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自己剛才捐出的那零星錢款,豈不也能索回?
即便只是一分錢,亦是來之不易。
送上門的好處,誰會拒絕?
“老李,或許該讓鄭娟現(xiàn)身一趟。”
關鍵時刻,許有德再次立場搖擺,未站在李建設一方。
閻埠貴雖也心念剛捐出的一毛錢,好歹克制未言。
“對,壹大爺,鄭娟理應出席。”
“不論她捐不捐,全院大會,各家皆應有人參與……”
“且賈張氏言之有理,她之前愿捐100元,是因條件允許,現(xiàn)條件不再,這錢自當歸還。”
“吾亦贊同,賈張氏今日本無需我等捐助,鄭娟那100元足供她數(shù)月開銷。”
“對對對,還是請鄭娟出來吧。”
這些自私之人,一旦觸及自身利益,即刻變臉。
李建設早已看透他們,對眼前背叛毫不在意,只是神色凝重,輕咳兩聲。
眾人見狀欲發(fā)言,連忙噤聲。
李建設遂道:
“你們以為捐款是兒戲,想捐即捐,要回便要回?
若平日捐款,要回便罷,畢竟那是賈張氏的錢,但今日不同。
昨晚捐款,旨在爭取先進大院之名,連陳干事都親臨,可見其正式。
而今已過一日,街道想必已對此定性,若此時讓鄭娟退還賈張氏的100元,后果可想而知?
街道將視我院為作秀,假慈善,虛偽愛心,說我們?yōu)樵u先進,故弄玄虛,鉆評選空子。”
這一舉動,直接讓我們院子喪失了評選先進的資格,甚至未來也將無緣此類榮譽。
今年先進大院的獎勵,本能讓每戶至少節(jié)省5元。
二十一戶人家加起來,那便是105元的實惠。
若明年后年繼續(xù)受影響,損失可能還會翻倍,總計達到兩三百元。
只因賈張氏一人,要讓全院的人承受如此大的經(jīng)濟損失。
你們真覺得這樣公平嗎?
真要讓鄭娟退回這筆錢?
如果你們都不在意,我這個壹大爺更不會多說什么。
我本就為大家的利益著想,既然大家不在意這個先進,那就讓鄭娟把錢給回賈張氏吧。
但,你們真打算這么做?
李建設環(huán)視眾人,話語如重錘,深深震撼了大院的每個人。
眾人皆倒吸冷氣。
他們昨日捐了諸多錢財,只為爭取先進大院之名。
若最終一無所獲,豈非白費力氣,還倒貼了幾元?
幸好李建設及時阻止了他們。
否則,他們差點就犯下無法挽回的錯誤。
“李建設言之有理,這錢不能要回。”
“捐出去的錢,便是別人的了,再要回算怎么回事?”
“我早說了,**歸**,賈張氏那一百塊昨晚捐出后,便是鄭娟的了,還提什么還不還?”
“沒錯,她賈張氏昨晚風光無限,豈有裝完面子又要回錢的道理?”
“總之,我認為這錢不應還她,我十分確定。”
禽獸終歸是禽獸,毫無道德可言。
剛才還覺得應歸還賈張氏昨日之錢,但轉(zhuǎn)瞬之間,無人再支持她。
閻埠貴心中暗贊李建設手段高明,如此棘手之局,竟被他輕易化解,自己追隨他果然沒錯。
此時,他也站了出來,對賈張氏道:
“賈張氏,你也聽見了,這100元并非你想收回便能收回,它關乎我們院子里所有人的利益,你得顧全大局。”
賈張氏愕然。
我就想拿回自己那100元,怎就成了不顧大局?
這話怎如此耳熟?
閻老西莫不是被易中海附身了?
她甩了甩頭,將這些雜念拋開,大聲哭喊道:
“你們欺負人,為何我的錢不能要回?”
“我不管,那100元就是我的,評選先進大院能獎多少東西?除非你們把差額的九十多元補給我,不然我就算鬧到街道上,也得把這錢要回來。”
賈張氏此言一出,立刻引起軒然**。
這不是與所有人為敵嗎?
“賈張氏,你還有沒有人性?”
“為了你一己之私,犧牲全院人的利益,你不覺得羞愧嗎?”
“你心中只有自己,絲毫不念及鄰里之情,還想讓我們幫你,簡直是做夢!”
“早知道剛才那一分錢就不該給你,你太讓人惡心了。”
眾人義憤填膺,對賈張氏恨之入骨。
許有德嚴厲地說:
“賈張氏,你說話前最好想清楚,昨天的捐款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我們大家捐的錢加起來比你多40塊,若因你個人原因,導致我們院未能評上先進,那損失也得由你承擔。”
閻埠貴連忙附和:
“老許說得對,賈張氏你最好想清楚,否則以后在這個院里,恐怕你再無容身之所。”
賈張氏哪還顧得上這些?
這是一百元的巨款,哪怕被這個院子驅(qū)逐,換個地方也不過損失點顏面。
賈張氏全然不顧顏面為何物,別說一百元,就是為十元,她也能把馬二花逐出家門。
此刻,她直接對閻埠貴反駁:
“閻老西,你嚇唬誰呢?我今兒個就算不住這兒了,你們也得把錢還我。”
賈張氏孤身一人,卻因這一百元,面對眾人的指責,毫無懼色。
雙方爭執(zhí)不下,罵聲在四合院上空回蕩。
這時,有人輕聲說:
“鄭娟來了。”
話語雖小,卻讓所有人瞬間噤聲。
眾人紛紛轉(zhuǎn)頭,望向后院拱門。
鄭娟剛現(xiàn)身,見眾人注視,嚇得一動不動。
“鄭娟,你怎么出來了?”
李建設低聲問。
鄭娟小心回答:
“李大哥,我聽到鈴鐺聲,以為院里出事,楠楠剛好尿了,我給他換了尿布就趕來了。”
“如果不方便,我就先回去。”
鄭娟聲音微弱。
今天的住戶們與昨日和藹的鄰里形象大相徑庭,個個情緒激動,罵聲隔院可聞。
難怪李大哥說院里多是難纏之人,讓她遠離。
“站住,誰說你可以走?”
賈張氏搶在李建設前開口,邊向鄭娟逼近邊指責:
“先把我昨天給你的那一百元拿出來,否則你別想再住這兒。”
賈張氏這是要動手了。
但院里的其他人怎會讓她得逞?
若錢被她奪回,他們的先進大院稱號就沒了,每家都將損失五元。
許有德靠近后院,一步躍前,攔住了賈張氏。
“賈張氏,我警告你,你別……哎喲,你怎么打人?我可是你貳大爺。”
賈張氏猛地給了許有德一記耳光,隨即又揚起手掌,邊打邊罵:
“什么貳大爺,我打的就是你這個貳大爺!”
“今天這錢必須拿回來,不然誰攔我,我打誰。”
話音未落,她的后腰被緊緊摟住。
賈東旭環(huán)抱她的腰,勸道:
“媽,別鬧了,別讓鄭娟看見。”
李建設正欲親自教訓賈張氏,但聽到賈東旭的話,頓時愣在原地。
其他住戶也一頭霧水。
這是什么意思?
賈東旭為了鄭娟,竟攔住了自己的母親?
昨晚賈張氏反常地捐給鄭娟100元,原來如此,賈東旭看上了這位新來的俏寡婦。
眾人恍然大悟,明白了賈張氏昨晚的怪異行為。
李建設想得更多。
賈張氏是出了名的吝嗇,賈東旭就算娶妻,她也不會舍得拿出100元聘禮。
之所以這么大方,只有一個原因。
她認定鄭娟會嫁給賈東旭,想用這100元提升捐款檔次,屆時鄭娟嫁入賈家,所收捐款也都歸賈家所有。
只是李建設不解。
賈張氏哪來的自信,認為鄭娟一定會答應?
此時,賈張氏回過神來,眼神一轉(zhuǎn),換了副面孔。
“鄭娟你看,我們東旭為了你,連100元都不要了,多好的男人啊。”
“你一個寡婦,帶著殘疾弟弟,還要撫養(yǎng)幼子,多不容易。
東旭昨天剛離婚,也不介意你喪母,不如嫁到我們家吧。”
“只要你肯嫁,那100元就不用還了,權當彩禮。”
“我們賈家沒虧待你吧?”
賈張氏這番算計,打得啪啪響。
賈張氏不僅想追回那一百塊錢,還妄圖將鄭娟騙到手。
一旦鄭娟踏入賈家大門,昨晚募捐所得的二百四十塊錢,自然盡數(shù)歸賈家所有。
原先,賈張氏便是如此盤算,后因賈東旭失業(yè),她欲借再次募捐之機行事,才將事態(tài)鬧大,險些與鄭娟起沖突。
關鍵時刻,賈東旭出手制止,賈張氏這才憶起原計劃。
此刻,她滿臉堆笑,一門心思要將鄭娟騙來。
待錢與人皆到手,便打發(fā)鄭娟外出勞作。
即便是做保姆,月入亦能達十幾塊,豈不比領低保劃算?
院中眾人聽完賈張氏之言,皆感不適。
你家賈東旭那殘障,怎敢稱好男人?
鄭娟縱有萬般不是,容貌卻是出眾。
往昔,賈東旭尚有工作時,或許還有娶她的可能,而今失業(yè)且半盲,憑何認為鄭娟會看上你們?
再說那一百塊錢,更是荒謬。
本是捐贈之物,現(xiàn)又變成彩禮。
賈家既想得人,又不想出錢,真是精打細算至極。
然而……
轉(zhuǎn)念一想,若鄭娟真嫁予賈東旭,對眾人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鄭娟一旦嫁入賈家,那一百塊錢便等于重回賈張氏手中,她也就無由再在院中**,影響大院評選。
盡管鄭娟配賈東旭那廢物略顯不公。
但犧牲他人,總好過自己受損。
于是,很快有人附和賈張氏的提議。
“我覺得賈張氏的主意挺好,這樣一來,鄭娟與賈家便是一體,那一百塊錢在鄭娟或賈張氏手中,不都是家務事嘛。”
“對,既然賈東旭離了婚,鄭娟也單身,何不兩人結合,成為一家人呢?”
“我們之前給鄭娟的錢,就當作是給你們兩家的賀禮,到時候婚禮可得辦得熱熱鬧鬧的,菜可不能太寒磣。”
“等等,這事兒還沒影兒呢,怎么就扯到賀禮上了?”
傻柱有些不滿。
他不知為何,就是不愿看到鄭娟嫁給賈東旭。
一個廢物,怎能配得上鄭娟?
“傻柱,你插什么嘴?”
“大家都是為了鄭娟和賈家好,你怎么就不高興?”
“同住一個院子,親上加親不好嗎?你唱反調(diào),是不是見不得鄰居好啊?”
“我,我也沒反對啊。”
傻柱孤軍奮戰(zhàn),哪里是眾人的對手,很快就被駁得啞口無言。
他只能看著鄭娟像受驚的小鳥,無助地站著。
“各位鄰居,請聽我說。”
這時,秦淮茹突然站了出來。
她平時開會時總是沉默,此次發(fā)聲,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眾人紛紛轉(zhuǎn)向秦淮茹,想知道她要說什么,連李建設也轉(zhuǎn)過身,疑惑地望著她。
被眾人注視,秦淮茹略顯緊張地說:
“我覺得婚姻大事應由他們自己決定,我們關心鄰居是好事,但管得太多就不太好了。”
“我這么說沒別的意思,只是想現(xiàn)在鄭娟就在這里,與其我們這些外人爭吵,不如聽聽她自己的想法。”
“大家說,是不是這個理?”
秦淮茹昨晚沉思后,已經(jīng)想得很明白。
有些事,只有零次和無數(shù)次。
既然已經(jīng)開了先例,那之后的事也就可以預見了。
既然決定視而不見,秦淮茹就打算一直這么做下去。
她選擇對某些事情視而不見,甚至盡力為李建設掩飾,畢竟這種事難以啟齒,一旦傳揚出去,再想遮掩就難了。
因此,秦淮茹深知李建設定會力保鄭娟,只是不便表現(xiàn)得太過明顯。
于是,她主動站出,代李建設發(fā)聲。
“壹大媽言之有理,此乃鄭娟與賈家之事,我等不宜插手。”
“鄭娟,你意下如何,愿否嫁給賈東旭?”
閻埠貴亦適時站出,他與李建設無親密之交,自然不知李建設身上的異香,更不知李建設與鄭娟的私情。
但他深諳立場之道,始終站在李建設及其妻秦淮茹一方。
閻埠貴之言,引得眾人目光重聚鄭娟。
“我不愿意。”鄭娟斬釘截鐵地回答。
盡管她膽小,面對眾人有些怯懦,但她深知有些話必須明確表達,且要果斷。
否則,不僅會給人留下糾纏不清的印象,還會讓李建設心生不悅。
“你們看,這不就解決了?”閻埠貴笑道,“鄭娟不愿,我們何必多管閑事?各自回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