了！”
“從目前來說，你還是膠東本地派的人，我們還無法確定你的合作誠意，貿然表明身份，不符合我們的利益！”
錢毅心中暗嘆一聲，這人太老辣了。
“如果我答應合作，你們又怎么能保證我能重新被啟用，走向高位呢？”
春先生舔了舔嘴唇，反問道：
“錢秘書長，你認為怎么算重新被啟用，怎么又算走向高位呢？”
“讓你入局？給你機會，你行嗎？”
春先生這話沒有留一點情面，話音落，春先生表情瞬間變得冷漠：
“錢秘書長，不要太高估自己，你只不過是我們挑選的其中一個而已，有可能的話，我們甚至可以讓范明隱藏兩年，養養身體，扶他上來！”
“我相信，他比你更渴望，而且，能量也絕對比你更充足，知道的東西也更多，能夠幫到我們的也更多！”
“只是，我們暫時還不想走那一步而已！”
春先生連蒙帶唬，就是為了提醒錢毅，你只是我們權衡利弊下，眾多選擇中的一個，而已！
錢毅聽到這話，心中沒有任何不舒服，反而舒服了不少。
為什么，因為對方敢說出讓范明重新被啟用，這就說明對方能量絕對充足！
同時，錢毅對春先生幾人的身份，也有了一定判斷--他們一定來自那幾家。
但心里這么想，表面上還是要裝一下的。
這就像一個被人指著鼻子罵“B子”的寡婦，就算對方勾搭自己，那面上也得罵對方一句“過分”！
“春先生是吧，既然你這么說，那我看也沒有什么談下去的必要了吧！”
說話間，錢毅起身，作勢準備要離開。
春先生喝著軟飲勾兌后的洋酒，沒有任何表示。
錢毅氣得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心中暗罵：你就不能攔我一下？攔我一下我就答應了啊！起碼給個臺階下嘛！
怎么說，我錢毅也是個正處級干部吧！
春先生沒有任何表示，錢毅內心很受傷。
就像被“事了扔錢趕緊滾蛋”的溜達雞，尊嚴被按在地上摩擦。
錢毅邁步緩緩走到門口，期間一直在期待春先生能喊住自己，但很可惜，事情沒有發生。
直到錢毅拉開房門，春先生才喊了一句：
“今天是我第一次找你，也是最后一次，出了這個門，我不會再跟你多說一句話！”
春先生什么意思？
很明確，想合作，就怎么走過去的，在乖乖走回來！
服從性測試！
春先生要是到某1上，絕對是個PUA大神，嘆花界的扛把子！
錢毅握了握拳頭，眼中滿是屈辱，他很想回過身指著春先生罵一句：老子就是被閑置到死，從這兒跳下去，也不會求你一句！
可現實很骨感，真香定律適用于每個人。
錢毅內心掙扎許久，緩緩轉過身，迎上春先生滿是嘲弄的眼神，邁步走到春先生身邊，再次做了下來。
本以為春先生會為拉攏到自己感到高興，但春先生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錢毅險些崩潰。
“你，剛剛是不是在跟我裝逼！”
錢毅猛地抬頭看向春先生，眼中竟有淚光點點。
拳頭已經攥得發白，錢毅直勾勾盯著春先生，眼神很是哀怨。
“我在問你，剛剛是不是跟我裝逼了！”
錢毅雙唇緊繃，咬牙吐出一個字“是”！
說完這個字，春先生只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被抽去了，他知道，自己以后在春先生面前，將不再有尊嚴！
春先生瞥了一眼錢毅，緩緩開口道：
“以后不要跟我裝逼，我不喜歡！”
錢毅緩緩點點頭：
“是！”
春先生緩緩補充一句：
“還有，以后不要直視我，尤其是用這種眼神！”
錢毅倍感屈辱：
“是！”
此刻，錢毅真的成了一條斷脊之犬，一條只會為了政治利益而媚上的斷脊之犬。
這就是春先生的御人之道。
春先生到了一杯純洋酒，放在錢毅面前：
“喝了，慶祝我們合作愉快，以后，你的政治生涯將踏上快車道！”
聽到這話，錢毅備受打擊的小心靈才緩了一口氣。
端起酒杯，錢毅一飲而盡，胃中灼燒之感，讓他覺得自己還有靈魂。
“老孟，讓姑娘們都過來吧，今晚不談正事兒，只款待錢秘書長！”
...
翌日下午，王文鐸主持召開事故調查小組工作部署會議。
“市政府之前的那份調查報告，好聽一點，叫從大局出發；但真實情況就是粉飾太平，至于具體原因，我就不說了！”
“而那份漏洞百出的報告昨天居然出現在了常委會上，負責這件事的錢秘書長倍感慚愧，跟我長期請了病假，回家修養去了！”
王文鐸在會議剛開始的發言就極其炸裂，絲毫不顧及影響，簡直是夢到什么說什么。
與會人員一個個面面相覷，心中都在想，這書記是喝多了？還是喝假酒了，這可是有會議記錄的！這話能這么說嗎？
而且，那錢秘書長不是被迫休假嗎？
但王文鐸不管那么多，老子就是來掀攤子的，能玩兒就玩兒，不能大家就都別玩兒！
“所以，市政府決定重新組建事故調查小組，由我親自擔任組長，并參與一線事故調查！”
王文鐸就是在明著提醒這群人，你們別想跟我玩兒貓膩，也別想糊弄我，我就盯著你們！誰跟我使絆子，錢毅就是前車之鑒！
勿謂言之不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