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見識走進真正的天宮,老張才知道自己以前過的是什么苦日子。
老張這邊忙得提不上褲子的時候,安市也在醞釀一場看不見的風暴
邱方國不日即將升任貴省常務副省長的消息不脛而走。
5月底,一封申請書十分突兀地送到了邱方國的辦公桌。
辦公室內。
邱方國看著李戶煒申請職位調動的申請書,眉頭緊皺。
申請書上的原因也無外乎能力不符合當前職位,精力跟不上工作需求,思想老舊等等。
但是一向謹慎的邱方國,在看到李戶煒的職位調動申請時,卻下意識地打起了精神。
現在老張不在安市,作為老張鐵桿的李戶煒莫非是想通過搞出一點動靜來把安市的水攪渾嗎?
李戶煒縣委書記做得好好的,為什么會突然之間要主動提出調往清水衙門呢?
這一反常的舉動迅速引起了邱方國的警覺。
但是,對河陰情況并不是太了解的邱方國也不敢輕易做出判斷,于是第一時間通過電話把這一消息告知了王文鐸。
王文鐸在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內心十分復雜。
這段時間,不管自己做什么,或者需要李戶煒哪里配合,李戶煒從來沒有問過原因,也沒有提出過任何質疑,真的是一副放權的態度。
王文鐸本以為邱方國會熬到這一任結束,誰知道對方居然在現在權力交接的節骨眼上提出職位調動申請。
看來,李戶煒也意識到了什么。
老張和吳同信之間很快就會分出公母,到時候不管是誰上來,他李戶煒都會很難受。
老張上來,那肯定是要開展清算的,別的不說,單單是和王文鐸的不可調節的矛盾,老張勢必會在河陰對王文鐸動手。
到了那時,作為老張舊臣鐵桿而且位置還如此關鍵,權力又如此大的李戶煒,勢必會被老張當成急先鋒!
但是同樣在安市這么多年的李戶煒又怎么會不清楚老張的做派!
君不見老張拋棄林光才多長時間???
君不見因老張而埋骨者不知幾何啊!
而且,自從李戶煒對上王文鐸,就屢屢碰壁,再加上郝晴的反水,自己的命脈說不定已經被王文鐸握在手里,這沒開戰就是死局,李戶煒還怎么玩兒?
與其被架在火上烤,不如暫且避其鋒芒!
說實話,想進一步者,大有人在;但是敢在頂峰時刻急流勇退者,卻少之又少!
在辦公室想了很久,王文鐸想到了剛到古城時,李戶煒對自己的支持,盡管那時的縣財政也很困難,但是邱方國還是頂著林光的壓力盡可能地為自己籌措資金。
想到了李戶煒時不時對自己一個初到體制的新人耳提面命的教導。
將手中的煙頭捻滅,王文鐸決定和自己這位老領導好好談一下。
敲響李戶煒的房門,王文鐸看著鬢角白發叢生的李戶煒,內心更加復雜。
短短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曾經意氣風發的李戶煒已經肉眼可見的衰老,可見這段時間他的內心有多煎熬。
“書記!”
王文鐸和李戶煒打著招呼,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說些什么。
李戶煒招呼王文鐸坐在沙發上,親自給王文鐸倒上一杯水。
“今天什么風,把文鐸縣長吹來了?”
李戶煒和王文鐸開著玩笑。
王文鐸扯了扯嘴角,擠出一抹笑容,心中突然升起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雖然以兔死狐悲來形容很是不恰當,但是王文鐸此刻內心就是這樣的。
“書記,我怎么聽市里領導說,書記想要調動崗位???”
短暫思考幾秒,王文鐸還是決定開門見山。
李戶煒聽到王文鐸提起這件事,身形明顯一頓,拿著水壺的手都顫抖了幾下。
“呵呵,文鐸縣長的消息很靈通??!”
這話沒有任何陰陽怪氣的意思,有的只是無奈的調侃。
王文鐸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李戶煒給自己的茶杯倒上水。
“我今年都五十多了,在老家,這個歲數都該含飴弄孫了,想清閑一點,就申請了?!?p>李戶煒以最簡單的語言,將自己內心的不甘掩飾起來。
王文鐸蠕動嘴角,話到嘴邊再次不知說什么。
勸他留下嗎?
以什么樣的理由呢?
那安慰嗎?
在落魄者眼中,勝利者的安慰更像是一種炫耀,一種嘲諷!
“怎么,文鐸縣長今天不會是過來找我聊天吧?!?p>放手后的李戶煒看著整個人都祥和了不少,有一種公園下棋老頭兒的感覺。
王文鐸整理一下思緒,終于下定了決心:
“書記,為什么想要調動崗位呢?現在在河陰不是挺好的嗎?”
這話一說,王文鐸就后悔了,瞬間意識到自己話中有問題。
這不是在嘲諷人家李戶煒嗎?
李戶煒怪異地看了一眼王文鐸,眼中竟流露出一絲委屈。
不是?追著殺?
王文鐸剛想解釋,但是已經決定放手權力的李戶煒自然不會再有什么別的想法。
“哈哈,文鐸縣長,你不會是擔心我走了之后新來的書記簽字的時候不會向我這么利索吧!”
李戶煒自嘲般的調侃,瞬間讓二人之間有些尷尬的氛圍消失。
“書記,為什么這么突然???”
李戶煒看著面帶真誠的王文鐸,嘆了口氣。
“嗨,文鐸,神仙打架,我這小鬼要是不躲遠點,只怕晚年不保啊!”
李戶煒話中滿含深意,但是王文鐸瞬間明白過來。
能夠看到、想到、做到,李戶煒的思想與行動已經超過了絕大多數人。
不知為何,王文鐸突然想到了之前與吳同信的談話。
說實話,李戶煒現在的境地確實尷尬。
首先,常委會失控,這就讓李戶煒作為一把手的權力無法得到體現;
其次,真就是李戶煒說的那樣,神仙打架,他要是不想做炮灰,那也只能暫避鋒芒。
既然如此,那不如讓李戶煒離開河陰呢?
比如...
去市里!
念頭至此,王文鐸突發奇想。
“書記,我有一個想法,要不您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