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年辦公室內。
“嗯,王文鐸來縣公安局了,我都看見他的車了!”
“白公子,你就放心吧,我老羅在河陰想做成一件事很容易,但是想破壞一件事,那更加容易!”
“什么?你說周天明?”
“你知道他現在在縣局是什么情況嗎?”
“要是沒有我開口,他調動不了一個人!”
羅斯年拿著電話,嘴里叼著煙,神色極為狂妄!
“白公子,只要案子在河陰一天,那我就能給他拖黃了!”
“不過...”
說到這兒,羅斯年臉上露出一抹貪婪的笑容。
“什么?去市局?”
“不去不去,我老羅在河陰待得挺好,也不想往上升,就想守著我的一畝三分地!”
羅斯年臉上露出極為自豪的表情。
“白公子,你不知道,去年市里就說讓我上河陰的政法委書記,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要不還能有他孟凡勇什么事兒?”
“哈哈,您還真別說,這河陰公安局還真就姓羅!”
“行,這件事白公子你就放心吧!”
...
“他難道不怕縣委會換了他嗎?”
王文鐸有些震驚羅斯年的做法,他完全看不懂對方究竟有什么依仗,敢這么做!
“呵呵。”
周天明再度苦笑一聲。
“王縣,你沒聽過這么一句話嗎?”
“在河陰,白天是公檢法歸政法委書記管,晚上公檢法歸羅斯年管!”
“流水的政法委書記,鐵打的羅斯年啊!”
周天明聲音中滿是悲憤。
王文鐸眼中的驚愕之色久久未散。
周天明深吸一口煙繼續說道:
“當初李部長還任河陰縣委書記的時候,不是讓我配合你拿下李存明和竇福生嘛。”
“這件事李部長也是提前和羅斯年打過招呼的,不然我根本調動不了公安局的一兵一卒!”
王文鐸聽后臉上的表情更加驚愕。
一個縣委書記想要調動公安局的人馬,居然還得給一個公安局局長打招呼,通過對方認可?
這踏馬是在講什么故事啊!
“上面的人就這么縱容羅斯年嗎?”
王文鐸本以為自己早就練就出了喜怒不形與色,可聽到周天明這么說,王文鐸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上面的人不了解河陰的情況嗎?就這么縱容羅斯年嗎?”
周天明掐滅煙頭,神情有些悲憤。
“羅斯年做事很是小心,幾乎上不會留下什么把柄,而且有一種說法是他在京城有些關系。”
“對于廳級干部來說,京城有關系那就是意味著這個人動不得,而且事情沒到自己頭上,誰又會愿意去做這樣的事呢?為了不相干的人去得罪京城的大佬?”
周天明話語十分實在,一語道破天機。
“而且,羅斯年很會做人,每年縣局都會從警校招一批干警,這些人剛一進來就被羅斯年收買,每個月領兩份工資。”
“如果有人不配合,或者說不想拿這份錢,那就會被調到基層派出所!”
“要么就是到交警那邊守馬路。”
“再加上這么多年,羅斯年不斷地經營,公安部門又很特殊,業務領導大于屬地領導,所以還真就沒人能動得了他!”
王文鐸一直以為河陰縣已經被自己經營成鐵板一塊,沒想到作為最重要的暴力機關卻還藏著這么一頭大老虎。
看著王文鐸默不作聲,周天明繼續試探著說道:
“河陰很多娛樂場所基本上都有羅斯年的影子,而且他還通過操縱公檢法,被告原告兩頭吃,這些年不知道聚斂了多少財富。”
“對了,就連天河縣一些礦業,羅斯年也有股份。”
王文鐸越聽臉色越難看。
“沒想到啊沒想到,河陰縣還有這樣的高人呢!”
...
沒有和羅斯年照面,王文鐸徑直從周天明辦公室出來,來到縣局樓下,王文鐸下意識抬頭看去,發現羅斯年正透過窗戶看著自己。
王文鐸盯著羅斯年的臉,眼睛微瞇。
羅斯年則面帶嘲諷地沖王文鐸擺了擺手,隨即轉身離開了窗前。
坐在車上,王文鐸撥通了邱方國走時給他留的一個電話號碼。
“喂,甄局長,我是王文鐸啊!”
市局一把手甄成風接到王文鐸這個電話并不意外。
“呵呵,剛從縣局出來?”
王文鐸有些愕然。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來市局找我吧。”
說罷,甄成風掛斷電話。
王文鐸坐在車中,拿著黑屏的手機,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看來市局的局長甄成風在縣局也有些動作啊!
沒有猶豫,王文鐸當即命令侯龍飛開車前往市局。
市局局長辦公室內。
“嘖嘖,終于和羅斯年這個家伙碰上了嗎?”
“呵呵,真李逵和假李鬼之間,這劇情有些期待了...”
一路無話。
來到市局,甄成風已經泡好茶等著了。
“甄局你好。”
“王縣長好啊!”
甄成風是副廳級干部,王文鐸只是副處級,盡管兩者級別相差甚遠,但甄成風可不敢怠慢。
兩人握手。
“甄局,不知道喊我來市局...”
話還沒問完,甄成風就擺手打斷道:
“呵呵,給你準備好了,先看看這個。”
王文鐸翻出一份報告。
上面赫然寫著市局對石垚建工那個財務經理失蹤的調查報告。
“這個人消失當天,從河陰出來后,直接來到了市里的瑤池會所。”
“經過我們干警的排查,目前可以確定的是,這個人經過化妝、更換車輛等方式已經從瑤池會所出來,并且是被一輛套牌車輛接走的。”
“這是這個套牌車,目前我們還沒查到!”
王文鐸沒有關心甄成風對案件目前偵破進展的解讀,反而放下手中的報告,抬頭看向甄成風。
“甄局,市局這邊動作很快嘛。”
甄成風自然明白王文鐸話里的意思。
“呵呵,不要誤會,邱書記臨走時交代過,讓我關注一下你這邊的情況,擔心老張搞一些下作的手段。”
“看到昨天信訪局那個事兒的新聞后,我就讓市局的人開始查了。”
“今天有了一些眉目才給你打的電話。”
王文鐸聽到是邱方國打的招呼,心中的警惕才削弱了幾分。
甄成風是從基層上來的,對于人心洞察極為了得。
看見王文鐸放下戒備,開口道:
“你和羅斯年接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