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我得先為我兒子光齊打算。
所以,老易,這事我幫不上忙。”
劉海中帶著幾分歉意說。
畢竟他之前壓根沒想過聾老太的房子,這下算是截了易中海的胡。
“這好辦,光齊要房子,住我那便是,我搬過來,讓他住我中院那屋不就行了?”
易中海賠笑道。
然而,劉海中依舊搖頭:
“老易,明說了吧,這事沒商量。
你家那房子能有多大?老太太那間,可是咱院最大的。
你尋求庇護是假,想換大房子才是真吧?”
“老劉,你怎能如此想我……”
“我是真怕被李建設報復,咱倆這么多年交情,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易中海情緒激動,心中卻暗自竊喜。
對于劉光齊的事,易中海有次與劉海中在軋鋼廠吃飯時,曾聽劉海中提及。
劉光齊之所以執意入贅,只因對方家里有房。
他刻意提及聾老太的房子暫無主人,意在點撥劉海中,或許可找李建設商議,將房租給其子劉光齊。
然而……
易中海察覺,李建設對劉海中并無好感,反倒對閻埠貴頗為看重。
閻埠貴家亦有三子一女,長子閻解城年滿十八,即將議親。
李建設身為院中壹大爺,租房之事自需他出面與街道溝通。
若劉海中求助于李建設,而李建設又傾向于閻埠貴,欲將房子給予閻解城,矛盾便由此而生。
……
后院許家。
劉海中與劉光齊的爭執聲,后院各家皆有所聞。
許有德立于窗前,望向緊閉的劉家大門,向兒子許大茂招手。
“大茂,過來。”
許大茂上前。
“何事,父親?”
許有德笑道:
“取一碗,往李建設家一行,告知他易中海已入劉海中屋內多時,若被人撞見,便稱是借面醬。”
許大茂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父親,您是想看李建設與易中海起沖突?”
許有德輕笑:
“稚子方日盼熱鬧,你已十八,行事當思利益。
就說此事,你替李建設通風報信,一碗面醬豈不手到擒來?
李建設豈會在乎這點小物,定不會讓你歸還。
再者,李建設身為大院壹大爺,日后求他之處甚多,此時示好,日后辦事也方便。”
許大茂恍然大悟:
“父親,我懂了。
有用之人,自當結交,對吧?”
許有德大笑:
“正是,不愧為吾兒。”
“你快去吧,不然易中海出來,你報信就遲了。”
“好嘞!”
許大茂應聲,從廚柜取出大碗,推門直奔李建設家。
至李建設家門口,許大茂輕敲門扉。
屋內,何雨水正用餐,見許大茂,便向內屋織毛衣的秦淮茹喊道:
“淮茹嬸嬸,有人敲門。”
自何大清與白寡婦私奔,何家唯余傻柱與何雨水相依。
傻柱承繼父業,于軋鋼廠食堂工作,午間無暇顧及雨水。
故而秦淮茹日日為雨水備餐,雨水亦非白食,餐后總助洗碗筷,并帶回李建設與秦淮茹的臟衣。
李建設家伙食豐盛,雨水漸胖,膚色亦顯白皙,模樣愈發精致,初顯小**之姿。
“誰呀?”
秦淮茹擱下毛衣針,穿鞋下炕,步至外間,見許大茂正探頭張望。
“許大茂,找嬸兒何事?”
秦淮茹笑問,嫁入多日,鄰里幾已盡識。
“秦嬸兒,我家醬用盡,想借點。”
許大茂雖僅小三歲于秦淮茹,但因輩分之故,只得稱嬸。
“碗帶了嗎?嬸兒給你盛。”
“帶了,這兒呢,多謝嬸兒。”
許大茂遞碗。
秦淮茹接碗之際,迅速瞥門外,見無人,遂低聲言:
“嬸兒,我爸說,易中海去劉海中家找茬了。
已近十分鐘,你告知李叔,叫他小心。”
秦淮茹微愣,旋即便悟,笑而應之。
“大茂,嬸兒這就給你拿醬來。”
秦淮茹轉身,從醬缸中舀了一勺醬,遞給許大茂。
這醬缸,是家家都有的物件,與咸菜一樣,是餐桌上的常客。
許大茂道謝后離去。
秦淮茹急忙回到里屋,對正欲午睡的李建設說:“建設哥,大事不妙,許大茂剛從后院來,說易中海找劉海中去了后院,已十多分鐘未歸,他擔心易中海在策劃對你不利。”
秦淮茹一口氣說完,本以為李建設會有所反應,至少會略顯緊張。
然而,李建設連眼皮都未抬,只是微微一笑:“我知道,必是為
了聾老太太的房子。”
“易中海這老家伙,定是想攛掇劉海中強占老太太的房子。
但我們院里缺房的人多,給了他,其他人怎么想?”
“房子的事,得我這位壹大爺與街道交涉。
即便劉海中有心自己去找街道,他也拉不下臉。
他是貳大爺,理應先讓給普通住戶。”
“所以劉海中定會來找我,而我也不可能把房子給他。”
“這樣一來,矛盾不就顯現了嗎?”
李建設的智慧遠超易中海。
易中海稍有動作,他便知其意圖。
劉光齊離家出走,易中海上門獻策,加之許大茂借醬,這一系列事件,雖未親身經歷,但他卻看得比誰都清楚。
在這個沒有手機、沒有網絡的時代,與這些院子里的“禽獸”斗智斗勇,對他而言,竟成了一種樂趣。
秦淮茹崇拜地看著李建設,心中疑惑:同樣是血肉之軀,建設哥為何如此聰慧?他的頭腦,究竟是如何構造的呢?
“你很快就會明白。”李建設對秦淮茹微笑,未作答,隨即閉目養神。
不久,易中海悄悄自后院返回,未進家門,徑直推開隔壁賈家的門。
片刻后,劉海中也步入中院,站至李建設家門口,輕敲門扉。
“李建設,在家嗎?”
“在呢,貳大爺,建設哥正里屋午睡,您找他何事?”秦淮茹已在外屋等候,見劉海中來訪,暗自贊嘆丈夫的預見。
劉海中略顯尷尬地笑道:“秦淮茹,我找建設有點急事,要不你暫且回避,我進去與他面談?”
“好,那你們聊,我出去走走。”秦淮茹應聲,戴上圍脖出門,還細心地為二人掩上門。
見屋內無人,劉海中步入里屋。
李建設上半身著衣,下半身裹被,靠床頭招呼道:“老劉,來了啊,快請坐。”
劉海中剛落座,李建設便急切開口:“老劉,你來得正好,我剛遇上一事,愁得睡不著,正想找你商量。
嘿,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劉海中本想提自己的事,卻聞李建設亦有難題。
秉持公事優先,他決定先聽李建設的煩惱。
“何事讓你如此煩惱?說來聽聽。”
李建設嘆道:“還不是聾老太那房子的事。
上午剛被關進去,下午就有好幾撥人來打聽,都想租那房子。
我正犯愁該租給誰呢。
老劉,你來得正好,幫我參謀參謀。”
劉海中心中一驚,未料李建設所言亦是房子之事。
看來,這院里識時務者真不少。
正當劉海中打算詢問李建設都有誰在尋找房源時,李建設緊接著說:
“先說老閻吧。”
“他家四個孩子,三個兒子,老大閻解城已年滿十八,眼看就要找對象了。
你說,他們家這情況,是不是得再添間房?”
“這……”
劉海中欲言又止,被李建設打斷。
“還有前院的馮二曼,一個寡婦帶著仨孩子,擠在一小屋里。”
“現在孩子長大了,男女的有分別,想換大點的房子,你說是不是應該?”
“應該,應該。”
劉海中本想說不該,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馮二曼是寡婦,他作為長輩,怎好與寡婦爭房?
李建設接著說:
“我也覺得該給,但給了馮二曼,老閻那邊就沒戲了。”
“老閻是長輩,我覺得他應該懂這個道理,跟他好好聊聊,他應該會讓步。”
“可不止他們兩家想要房啊。”
“咱們院二十二戶,至少八戶缺房。”
“老曹家孩子也大了,結婚就得分家。”
“你后院許大茂,也十八歲了,隨時可能找對象。”
“還有你,劉海中,家里三個兒子,光齊也快結婚了吧?”
“不過你這兒我倒不擔心。”
“你是咱院的長輩,覺悟一直高,別人可能為房爭得不可開交,但你劉海中不會。”
“這事只有你能幫我,快幫我想想辦法,老太太只有一間房,怎么讓這么多有需求的住戶都滿意?”
劉海中面露難色。
他本是來要房的,怎料成了分房的了?
但李建設把他捧得這么高,還主動征求意見,劉海中官癮極大,一時不好意思說自己也是來要房的。
沉默良久,他才支吾道:
“李建設,我覺得,這房子誰也不能給。”
“給了這個,那個不滿;給了那個,這個又不滿。”
“干脆誰都不給,誰也無話可說。”
劉海中豁然開朗。
身為貳大爺,若與普通住戶爭房,不僅未必能贏,贏了也落人口實。
既無獲房之機,那便誰也別想得。
寧可讓外人得益,也不便宜鄰里。
然而,李建設想法不同。
房子給誰都行,但此事不能輕易了結。
易中海欲以房生事,李建設睚眥必報,誓要讓其付出代價。
易中海挑撥劉海,必是想坐觀爭斗,不會親自爭房。
但他無需房,賈家卻急需。
賈家一房擠三代,新人老嫗共寢,實非長久之計。
賈家尚未察覺,待賈張氏憶起聾老太太空房,定會加入爭房行列。
屆時,讓劉海中與賈家相爭,再引其他住戶入局。
不就能迫使易中海出手了嗎?
只要他敢動,李建設就有辦法讓他為此次行徑付出代價。
于是,李建設搖頭。
言道:
“老劉,此舉不妥。
房子既空,我們不分,街道也會安排他人入住。
與其外人得利,不如惠及本院。”
“我有個初步想法,你先聽聽。”
劉海中頷首。
“說來聽聽。”
李建設飲了口床頭桌的水。
續道:
“老太太的房子僅一間,競爭者眾。
與其如何分配皆難滿意,不如公開爭奪。”
“你覺得如何?”
劉海中更惑。
李建設究竟意欲何為?
不能分便不分,何謂公開爭奪?
難道非得鬧出動靜他才滿意?
李建設這是成心想攪和吧?
“李建設,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我怎么一頭霧水?”
劉海中聽不懂也不奇怪。
畢竟李建設的想法太超前了。
“我的意思是,把房子拿出來拍賣,誰出價高房子就歸誰,這樣不管誰拿到房子,都與咱們無關,責任也落不到咱們頭上,你覺得呢?”
李建設笑著闡釋道。
劉海中這下懂了。
原來是這種“搶”,他還以為要用武力爭奪呢。
不過……
“李建設,我還是覺得你這主意不妥,這房子的租金是街道定的,咱們要是高價競拍,街道能答應嗎?”
“再說了,本來三塊錢就能住一個月,你這么一弄,最后可能得六七塊,就算有人搶到了房子,那也是給街道送錢。”
“到時候沒搶到的心里不滿,搶到的也不見得高興,你這法子得罪的人更多吧?”
李建設笑了笑。
沒想到劉海中這笨蛋,偶爾也能聰明一回。
不過,也只是小聰明,離真正的智慧還遠著呢。
“老劉,你沒懂我的意思。”
李建設笑道:
“雖然拍賣是價高者的,但我沒說這些錢全給街道,咱們該給街道多少還是多少,剩下的錢補貼給院里其他人不好嗎?”
“老太太的房子那么大,五塊錢一個月也值了。”
“要是舍不得花這錢,就說明他家其實不缺房子。”
“假如有人最終花了五塊錢拍下聾老太太的房子,先解決了住房問題。”
“多出的兩塊錢,咱們每家分一毛。”
“雖然不多,但也是白得的,相當于給沒搶到房子的住戶一點安慰,他們心里舒服點,怨言自然就少了。”
對于多花錢的那戶人家,如果覺得貴,自然就不會參與競爭,說到底還是認為這個價格合理。
比起那些未能購房的人家,他們更沒有立場抱怨。
“你是否也這么認為?”
劉海中緊鎖眉頭,愈發覺得李建設的主意可行。
按此方法行事,購房的人會感到慶幸,即便多花些錢也樂意;未購房的人,每月至少能多得一塊錢,心情也不會太糟。
更重要的是,全院競拍意味著他自己也有了參與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