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朝歌的風波徹底平息。
趙和平和馮吉之間的交易可以當做完全沒發生。
金書被抓,趙和平沒有達成自己的承諾。
而朝歌的一二把手全部從經常部委空降而來,馮吉也沒辦法在這件事上幫趙和平。
這樣局面也挺好,大家誰也別怪誰。
在朝歌市一二把手的人選選派上,趙和平曾經提交上去一份名單,但是長老團直接否掉了方案,從京城部委把人直派朝歌,這擺明了是對趙和平的警告,也是對平原省委的不信任。
趙和平也沒啥好說的,朝歌出這么大的事兒,他現在沒被上層問責已經是上層網開一面了,如果再起刺,那不好意思,趙和平也得挨收拾!
朝歌市委書記和市長上任第一天,王文鐸便主動前去匯報工作。
“連書記您好,我是老區區委書記王文鐸。”
新任朝歌市委書記連鼎,原農業農村部發展規劃司的一把手,這次下派到朝歌,也算是小升了一步。
連鼎很年輕,看著也就四十出頭。
“文鐸,不要客氣,來之前徐末跟我講了,讓我在朝歌好好照顧你!”
聽到連鼎提起朝歌,王文鐸瞬間意識到,這次朝歌兩個正廳的位置,看來徐家是拿下了一個。
不過這也不奇怪,自己在朝歌這么費勁巴拉,上面不得給點兒好處?
“呵呵,徐末讓我照顧你,你知道我當時怎么回他的嗎?”
“我說,讓我照顧文鐸,還不如讓文鐸照顧我呢!”
“哈哈哈!”
“連書記,你這是要捧殺我啊!”
“...”
兩人一陣寒暄過后,連鼎正色了不少:
“上面這次愿意頂著境外勢力引導輿論的壓力,也要幫你辦了朝歌的案子,你知道是為什么嗎?”
王文鐸點點頭:
“知道,上面想讓我心無旁騖地印證我說的基層治理的那套方案!”
連鼎見王文鐸并未因搞下去朝歌的一二把手而洋洋得意,心里也算放心了不少。
“知道就行,上面對你說的那一套很看重。”
“你知道的,前幾十年,我們都在大力開發國有資產、開礦、搞基建,甚至不惜把土地變成財政資金,都是為了發展經濟!”
“這也導致城鄉發展差距快速拉大,基層治理被忽視,或者說被放在一邊。”
“現在經濟發展遇到瓶頸,只有打通城鄉結合這條路,國家經濟才有可能借助鄉村這塊兒再次有所突破。”
“而想要振興鄉村經濟,最關鍵的就是基層治理,只有把基層治理搞好,才能吸引資金流向鄉村。”
“這一點,你是從基層出來的,應該比我更清楚!”
王文鐸點點頭。
“基層治理相較于城市治理更加關鍵,我國經濟借助城市化快速發展的快車,經濟水平提升很快,但是這也給鄉村帶來了一定的問題。”
“空巢老人、鄉村空心化,土地荒廢,等等。”
“想要搞好基層治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
王文鐸對基層治理這方面看得很透徹。
“對,你的那套方案為解決這些問題提供了可能,這也是上級為什么這么重視的原因。”
“包村包戶,把干部的晉升與所承包的鄉村掛鉤,倒逼干部帶動鄉村經濟發展。”
“你對人性看得很透,只有涉及到自己利益的時候,人才會有原始的驅動力!”
“...”
王文鐸與連鼎就關于“包村包戶”工作機制溝通了很多。
兩個小時的時間轉瞬即逝。
“行了,說再多也不如把實際成果拿出來更能說服人。”
“需要什么支持盡管開口,我這邊盡力給你爭取!”
“新來的市長是韓家那邊的人,這方面你注意一點,不過他也不敢怎么樣,上面對朝歌這邊盯得還是很緊的!”
“至于常務副市長,是從龍組部那邊調過來的,也是徐部長手下的老人了!”
連鼎點了一句,王文鐸頓時明白。
合著這次從上面下來三個人,有倆都是自己人,那自己這工作不就簡單多了嘛!
與連鼎寒暄幾句,王文鐸起身前往市長邊鴻德的辦公室而去。
盡管對方是韓家那邊的人,王文鐸也是要過去走流程匯報工作的。
這是官場內的規矩。
就算私下打生打死,大家面兒上還是要和顏悅色,其樂融融。
而且,王文鐸這趟過去,也是有意試探一下這個邊鴻德是一個什么玩意兒。
門外,王文鐸笑著與邊鴻德的秘書打了聲招呼:
“張秘書,領導現在有時間嗎?”
邊鴻德的秘書是市政府辦公處臨時選派的,原市長秘書隨著金書被抓,也被隔離審查了。
“哦,王書記啊,領導在打電話,我去問一下!”
張秘書眼見是王文鐸,說話十分客氣。
“那就麻煩你了,張秘書!”
張秘書笑著點頭,推門而入。
“沒看見我在打電話嗎?出去!”
張秘書剛一進門,王文鐸便聽見里面傳來一聲呵斥,接著就看到張秘書悻悻地從里面出來。
“領導在打電話,王書記您看...”
王文鐸也有些不好意思:
“張秘書,不好意思,因為我還讓你...”
張秘書也清楚自己不過是個臨時的,身份與王文鐸還是比不了的。
連忙擺手道:
“王書記不要這么講,反正從領導來了以后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我也習慣了!”
王文鐸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那行,那就讓領導先忙,我就不打擾了!”
與張秘書打了聲招呼,王文鐸邁步向常務副市長于威的辦公室走去。
路上,王文鐸撇嘴回道:
“這新來的市長脾氣挺大啊,不過,有脾氣沖下屬撒,嘖嘖,水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