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高速路口,連鼎、邊鴻德等人已經列隊等候。
邊鴻德站在連鼎身邊,時不時整理一下著裝,臉上滿是期待,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在謝飛臣面前露臉、得到于寬表揚的場景。
他完全沒意識到,王文鐸那看似“妥協”的舉動背后,藏著怎樣的反擊計劃。
下午四點零五分,遠處的高速出口處,一隊考斯特緩緩駛來。
邊鴻德立刻挺直腰板,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快步上前準備迎接。
可他不知道,王文鐸剛剛給予寬發的那條信息,已經悄然改變了這場接待的走向。
看見一眾市委小號車,考斯特緩緩停在高速口。
車門打開,謝飛臣整理著裝從考斯特上緩步走下。
連鼎看見后立刻上前握手,態度十分熱情:
“謝總您好,我是朝歌市市委書記連鼎。”
“連書記你好,麻煩你們還到高速口來接我們。”
“謝總客氣了...”
謝飛臣知道連鼎也是徐家的中堅力量,所以態度極為和善。
兩人寒暄一陣。
連鼎與于寬等一眾省里領導熱切打了招呼后,便開始向謝飛臣介紹起朝歌的市委班子。
“這位是朝歌市長,邊鴻德同志。”
“邊市長你好!”
簡單握手,謝飛臣便略過邊鴻德,這讓邊鴻德臉色有些難看。
“這位是...”
介紹過林心水后,謝飛臣故作狐疑地在人群中尋找著王文鐸的身影。
“連書記,我的招商引薦人,朝歌市老區區委書記王書記怎么沒有過來啊?”
“他是不是不歡迎我啊?”
謝飛臣笑著調侃道。
連鼎與王文鐸早就有溝通,于是按照劇本開始演戲。
“咦?文鐸同志沒有過來嗎?”
連鼎在人群中尋找著王文鐸的身影。
一眾常委也紛紛環顧四周,發現確實沒有王文鐸的身影。
“我來給文鐸同志打個電話!”
林心水立刻上前安撫道。
說著,掏出手機,撥通了王文鐸的電話。
兩分鐘后,林心水掛斷電話,接著故作為難地看了眼連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連鼎皺眉呵斥道:
“有話就說,謝總不是外人!”
林心水嘆了口氣,道:
“剛剛和文鐸同志通過電話,他說,他說...”
林心水再次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難看。
“他怎么說的?”
林心水眼神不自覺瞟向邊鴻德,而邊鴻德也一直在注視著這邊的情況,正好與林心水對上眼神。
四目相對,林心水眼中閃過一絲狡詐,嘴角不著痕跡地上揚一個弧度,被人沒發現,邊鴻德卻看得一清二楚。
“不對,要遭!”
邊鴻德看見林心水的表情后,臉色大變。
“書記,是邊市長,邊市長不讓文鐸同志過來,說讓他作為機動力量,協調關于謝總一行的接待事務!”
在場的人都是人精,這句話一出來,大家便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謝飛臣瞇眼看了邊鴻德一眼,接著立馬轉身走向于寬,臉色有些難看,語氣也重了很多,說道:
“于省長,我看就沒有考察朝歌市的必要了!”
于寬一直站在一旁,不清楚發生了什么,但是按照劇本,于寬還是開始飆起了演技。
“謝總,這,這是什么情況?”
謝飛臣冷哼一聲,目光投向邊鴻德,語氣有些低沉,道:
“朝歌市的政治生態不適合搞大型投資,我們藍海電子面對這樣的政治生態,也不敢大規模投資,窺一斑而知全豹,只怕平原的政治生態也是如此,算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說罷,謝飛臣邁步向考斯特走去,同時還扭頭沖身后的秘書吩咐道:
“沒有再考察下去的必要了,定今晚的機票,我們盡快回去,在這里,純屬浪費時間!”
這句話,謝飛臣絲毫沒有壓低聲音,在場眾人耳邊除了呼嘯的風聲,便只剩謝飛臣這句極重的話語。
于寬臉色陰沉的邁步來到一眾朝歌市委身前。
“這就是你們朝歌市委的答卷?”
“如果你們不想答,就自己打辭職報告,我會讓趙書記在上面簽字!”
說罷,于寬也頭也不回地向考斯特走去。
一時間,邊鴻德淪為眾矢之的。
“邊市長,謝總還沒走,我們還有機會!”
“你現在,無論如何,必須讓文鐸同志趕到高速口!”
“我去安撫謝總的情緒!”
“如果這件事你做不到,我會向省委遞交詳細的情況說明!”
連鼎臉色陰沉到了極致,目光死死盯著邊鴻德。
此刻邊鴻德的臉色就像是被煮熟的大蝦,異常紅潤!
“邊市長,政治斗爭是要分時候的,不管到什么時候,經濟發展都要排在政治斗爭前面!”
林心水同樣臉色陰沉地上演一出“以下克上”。
邊鴻德看著眾人對自己千夫所指、橫眉冷對,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緩緩走到一旁。
車內,王文鐸看著邊鴻德打來電話,將手機扔到一邊,整個人握在座椅內擺出一個舒服的姿勢。
“不接?”
侯龍飛沖一直作響的手機努努嘴。
“慌什么,讓子彈飛一會兒!”
高速路口,考斯特上。
連鼎、于寬、謝飛臣談天說地,聊得極為開心。
三人就朝歌的實際情況與省市兩級的招商政策,談得很不錯。
謝飛臣發現,王文鐸并沒有因為自己急于尋找政治靠山,便獅子大開口。
相反,省市兩級幾乎把能給的優惠政策全部給到位了。
“謝總,文鐸是怎么說服你配合他演這出戲的?”
說著,連鼎還沖車外急得抓耳撓腮的邊鴻德努努嘴。
謝飛臣一怔,笑著解釋道:
“我和文鐸一見如故,他在經濟上很多見解都符合我們藍海電子未來發展的方向,這樣的小忙,隨手而已。”
謝飛臣沒有提及徐家任何信息,只是把所有行為都歸結到他和王文鐸的個人交情。
這也是有意在將王文鐸屁股下的轎子往上抬。
車外。
邊鴻德一連給王文鐸撥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沒人接聽。
林心水嘴角泛起一抹賤笑,上前一步,沖邊鴻德眨咕眨咕眼睛:
“市長,要不您也效仿先賢?回去接一下文鐸同志?”
一聽這話,邊鴻德便知道這是幾人聯手給自己下的套。
“你們!”
邊鴻德剛想張嘴罵娘,林心水便指著天上,道:
“邊市長,我怎么看見你的烏紗帽好像飛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