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夜未睡的王文鐸坐在辦公室中臉色有些蠟黃。
“情,情況怎么樣?”
有人推門進來,王文鐸靠在椅背上瞇著眼,并未看向來人,出聲問了一嘴。
只是聲音就像是有一口陳年老痰卡在嗓子里一樣,聲音極其沙啞難聽。
“河陰這邊幾個站點的負責人全部抓住了,情況還不錯。”
萬志拿著一份報告,緩緩開口道。
“王縣,睡會兒吧。”
王文鐸搖搖頭,強打起精神,說道:
“別的縣區有什么情況嗎?”
萬志嘆了口氣,神色有些哀傷又帶些憤慨地回道:
“石區,石區出了件事兒。”
“什么事兒?”
“滅門案。”
王文鐸聞言一怔:
“和港盛有關?”
萬志點點頭:
“唉,有個叫許老四的,被村支書忽悠著參加了投資入股港盛,但是他媳婦兒得了重病,想把錢退回來...”
萬志將許老四的事情簡要闡述一遍。
王文鐸聽后眉頭緊皺,雙眼中帶著血絲瞪得溜圓。
“踏馬的,殺得好!”
“這幫村支書就是港盛最大的幫兇,他們利用村民對他們的信任,用欺瞞、哄騙的手段讓村民入股,自己從中謀取巨額利益,一個村支書僅僅是提點就拿了一百多萬!”
“這踏馬是個多么可怕的數字!”
“這幫人就是蛀蟲,就是吸血鬼,就是趴在群眾身上的螞蟥!”
“殺,殺得好!”
“踏馬的,港盛這就是在草菅人命!”
“告訴周天明,必須給我挖出老蔡的藏身地點,不然他這個公安局長能走馬上任,也能火速下課!”
萬志心中嘆息一聲,果然如此。
來之前,萬志本身并不想和王文鐸提起石區的事情,但是考慮到河陰很多村支書也參與到了案件中,這些人如果不被處理,那萬志也良心難安啊!
“還有,算了!”
想了想,王文鐸決定還是親自給紀委的侯賢打個電話:
“侯書記,我是王文鐸啊!”
“這邊有個情況想跟你溝通一下啊,昨天在石區發生了一起滅門慘案不知道侯書記聽說了沒有啊!”
“這件事也反應出一個情況,很多村支書也參與到了案件之中,他們利用村民的信任,幫助港盛騙取村民的財產,他們就是港盛能夠如此短時間吸納大量資金的最大幫兇!”
侯賢聽到這里已經明白了王文鐸想法。
王文鐸是那種眼中容不得沙子的人,出現這樣的蛀蟲,王文鐸要是能看著不動手,那才真是個笑話。
“王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現在就成立專案組,配合司法部門對各個村鎮的村支書展開調查!”
“一經發現,嚴懲不貸!”
...
時間推回昨天下午。
就在港盛資金出現大規模調動時,民行直接啟動資金凍結機制,將港盛所有資金現存資金凍結,金額高達一千多億。
發現資金被凍結后,轉移資金的人員把事情告訴了楚敬財。
而楚敬財也沒有耽擱,又向韓雞雞做了匯報。
韓雞雞聽后沒有任何意外:
“不被凍結才是壞事兒,沒事兒,等我打個電話,一旦資金解凍,立刻將所有資金在最快速度內進行轉移!”
楚敬財聽到韓雞雞這么說,極為忐忑的內心才平靜下來。
“好!”
掛斷電話后,韓雞雞看向身邊的父親。
“事情到楚敬財和老蔡這里就結束了。”
“再繼續下去,我們韓家也會被卷進去!”
韓雞雞心里十分憋屈。
“操他媽,怎么哪兒都有這個王文鐸!”
韓雞雞罕見地在父親面前失態。
“你一開始不就是想利用這件事讓安市引發地震,然后順勢把王文鐸拿下嗎?”
“下棋嗎,你走一步別人走一步,你打算吃人家的馬,人家反手可能就給你的炮吃了,博弈,什么結果都有可能發生。”
韓雞雞的父親沒有任何責怪的語氣,反而十分耐心地開導著韓雞雞。
“爸,我,我就是憋屈!”
韓父起身站在韓雞雞跟前,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呵呵,你成功那么多次,還不允許別人贏一次啊!”
韓父這樣的態度反而讓韓雞雞心里更難受。
他不怕父親責怪他,更不怕父親臭罵他,唯獨害怕父親在給他托底的同時,還會主動安慰他。
“行了,既然輸了就大度一點,讓老蔡和楚敬財主動投案吧。”
韓雞雞抬頭看向父親:
“爸,楚叔和蔡叔...”
韓父知道韓雞雞什么意思。
楚敬財和老蔡是韓父一手交到韓雞雞手中的經濟班底,不知道幫助韓家輸送了多少錢糧,現在要將二人拋棄,韓雞雞真不知道怎么面對父親。
“沒關系的,安排好他們的家人!”
韓雞雞重重地點點頭。
隨即拿出手機撥通了老蔡的號碼:
“蔡,蔡叔,我們的資金轉移不出去了。”
電話那頭,老蔡點燃一根煙,久久沒有說話。
韓雞雞也攥緊了拳頭,不知道如何開口。
直到老蔡將手中的煙抽完,主動開口道:
“小韓,第一次這么稱呼你,老蔡就陪你走到這兒了,以后做事兒,別這么...”
老蔡沒有把話說完,但話中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行了,事兒到我和老楚這兒結束,就這樣。”
韓雞雞攥著手機,指節都有些發白了:
“蔡叔,我...”
“給你們老韓家賣了一輩子命,不是因為你們韓家給我的錢有多少,而是你爸他沒把我們當外人,你要像你爸一樣,對上,要用利益說話,對下,要用心交流!”
“就這樣,再說多了反而傷了情分!”
安市市區一間地下室內。
老蔡掛斷了電話,主動撥通了甄成風的手機:
“我是老蔡,別費勁了,來中金大廈接我!”
說罷,直接將電話掛斷,緊接著又將手機格式化,把電話卡掰斷放進嘴里吞了下去。
...
楚敬財在和韓雞雞通過電話后,便知道事情已經沒有了轉機。
如果韓雞雞真的能解決眼前的困境,民行也不會凍結賬戶資金。
而韓雞雞也是明顯在拿話拖自己。
楚敬財嘆息一聲:
“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但是我給韓家賣了幾十年命,我真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