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滄溟，話說回來眼前這位正是成功適應了陸地生活的鮮活例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滄溟的語氣平和卻堅定：“是的，祭司。我也希望我們族的孩子們能接受更好的教育，神女的教育若是傳出去獸人大陸上的其他種族一定也會陷入瘋狂。”
祭司的眉毛擰在了一起，他理解滄溟為族人謀福祉的心情，但這事實確實不是他能做主的。
他沉吟片刻，緩緩搖頭：“滄溟啊，你的想法是好的。但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的，必須得去問問神女的意思。”
當祭司將滄溟的提議轉達給棠寧寧時，棠寧寧直接表示熱烈的歡迎：“這是好事啊！孩子們來讀書，我們當然歡迎！”
但很快，她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只是…海水的供應是個大問題。”
她雖然有無限儲存的空間，也能親自跑去海邊收集海水，但若所有鮫人都依賴她提供海水，這無疑會成為一個沉重的負擔和潛在的麻煩。
她不可能永遠當個免費的、隨叫隨到的“海水供應器”。
她嘗試著與系統商量：“系統，能不能把我那個無限存儲空間分割出一小塊，設置成一個專門的海水儲備庫？這樣鮫人們可以自行取用，我也能省事很多。”
系統自然不同意：【宿主，請不要提出超出權限范圍的要求。能為您開啟無限存儲空間權限，已經是鑒于本次任務的特殊性與高難度而給予的額外便利。空間本身不可分割、不可授權、功能單一。請宿主自行尋找解決方案。】
系統難得會有那么堅定的時候，甚至連棠寧寧的情緒值誘惑都拒絕了。
“算了，”她嘀咕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眼前的好處撈到手再說，總不能因噎廢食。”
獸人越多，意味著情緒值的來源就越豐富！
一個獸人人一天內能產生的劇烈情緒波動是有限的，但人數基數上去了，總量可就可觀了！
左右系統就是要情緒值，只要情緒值夠了沒什么事不可能的。
“先答應下來！”她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海水的問題，總會有辦法解決的，船到橋頭自然直！還有一個冬天，自己總是能想出辦法。”
而現實就是整個冬天，棠寧都在看幼崽們的笑話。
尤其是因為一直倒數，表現不好被吊起來打的幼崽們，算是她難得的樂趣。
冬去春來，冰雪消融。
滄溟也在雪停后第一日就回到了深海之中的鮫人族地，鄭重地向族人們宣布了將選拔幼崽前往陸地部落學習的事情。
他本來以為說服自幼崽離開海底會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比起成年獸人，幼年時期的鮫人族在海岸上生活會面臨更多的困難。
可鮫人幼崽們的反應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們根本沒人關心“學習”本身，一個個興奮地蹦跳著，七嘴八舌地追問：“滄溟祭司！是不是到了岸上就能天天吃到那種甜甜的、軟軟的叫做‘蛋糕’的東西？”
“還有那個黑黑的，喝下去會冒泡泡的神奇藥水？”
“聽說還有一種雞，炸得金黃金黃的，特別香！”
滄溟看著眼前這群眼里只有美食的小家伙，額角不禁垂下幾條黑線。
自己就回來過一次，也沒有跟他們說這么多的消息，這群幼崽是怎么知道的。
而看到那幾個一起回來的四個被圍繞起來的小鮫人，滄溟破案了。
“對的！沒錯！”
“岸上的好吃的太多了！”
“超級對！簡直吃都吃不完！”
他們的描述瞬間點燃了所有鮫人的熱情，不僅是幼崽，連許多成年鮫人都開始蠢蠢欲動，眼中充滿了對未知美味的向往。
之前滄溟帶回來的東西他們也吃過了確實美味。
最讓滄溟心累就是部落的長老們也跟著起哄，感慨道：“我們活了大半輩子，守著這片海，什么珍奇珠寶沒見過，偏偏就沒嘗過那些岸上的絕頂滋味…滄溟啊，這事得抓緊辦！”
滄溟看著徹底歪掉的討論方向，看著沉浸在“美食夢”中的族人們，他試圖將大家的注意力拉回“學習”這個正題上，卻發現根本無人理會。
滄溟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那陣無力感壓下。他轉念一想，至少族人們現在對上岸的熱情空前高漲，這總歸是件好事。
等他們到了岸上，進入了學堂，后悔都來不及了，目前來看后悔讀書的幼崽數量還是比較多的。
眼下最關鍵的問題，是如何有序地完成這次遷徙。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傳遍略顯嘈雜的廣場：“各位，請安靜。登陸岸上之事，我們必須分批進行。”
此言一出，原本興奮的鮫人群頓時騷動起來。大長老率先皺起了眉頭，洪亮的聲音里帶著不滿：“分批？滄溟，你也看到了，孩子們、還有大伙兒，心早就飛到岸上那些新奇玩意兒那兒去了。這樣拖拖拉拉，留在后面的人肯定會鬧情緒的！”
“正是為了安撫留在后面的族人，才更需要諸位長老穩坐后方，主持大局。”
滄溟試圖解釋。
然而，幾位長老的反應卻頗為微妙：
二長老原本半瞇著的眼睛立刻睜開了，手指無意識地捻著一顆渾圓的珍珠，視線飄忽，就是不與滄溟對視，含糊道：“這個…留守固然重要，但岸上初建，更需要有經驗的去協調啊…”
三長老則是更為干脆：“憑什么讓我留下？我年紀最大，說不定哪天就回歸海神懷抱了，那‘開轟雞’我還沒嘗過呢！滄溟你小時候的尿布還是我換的。”
四長老相對沉穩，但也輕輕嘆了口氣：“滄溟所言也有理，只是…讓大家心甘情愿地等，難啊。”他的目光卻也不由自主地飄向岸邊的方向。
年輕些的五長老甚至偷偷往后縮了縮，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點名留下。
滄溟看著長老們各異的神態，心中了然，卻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解釋：“諸位長老，并非我有意拖延或偏袒。實在是現實所迫——岸上的部落并沒有現成的地方容納我們所有人。我們的居所需要特別建造，周圍必須挖掘大型水池來儲存海水，這些都離不開陸地獸人們的幫助。”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而現在正值開春，是陸地獸人部落全力搜尋糧食的關鍵時期，他們的人手和時間也極其有限。我們一再請求幫助，總不能要求太過分。更何況，我們鮫人脫離陸地太久了，長途跋涉本身就需要時間，尤其是海水補給的問題，至今還沒有萬全的解決方案。”
他環視一圈，最終做出決定：“因此，第一批只能讓最強壯、最能適應陸地環境的族人先行。這既是為了他們的安全，也是為了不給陸地朋友增添太多負擔。”
會場一時陷入了沉默。
聽到這話的二長老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困惑與追憶的光芒，他喃喃自語：“這種情況…總覺得似曾相識。很久很久以前，似乎…也面臨過類似的困境…當時，好像有人提出過一個巧妙的辦法…”
他努力回憶著，眉頭緊鎖，但卻始終想不到具體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