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滔滔不絕,從兩方面堵死了李建設的后路。
若李建設否認虛假宣傳,那他如何解釋利用職權違法之事?
若非違法,他又如何保證肉源?
這不正是謊言嗎?
聾老太太笑得開懷:
“李建設,你這是自食其果,怨不得他人。”
賈張氏也喜笑顏開,心想:
一番辛苦,連兒子都搭上,今日總算如愿。
只要易中海當選,再聯手二花之兄,驅逐李建設易如反掌。
屆時,李建設家的房子,自然歸我所有。
那可是寬敞的兩居室啊。
他們夫妻二人,何德何能獨占兩室?
應安排東旭與二花至李建設家暫住,自己則留守賈家老宅,待二花分娩后,這三室亦能容納眾人。
至于秦淮茹,應令其返回原處。
一個鄉野女子,豈會因嫁入城中便自詡城中人?
賈張氏心中這般思量,不由自主地望向秦淮茹。
此刻,秦淮茹心中亦是忐忑,她欲助李建設,卻不知從何下手,焦慮萬分,唯有閉目為李建設祈福。
“易中海言之有理,李建設,現在輪到你來解釋。”
“你究竟是利用職權謀取私利,還是企圖**群眾?”
“我事先言明,無論哪一項指控,后果皆十分嚴重。”
“但你必須說個明白,否則便是抗拒從嚴,必將對你嚴懲不貸。”
馬大強兇狠地說道。
一個平民百姓,竟因在軋鋼廠擔任小職便目中無人?
敢在街上與我作對,看我如何收拾你。
“李建設,你還等什么,趕緊解釋清楚。”
“說出的話如同潑出的水,現在想收回也遲了。”
易中海得意地說道。
他此次定要置李建設于死地。
然而……
李建設只是輕蔑一笑。
“易中海,你可知道何為投機倒把?”
“投機倒把乃是低價買進高價賣出,而正常的、不以盈利為目的的物資采購與銷售,非但不是投機倒把,反而是官府所提倡的。”
“至于你指責我利用職務之便,更是荒謬至極。”
“官府并未明文禁止私人交易,我雖為軋鋼廠采購,但采購亦有上班與下班之分,我利用下班時間采購的物品,豈能歸軋鋼廠所有?”
易中海怒斥道:
“李建設,你休想混淆視聽,誰知道你的東西是在上班還是下班時采購的。”
“再者,即便你未利用職務之便,亦是擾亂社會秩序。”
“眾人皆有定量,你從鄉下收購豬肉分予他人,本院之人確實吃得更好,那其他院落之人就不是人嗎?”
“你這是背離了群眾,步入了資本家的歧途。”
易中海的這番指責,猶如晴天霹靂,震驚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若李建設真被扣上這頂帽子,取消競選資格只是小事,稍有不慎,甚至可能面臨牢獄之災。
然而,李建設只是淡然一笑,緩緩說道:
“易中海,隔行如隔山,你這位鉗工師傅,就別妄議我們采購員的心思了。”
“我們采購有明確的職責,不論是上班還是下班收的貨,只要完成了廠里的采購任務,便是盡職盡責的好同志。”
“反倒是你,易中海,滿口擾亂社會秩序,脫離群眾之詞。”
“我倒要問問,你可知群眾究竟指的是哪些人?”
李建設臉上掛著嘲諷的笑意,不等易中海回應,便繼續說道:
“工人是群眾,農民也是群眾,甚至在場的各位,包括那些在家帶孩子的大嬸大媽,都是人民群眾的一員。”
“我們工人有穩定的收入,只要工廠不倒,就有飯吃,但農民就不同了,他們辛苦勞作一年,全靠賣些農畜產品換取微薄的收入。”
“我身為采購員,不僅要為軋鋼廠采購物資,更要幫助農民兄弟拓寬農畜產品的銷路,讓他們少些憂慮,多些收入。”
“而你,作為一位老工人,卻阻止我為農民兄弟辦事,還想將我劃入資本家的行列。”
“我看,真正居心叵測的是你。”
易中海心頭一緊,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言辭有誤,一時之間,神色顯得有些慌亂。
他指著李建設,結結巴巴地說道:
“李建設,你,你……”
李建設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你什么你?易中海,你口口聲聲說要支持政策,滿口大道理,實則卻在挑撥離間,企圖破壞工農之間的深厚情誼。”
“你莫非想挑起階級斗爭,讓工人與農民自相殘殺?”
“易中海,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李建設怒不可遏,直指易中海斥責。
扣帽子誰不會?但你這頂階級斗爭的帽子,比資本家還狠。
稍有不慎,槍斃都是輕的,還可能株連全家。
“我……我……”
易中海臉色慘白,冷汗直流。
本以為揪住了李建設的把柄,不料反被其將了一軍。
局勢眼看失控,這時旁邊響起兩聲干咳。
“咳咳,各位,我相信易中海剛才的話是無心之舉。
他不過是個普通百姓,哪懂什么階級不階級?”
“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別再提了。”
“時候不早了,咱們還是繼續大爺的競選吧。”
關鍵時刻,還是馬大強沉得住氣,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李建設不買賬。
“馬主任,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易中海是普通百姓沒錯,但他的話可不普通。”
“偉人說過,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今天易中海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出那樣的話,若不嚴肅處理,恐怕會成為燎原之勢的火星。”
馬大強一拍桌子,大聲喝道:
“李建設,你有完沒完?”
“今天是大爺競選,不想競選就出去,別搗亂。”
李建設也火了,一腳踹開中間的桌子,指著馬大強罵道:
“馬大強,你不過是個街道主任,還真把自己當大爺了?”
“是大爺競選重要,還是挑動階級斗爭嚴重?”
“今天我把話擱這兒,易中海必須為剛才的言論向我和在座所有人道歉,否則就算告到天邊,我也要把你們告倒。”
“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我說的。”
四合院內,靜得只能聽見呼吸聲。
不論是院內的居民,還是前來主持競選的兩位主任,亦或是圍觀的前院及外院的鄰里,此刻皆被李建設的強硬態度震撼得啞口無言。
一個尋常住戶,竟敢踹翻馬主任的桌子,還直指其鼻尖,厲聲痛斥。
此景,誰敢置信?
馬大強滿臉漲紅,怒氣沖沖,身體因憤慨而不住顫抖,顫聲言道:
“李建設,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身為街道主任,你怎敢當眾辱罵我?”
“你的眼里還有沒有國法?還有沒有公理?”
“就憑你這般覺悟,還想步入仕途?信不信我向你單位反映,嚴懲不貸?”
理論不過,他便搬出官職來施壓。
然而,即便他與李建設同屬體制,李建設亦不會退讓半分。
此正值偉人健在之時,皇城根下,**旁。
為官者即便手握權勢,亦不敢肆意妄為,否則便是自掘墳墓。
至于小伎倆,更是正中李建設下懷。
身為穿越者,飽經未來智斗洗禮,他豈會懼怕一個街道副主任?
“馬大強,我罵你又如何?”
“我敬畏國法,亦尊崇公理,但你算哪根蔥,竟敢自詡代表國法與公理?”
“身為街道副主任,理應心系街道,為百姓謀福祉,而你非但不站在百姓立場,反倒自視甚高。”
“街道主任又怎樣?不過是民眾之仆。”
“你偏私不公,庇護親信,這樣的領導,難道不該罵嗎?”
“還想舉報我?我看你才該被踢出干部隊伍。”
李建設言辭犀利,直戳馬大強要害,令其無力反駁。
一名普通居民將街道副主任李建設按倒在地。
此事深得人心。
人群中不知誰高喊一聲:“好!”
“李建設,干得漂亮。”
“我們力挺你。”
隨后,人群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與響亮的歡呼。
原本,這大爺之位的競爭只是李建設與易中海之間的私事,95號院內部的紛爭。
大家雖有傾向,但并未過于投入。
然而,因馬大強的偏袒,原本應公平公正的競選變得不公,95號院內部的選舉升級成了普通居民與街道權力者的對立。
同為普通居民,他們自然從心底支持李建設這位住戶。
目睹李建設制服馬大強,他們心中都暗暗出了一口惡氣。
這不是李建設個人的勝利,
而是所有普通居民共同的勝利。
“安靜,請大家安靜。”
郭主任試圖維持秩序,
但眾人情緒激動,根本無人理會。
所有人都在為李建設歡呼加油。
歡呼聲漸漸匯聚成一片。
“李建設,加油!”
“易中海,道歉!”
口號聲愈發響亮,愈發整齊。
易中海終于意識到自己惹了大禍,身體如同風雨中的葉子,不停地顫抖。
馬大強也未曾料到事情會鬧得這么大,這分明是一場群眾事件。
他不明白,不過是一個大爺的競選,為何會被李建設鬧到如此地步。
院內院外,眾多居民支持李建設,看來今日不退讓一步,很難收場。
“咳咳,各位,請靜一靜。”
“請勿被誤導,要信賴官府,信賴我們街道的工作人員。”
“方才之事,我也有責任。”
“我年輕沖動,言語不周,這是我的不對。”
“在此,我向大家致歉。”
馬大強年輕有為,能擔任副主任,自有其能耐。
他毫不猶豫地當眾鞠躬道歉。
然而,道歉之辭頗為敷衍,并未真正反思他所犯的錯誤。
且他未向李建設道歉,僅向其他居民鞠躬。
這給人一種他并非敗于李建設,而是為了平息眾怒而妥協的印象。
百姓們對此渾然不覺。
但李建設卻洞若觀火。
想輕易了事?沒那么簡單!
“馬主任,我接受你的歉意。”
看,李建設如何應對?
你避開我,向全體居民道歉?我主動接話,那你的道歉不就又落在我身上了嗎?
隨后,李建設不給馬大強辯解的機會。
繼續說道:
“既然你已認識到錯誤,我也不是斤斤計較之人,此事就此作罷。”
“但……”
“你的問題尚小,我可以不予追究,但易中海的問題,卻是嚴重的思想偏差。”
“就憑他剛才那兩句話,我甚至懷疑他是潛藏在我們之中的特務。”
“今日若不讓他說個明白,即便我原諒他,身后的住戶們也不會答應。”
竟扯上了特務。
但百姓就是如此,只愿相信他們愿意相信的。
易中海是否為特務并不重要。
讓官員低頭才是關鍵。
“道歉!道歉!”
道歉!”
“道歉……”
在李建設的**下,群眾再次齊聲高呼。
馬大強對李建設已是心生畏懼。
官員們對群眾事件總是心懷畏懼。
他狠狠地瞪了易中海一眼,嚴厲地命令道:
“易中海,現在眾多群眾都認為你錯了,你還有什么辯駁的?我以街道副主任的身份要求你,立刻向所有住戶道歉。”
“而且,要深刻反省,真誠致歉。”
“若無法得到群眾的諒解,你也就不必參與此次的大爺競選了。”
既已落敗,不如爽快些。
態度誠懇些,也好盡早平息此事。
易中海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點頭:
“是,馬主任,我馬上反省。”
“各位鄰居,各位親朋,我易中海反省,是我胡言亂語,滿口臟話。”
“我絕無非分之想。”
“我只是……不,一切都是我的錯。”
“請求大家能原諒我的無心過錯,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在此,我向大家致歉!”
易中海此生首次當眾反省,竟也頗有天分。
李建設本意也并非置他于死地,僅憑一句話便想扳倒易中海實屬不易。
能讓他屈服,打擊其氣焰,便已達成目的。
“既然易中海已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并做了深刻反省,我們也不能因一次無心之過而咄咄逼人。”
“我宣布,此事到此為止,再有無理取鬧者,交由派出所處理。”
“劉干事。”
“到!”
“繼續大選。”
“是!”
劉干事正看得起勁,被馬大強提醒,才猛然記起還在競選大爺。
他迅速收斂心神,高聲向住戶們宣布:
“現場拉票結束,接下來進入競選第三項流程,從前院的兩位競選者開始,依次選出95號院的三位管事大爺。”
“我再重申一遍選舉規則。”
“第一:不論每戶人數多少,只能有一人投票。”
“其次,分院大爺競選流程如下:先由本院住戶投票,其票數加權為二,接著由其他兩院住戶投票,票值維持原樣。”
“再者,投票采取公開唱票方式,被點到名的請站立,并宣示所選大爺,其余人請安靜等待召喚。”
“諸位都清楚了嗎?”
……
“清楚了!”
現場回應稀疏。
“好,投票環節即刻啟動。”
“請前院候選人閻埠貴與馬亮同志上前。”
劉干事高聲宣告,95號院的大爺競選正式拉開序幕。
住戶們尚沉浸在易中海檢討的余波中,馬大強便宣布競選繼續。
緊接著,劉干事揭曉了四條競選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