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設之智,至少能預見七步之后,而易中海,不過五步之遙。
此差距令他深感無力,只求尋機脫身。
恰此時,聾老太忽而大哭,假意哀嚎:“瞧瞧李建設如何欺壓我這老太婆。
我怎知那破石頭價值連城?爺爺贈我時言其為假,誰料假的也值錢?”
“你們欺人太甚,我活不下去了。”聾老太拍腿干哭,未見淚珠。
易中海目光忽地一亮。
街道申請五保戶的條件中,貴重資產的界定尚不明朗。
聾老太手中的玉佩,無疑價值非凡。
但倘若那玉佩是贗品,或是有些許瑕疵,僅值數百元,那便不算貴重資產了。
“對了,我記得老太太曾提及玉佩有瑕疵,否則當年權傾一時的李公公怎會將如此寶玉贈予他人?”
“此玉的價值遠非李建設所言的上千,至多也就五六十元。”
言罷,易中海徑直走向老太太,從她手中接過玉佩,細細端詳:
“你們看,這鯉魚尾的裂痕……咦?裂痕呢?怎么不見了?”
他翻轉玉佩,神色忽變,一臉懊惱。
“哎呀,搞錯了。”
“這不是老太太的玉佩。”
“老太太的玉佩背面刻有‘福’字,而李建設這塊雖正面相似,背面卻是‘吉祥’二字。”
“哎呀,真是誤會一場,李建設,對不住啊,是我們冤枉你了。”
“這玉佩非老太太所有,乃是李建設的。”
李建設有仇必報,老太太的五保戶資格因此泡湯。
易中海尷尬地笑著,背后已濕透。
為避免牢獄之災,他只得舍棄玉佩。
玉佩價值一目了然,稍有行家便能識破,無從掩飾。
唯一出路,便是放手。
只要眾人認定玉佩屬李建設,老太太的資產問題便迎刃而解。
資產無虞,五保戶自然合法。
雖失玉佩,卻免去牢獄之災。
老太太聽聞,一時愕然,她曾找人估價,此玉佩足足值三千元,怎就被易中海輕易‘讓’予李建設?
然而……
不讓又能如何?
丟失五保戶的資格,不過意味著每月少領五元補助,聾老太愿為此承受,只為那價值三千元的玉佩。
然而,問題已超越金錢范疇。
倘若堅持聲稱玉佩為己有,她和易中海將面臨隱瞞財產、騙取**補助的重罪指控,難免牢獄之災。
八十高齡的她,不愿余生耗盡在牢房。
“聾老太太,您再仔細瞧瞧,這玉佩真是您的傳家寶嗎?”李建設含笑詢問。
易中海想與李建設較量,還嫩了點。
聾老太此刻萎靡不振,仿佛風中之燭,輕輕搖頭:
“不是,我弄錯了,這不是我的傳家寶。”
言畢,她更顯蒼老,滿臉皺紋間透露出一絲死寂。
畢竟,那是頂級的和田玉,價值不菲,足足三千元。
賈東旭月薪僅三十七元五角,需勞作八十個月方能攢得此數。
玉佩被李建設奪去,聾老太懊悔不已,悔不該助易中海誣陷李建設。
“原來如此,我就說李建設怎會偷竊。”
“這也太巧了,兩塊玉如此相似。”
“什么兩塊玉,聾老太分明是想陷害李建設,卻忘了自己五保戶的身份,被李建設拆穿后只得找借口。”
“老曹所言極是,一個五保戶怎會有如此貴重玉佩,我早說這玉佩非她所有,你們偏不信。”
**大白,眾住戶松了口氣,先前劇情多次反轉,緊張得他們大氣不敢出。
馬大強略顯失落,原以為易中海此次定能讓李建設栽跟頭,只要坐實李建設偷盜傳家寶,借助街道勢力,必能將李建設送入勞改所。
屆時將派遣幾位街頭混混入獄,對李建設施以暴力,致其殘廢,使他日后即便重獲自由,也只能淪為乞丐。
遺憾的是,易中海絕非李建設的敵手。
非但未將李建設扳倒,反倒搭上了一塊珍貴玉佩。
那玉佩價值連城,李建設此行無疑是大賺特賺。
“**既已大白,諸位便散了吧。”
馬大強不悅地宣布。
易中海趨步上前,將玉佩歸還李建設,口中虛偽言道:
“李建設,此番實屬無奈,這是你的玉佩,請收好,若有損壞,事后我們概不負責。”
李建設接過玉佩審視。
確是佳品。
雖是石質,握于掌中卻似綿軟,寒冬臘月亦帶有一絲溫熱。
正當馬大強起身欲去,易中海亦轉身欲安撫聾老太之際,李建設忽而發聲。
“且慢!”
此言一出,院中眾人皆停下動作,目光再次聚焦于李建設面龐。
李建設笑對馬大強言:
“馬副主任,事情尚未完結,何故匆匆離去?您身為街道主任,方才不是言之鑿鑿,要為民眾排憂解難嗎?”
“玉佩之事雖已解決,但有人衙門內的糾葛尚未理清。”
聞聽此言,易中海心頭莫名一顫。
玉佩既已“拱手相讓”于李建設,聾老太的資產問題理應迎刃而解。
李建設何以仍緊追不舍?
莫非,此計劃中尚存其他疏漏?
聾老太亦大驚失色。
她已放棄玉佩,損失整整三千元,李建設竟如此心狠手辣,誓不罷休?
周遭住戶卻興奮起來。
本以為**已平,不料好戲仍在后頭。
眾人紛紛重新落座,整齊而安靜地等待著。
“李建設,玉佩之事已澄清,老太太并無貴重財物,她的五保戶身份亦合法合規,何談涉及什么官方是非?”
馬大強止步,轉身向李建設詢問。
他本意欲直接責備李建設,但念及其先前舉動,覺得此人不會憑空放矢。
提及官方是非,或許他真的發現了什么。
因此,他放緩了語氣,顯得更為客氣,以免稍后自討沒趣。
李建設輕笑,隨后言道:
“馬副主任,聾老太的五保戶之事確實無誤,但她所涉及的官方問題,并不僅限于五保戶。”
“我記得在四合院分配時,曾做過成分登記,諸如地主、富農、貧農、中農、下中農、雇農等家庭背景。”
“聾老太的身份本上,家庭成分代碼似為4,沒錯吧?”
“與我一樣,同為雇農。”
馬大強皺眉問道:
“李建設,你究竟想說什么?”
“莫非,你認為老太太的真實身份并非雇農?”
“你有何證據?”
馬大強之問,亦是其他住戶心中所想。
自他們入住四合院以來,聾老太已年過七旬,孤身一人,其家庭成分無人知曉。
不僅如此,四合院內的眾人,在分配房屋前分散于北城乃至鄉間,彼此不識,自然也不了解他人過往。
譬如傻柱,何大清曾提及他幼時賣包子的趣事。
當時,他家分明是小商人出身。
但風起之時,傻柱卻在已是革委會糾察小隊長的閻解城面前,自稱為三代雇農,因此糾察小隊的人皆不敢招惹他。
傻柱之所以敢如此自稱,乃因當初統計時弄虛作假。
在這個時代,良好的成分雖不及風起時那般關鍵,卻仍是升學、就業、保障及五保戶評定等諸多事項的重要指標。
雇農的生活境遇比貧農更為困頓,他們完全依賴租種地主的土地為生。
在那個以貧窮為榮的年代,雇農的身份能帶來諸多便利。
因此,院子里不少人為了這些好處,在家庭成分上謊報了雇農。
但這種事,各家心照不宣。
聾老太對自己的成分心知肚明,從未向他人透露,除非夢中泄露,否則無人知曉她的出身。
然而,李建設接下來的話讓聾老太如遭雷擊。
“馬主任,我當然有證據。”他說道,手中緊握一塊玉佩,“這玉佩曾屬于大太監李公公,上面的鯉魚雕刻是因**太后偏愛鯉魚。”他話鋒一轉,“但如果聾老太真是三代雇農,她如何知道這玉佩與李公公有關?又如何知道**的喜好?”
易中海急忙反駁:“李建設,你這么說可不對。
我們都已承認這玉佩是你的,它是你祖上明朝時傳下來的,與李大太監、**太后無關。”
李建設微笑搖頭:“易中海,你很清楚這玉佩的**。
我剛才胡謅玉佩來歷,只是想借此試探聾老太。
這玉佩確屬李公公,也確曾贈予他人,但非因瑕疵,而是**偏愛綠翠,不喜白玉。
聾老太所述的玉佩歷史,幾乎與事實吻合。
但我不解的是,玉佩主人知曉其來歷理所當然,而你聾老太為何也如此了解?現在我明白了,你根本不是雇農,而是舊時的官吏世家。”
“清朝覆滅不過數十載,那時你已步入中年,或許你及家人曾在宮中生活,親眼見過李大太監與這玉佩,否則何以對此玉佩的來歷如此熟知?”
“聾老太太,我所言可有誤?”
李建設面帶微笑問道。
他行事,向來恩怨分明。
若聾老太與易中海的栽贓得逞,李建設難免數年鐵窗生涯。
故而,
李建設的報復,亦絕不會手下留情。
迫使聾老太交出傳家寶,不過是前奏。
李建設真正的目的,是將這老嫗逐出四合院。
此刻面對李建設的質問,聾老太驚愕萬分。
雙腿顫抖不已,竟無言以對。
“原來如此,老太太竟出身宮廷,難怪知曉李建設玉佩的來歷。”
“沒想到我們多年與一位宮廷中人共處一室。”
“不知她昔日宮中何職,若是丫鬟,恐難知曉李大太監諸多事宜。”
“我料她在宮中地位不菲,否則何以如此刻薄,仿佛眾人皆欠她一般。”
“我曾疑惑,這老婦嗅覺何以如此敏銳,一嗅便知鄰家佳肴,原是宮中經歷,難怪見識廣博。”
“這老東西享福半生,老來還貪圖我們的肉食,上次我家半只雞被她吃了,怎會有如此可惡之人?”
“她還常以長輩自居,我們可沒這種出身舊官僚的祖宗。”
“更何況是舊官宦中的野豬皮一族,這種人早該被淘汰。”
住戶們情緒激動,回想起聾老太在院中的惡行,個個咬牙切齒。
念及聾老太年邁,否則換作年輕人,他們早已動手。
“李建設,我認為你的看法有誤。”
“我記得你家同樣是三代為雇農,照你的邏輯,老太太身為雇農不應知曉玉佩來歷,那你身為雇農后代,這玉佩又從何而來?”
“莫非,你與李公公的關系更為深厚?”
“是他直接贈予你家祖輩的?”
易中海自以為揪住了李建設話中的漏洞,大笑問道。
李建設瞪了他一眼,不屑地回答:
“我家三代雇農的身份確鑿無疑,與聾老太不同,她的來歷無人知曉。”
“至于玉佩,是因我母親曾為士兵編織草鞋,一位士兵班長為感謝她,贈予了這塊玉佩及其背后的故事。”
“那士兵說,玉佩是他曾祖父所留,自己從軍生死未卜,故將玉佩托付給我母親保管。”
“所以,嚴格意義上,玉佩并不屬于我,只是我們暫時代那位下落不明的士兵保管。”
編織草鞋?
這話聽起來頗為熟悉。
易中海仍不甘心:
“這也不能證明老太太就是宮里人,你能從他人處得知玉佩來歷,老太太為何不能?”
李建設笑了,指了指老太太的腳。
“易中海,你看仔細,這雙腳像是勞動人民的腳嗎?”
易中海低頭審視,瞬間如遭雷擊。
聾老太的雙腳宛如三角形的粽子,比孩童的腳大不了多少。
這便是舊時的陋習——裹腳所致。
盡管非宮中女子才可裹腳,但裹腳后行動不便,更無法勞作。
即便聾老太的家庭是小商人出身,這也說得通。
然而她的身份記錄上,卻赫然寫著雇農。
一個沒有土地,全靠租地為生的雇農家庭,怎會允許女子裹腳?
在許多農家,女性同樣承擔著勞動重任。
“易中海,你還有何辯駁?”李建設嚴厲質問。
面對鐵證如山,易中海沉默無語。
四周的鄰里皆感震驚,如此明顯的謊言,他們之前竟未曾察覺。
一個三代為仆的雇農,怎會纏足?這謊言實在拙劣。
“可惡,我們都被這老家伙蒙蔽了。”
“多虧李建設,不然我們還不知要被這老家伙**多久。”
“李建設真厲害,一眼就看穿了聾老太的真面目,這種人絕不能讓她再留在院子里。”
“趕她出去,讓她坐牢!”
“對,坐牢!”
住戶們情緒激動,被騙這么久,誰心中能不憤懣?
加之聾老太平日里行為不端,要么倚老賣老,要么強行討食,早已讓眾人苦不堪言。
“請大家冷靜,有馬主任在,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郭主任見狀,連忙起身安撫。
李建設轉向馬大強詢問:
“馬副主任,雖無法確定聾老太出身官宦,但她絕非雇農無疑。”
“此類偽造家庭成分的行為,咱們街道會如何處理?”
馬大強沉穩回答:
“大抵,是要坐牢的。”
李建設聞言一笑,點頭表示滿意:
“很好,我沒問題了。”
既然馬大強也認同聾老太應受牢獄之災,那便無需多言。
今日雖未能扳倒易中海,但除去聾老太,也算削弱了他的勢力。
易中海的小團體本就人數不多,何大清已被白瓜婦帶走,聾老太又將身敗名裂,只剩下賈張氏與賈東旭母子,易中海已難以興風作浪。
只要除去四合院中的頭號反派易中海,余下的劉海中等人,對李建設而言,不過任由擺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