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明深知,不該問的不問。
“如果要實時對港盛集團的人進行監控的話,那肯定不能動用縣局的人,不然出了問題會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那也就只有...”
王文鐸點點頭。
“還記得你吹過的牛逼嗎?這也是我為什么找你來的原因!”
周天明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唉,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們相處,現在還是瞞不住了嗎?”
“行吧,我不裝了,我攤牌了!”
“我確實有途徑能實時監控港盛集團的人,但閻王不差惡鬼,這事兒...”
王文鐸知道周天明是什么意思。
“這方面不用你操心,你找個信得過的領頭的,讓他和石垚建工的孔總聯系就行,我會交代好的!”
聞言,周天明心頭一震。
果然,石垚建工是王文鐸...
“行,那我這就安排下去!”
王文鐸點點頭:
“港盛集團的人是能決定大局的,一定要慎重!”
周天明一怔,重重地點頭。
...
石區,某村莊內。
漢子一身風雪地闖進村支書家中。
“石支書,俺家娟兒住院了,得花大錢治病,您看,能先把之前入股的錢退給俺嗎?”
“等娟兒治好了病,俺在入股!”
村支書彈了彈煙灰,一臉冷漠地回道:
“這事兒不歸我管啊,你要想退錢你得找港盛那邊。”
“人家不是跟你簽那個入股的合同了嗎?”
“你得拿著那個東西去找人家!”
漢子一把扯住村支書:
“支書,那會兒你來俺家拉我入股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村支書一把甩開漢子的手腕:
“唉,這話可不能亂說,我當初只是告訴你有這個事兒,但合同可是你和港盛簽的,跟我可沒什么關系!”
“支書,要沒有你,我認識什么港盛集團嗎?會跟他們簽合同嗎?”
“我是信你才跟他們簽合同的!”
漢子神色極為慌張,聲音中透露著委屈和不安。
村支書瞥了漢子一眼:
“這樣吧,你帶上合同,我和你一起去找港盛,咱看看能不能把錢退回來!”
漢子聞言大喜,立刻躬身道:
“好,好,我這就去家里拿合同!”
村支書看著漢子的背影,神情晦暗不明。
許久之后掏出手機發出了一條短信。
漢子取來合同,二人騎著一輛摩托車直奔鎮里的港盛集團一個站點而去。
路上,風雪呼嘯之聲在耳邊炸響,漢子一心想要拿回錢給老婆治病,手上的油門不知不覺間擰到了最底下。
十來分鐘,漢子將車停好,便拉著村支書進了站點大門。
屋外寒風呼嘯,房間內暖意四溢,前臺小姑娘穿著黑絲包臀裙負手起身道:
“您好,請問你找誰?”
漢子一臉愁容看向村支書,村支書上前一步,說道:
“我們想見一下你們耿總。”
前臺掛著職業性的微笑,回道:
“耿總今天回市區了,要不你們明天再來?”
村支書沒有回話,而是扭頭看向了漢子。
漢子興許是覺得自己“出爾反爾”,買了股份的錢又要退回去,也挺不好意思,于是只能點點頭:
“行,那俺明天再來。”
前臺微笑著看著二人,沒有說話。
“支書,今天麻煩你還跟我跑一趟。”
村支書與剛剛在家中的冷漠表現判若兩人:
“嗨,有事兒你說話就行。”
漢子想了想,覺得可能明天還要麻煩人家,就跑去超市買了條一百塊錢的黃金葉塞到村支書手里。
“支書,這個你拿著,明天還得麻煩你呢。”
村支書結果煙看了一眼,隨即鄙夷的眼神一閃而過。
漢子將村支書送回家中便返回了醫院。
站在家門口,村支書看著手中的黃金葉,嗤之以鼻地一笑,隨即將煙隨手扔在了門口的柴房中。
“這玩意兒,我踏馬三五年前就不抽了!”
醫院內。
娟兒看著漢子:
“要不,俺這病就不治了吧。”
漢子憨厚地笑道:
“治,那咋能不治呢!”
“咱家也不是沒錢,我明天再跟支書去一趟,跟人家好好說說。”
“等你病治好了,咱還入股唄。”
娟兒點點頭。
可一連好幾天,漢子和村支書都沒見到耿總,而前臺的回復也都一樣“耿總還沒從市區回來”。
漢子能等,可醫院等不了。
錢不到,人家是不會給你動手術的!
不要說醫院冷血無情,制度擺在那里,誰敢觸碰?
“支書,你能給耿總打個電話不,俺家娟兒還在醫院等著錢做手術呢!”
存支出撓撓頭,當著漢子的面兒撥通了耿總的電話:
“耿總,還是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事兒啊,你看你什么時候能回來啊!”
“哦,五六點鐘啊,行,那我們在鎮上等你!”
在電話中又寒暄幾句,村支書這才掛斷電話看向漢子:
“行了,他下午五六點回來,我們等會兒過去就行!”
漢子一臉感激地看向村支書:
“支書,謝謝你!”
村支書擺擺手,沒有接話。
下午六點半,港盛市區光明鎮站點。
“耿總,這是許老四,他家媳婦兒這不前一段時間突然得了一場大病,現在等著錢做手術呢,我在電話里跟你說過,你看這事兒...”
耿總靠在椅背上叼著煙,開口回道:
“合同帶來了嗎?”
許老四連忙點頭道:
“帶來了,帶來了!”
一邊說著,一邊從隨身攜帶的布袋內掏出合同遞給耿總。
“識字兒嗎?”
許老四一愣,點點頭。
“那你看見這里寫的什么了嗎?”
耿總手指指向最后一條,上面赫然寫著“違約方應當承擔本合同金額三倍違約金。”
漢子有些迷茫。
耿總嘆息一聲:
“知道為什么一直躲著你嗎?”
“因為這件事我給你解決不了,錢也沒法兒退給你。”
“這錢是到總公司賬戶上的,不是在我耿秋手里的。”
“你覺得我一個站點的經理能在總公司說上話嗎?”
耿總的話猶如一記重錘敲打在老四心口上。
“那,那我要是再把這個股份賣給你們呢?”
耿總笑了笑沒有說話。
許老四木然看向村支書,希望對方能替自己說句話。
但村支書只是吧嗒吧嗒地抽著35一盒的荷花,坐在那里一言不發。
漢子一時間有些絕望。
“噗通!”
漢子跪在地上。
“耿總,您能不能幫幫我,我老婆還等著錢做手術呢!”
許老四聲音顫抖,將所有尊嚴撕碎。
耿總端坐在椅子上,俯瞰著眼前的許老四,一言不發。
“老四,要不咱走吧,耿總他也沒辦法...”
村支書勸慰一句。
許老四木然地抬起頭,淚眼婆娑,茫然無措。
許老四走了,騎著破摩托頂著寒風回了醫院。
一路上,他也沒想明白該怎么和娟兒說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