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大批收購,還得憑私交借貨車。
非如軋鋼廠之大廠,貨車亦難求。
昔日李建設僅為普通采購,眾人知其能力有限,未曾開口相求。
而今則不然。
身為采購股長,乃正式干部。
每年豐收之時,遣車收糧,豈非易如反掌?
此等美事,全家皆可受益。
李建設擁有采購系統,從鄉下采購的物品價格遠低于城里。
在這樣的優勢下,即便是微小的利潤也足以讓他用來維護人際關系,何樂而不為?
中午,李建設在秦淮茹家用餐,下午三時許告別返回城中。
來時僅秦大山一人迎接,而歸時卻有秦家十數人相送。
待回到四合院,天色已近傍晚,冬日里天黑得早,工廠下班時間也提前,院中居民皆已歸家,各家煙囪升起炊煙,昏黃的燈光從屋內透出。
李建設與秦淮茹直抵中院,開門生火,正準備晚餐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李建設邊調整爐火邊應聲道:“請進?!遍T隨之被推開,閻埠貴步入。
“老李,剛回來?。俊遍惒嘿F問道。
李建設笑答:“剛回,差點忘了,還欠你兩斤棒子面呢?!彼詾殚惒嘿F此行是為了討還之前秦淮茹所借的棒子面。
盡管兩人關系尚好,但閻埠貴在錢財上向來分明。
然而,閻埠貴此行的目的并非如此。
“嗨,兩斤棒子面我還擔心你不還?是關于大爺競選的事兒?!彼毖圆恢M。
閻埠貴靠近李建設,壓低聲音繼續道:“今天劉干事來我們院了,說這個周末就開始選大爺。
其他院子都是按門牌號順序來,咱們街道從72號院到99號,這兩星期才選了不到80號,突然跳到咱們這,你不覺得有蹊蹺?”
街道給出的解釋是按門牌號競選不公平,因此后續改為抽簽決定次序。
但關鍵是,沒人見過抽簽過程,他們說抽中誰就是誰。
我琢磨著,馬二花剛嫁給賈東旭,街道就有了這個變動。”
“況且她兄長還是街道副主任?!?/p>
“你覺得會否……?”
閻埠貴言盡于此,意思已昭然若揭。
李建設頷首回應。
他心思縝密,遠超閻埠貴,自聞悉馬二花兄長身份之日起,便已料到易中海會借助街道之力。
本以為易中海會圖謀街道直接指定其為大爺,或更改規則以利己。
孰料,易中海易于滿足,僅讓街道助其將競選日期提前。
“易中海似乎認為,此刻競選,支持者必眾于我?!?/p>
“只可惜,他略顯自負?!?/p>
李建設冷笑而言。
若易中海在他婚前就讓馬大強提前競選,對李建設而言或許是個難題。
但時至今日,李建設早已準備就緒。
只要公平競爭,易中海已然毫無勝算。
時光荏苒,轉瞬周末已至。
今日乃95號院競選大爺之日,晨光初現,街道辦人員已在院門口懸掛橫幅。
諸多閑暇的居民亦攜小馬扎,提早聚集于四合院外,欲覓一佳位觀戰。
曾聞有院落競選大爺時,兩名候選**腳相向,而今95號院亦有兩位候選人不和,眾人皆翹首以待李建設與易中海之爭鋒。
八點十分許,
李建設啟門而出。
院中已是人頭攢動,街道干事與院內居民混雜其間,閻埠貴、劉海中、許有德等人皆已抵達,易中海更是緊隨劉干事之側,諂笑言談。
見李建設現身,閻埠貴率先迎上。
“老李,準備得如何?瞧易中海那模樣,似胸有成竹啊?!?/p>
閻埠貴內心傾向李建設當選。
畢竟二人交情匪淺,且若李建設成為大爺,他釣之魚亦不愁銷路。
近日為拉近與李建設關系,閻埠貴已深深得罪了易中海。
若易中海成了大爺,憑他的心胸狹窄,定會找某人麻煩。
因此,閻埠貴此刻比李建設更顯緊張。
“安心,一切都在計劃中。”李建設自信滿滿地說。
此刻,必須讓閻埠貴心安,否則他若倒戈相向,投了易中海,那玩笑可就開大了。
見李建設如此鎮定,閻埠貴心中的大石終于落地。
“好,我信你,到時我支持你,你也支持我,無論結果如何,我的魚以后都歸你了?!?/p>
閻埠貴仍惦念著他的魚。
近來李建設按市價收購他的魚,一月下來,他少賺了好幾塊,那可是相當于十幾個雞蛋的錢。
除了李建設大婚那日,閻埠貴已近半月未嘗雞蛋。
眼看競選在即,四合院眾人齊聚中院,秦淮茹亦現身。
每家雖僅有一票,但此事關乎全院,人人皆可旁觀。
“這位該是李建設的妻子吧?”
“應是無疑,真是貌若天仙?!?/p>
早前有人告知我95號院娶了個仙子,我還不信,沒想到如此絕色?!?/p>
“李建設近來仿佛開了竅,升職又娶妻,你們說,這次大爺競選,他會否當選?”
“我覺得難,他們院的易中海人氣也很高,且他徒弟的妻子是街道馬副主任的妹妹,定會助他一臂之力?!?/p>
“老曲所言極是,我聽說競選順序更改,乃因易中海找了馬主任,雖不知此舉對他有何益處,但絕非無因。”
“還能為何,定是見李建設風頭正勁,怕他日后難以制衡?!?/p>
四周議論紛紛,其中不乏智者。
易中海亦聞此聲,卻毫不在意。
與李建設相似,他的行動亦是旨在制造聲勢,意在讓眾人知曉馬副主任正支持他,并讓他看起來比李建設更有可能成為大家的領頭人,從而在投票時獲得更多支持。
此次投票實行實名制,每個人的選擇都將一目了然。
鑒于李建設與易中海的為人,院內眾人心中皆有數,一旦投票失誤,日后定會受到當選者的排擠。
因此,每個人都將極為謹慎,見風使舵也在情理之中。
“中海,你過來?!泵@老太太出現在易中海身后,悄悄用拐杖碰了碰他。
易中海悄然后退兩步,轉身彎腰詢問:“老太太,有何指教?”
聾老太太掩嘴輕聲道:“近日我聞聽不少風聲,李建設為今日之事籌備已久,曹家街溜子和馮家二妮恐怕已被他爭取,昨晚我還見他去了劉海中家,逗留許久?!?/p>
“劉海中雖不夠聰慧,但仍有追隨者,若李建設將他爭取過來,一票便抵數票?!?/p>
“再加上前院的閻埠貴,也有幾個交情不錯的?!?/p>
“萬一……我只是說萬一,萬一不慎讓他領先,你可得提前防范?!?/p>
聾老太太頗有眼光,且眾人皆當她耳聾,言談間不避諱她。
她無需工作,日日待在院中,對李建設拉票之事了解得比易中海還透徹。
“老太太,放心,老劉雖愚鈍,但我在廠里已提醒過他,他應該明白選誰對自己有利。”
“不過你說得對,李建設這小子狡猾多端,不可不防?!?/p>
易中海瞇眼沉思,為了當選并徹底擊敗李建設,他已心生一計。
一旦計劃得逞,李建設不僅會徹底喪失與之爭奪大爺職位的機會,更將面臨派出所的拘捕,至少囚禁兩年。
然而……
此計策尚存瑕疵。
一旦被細微漏洞所察覺,恐怕會適得其反。
易中海本無意冒此大險,但聾老太太所言不無道理,若劉海中被“策反”,加之其他幾戶支持李建設的居民,他確有翻盤的可能。
無論如何,多做一手準備總無壞處。
若競選順利,毒計自然無需啟用。
若競選失利,便只能孤注一擲。
即便李建設機智過人,短期內也難以發現那微妙的不合理之處。
待他被派出所拘捕,再想狡辯也為時已晚。
“老太太,還得麻煩您回去一趟,將您的傳家寶取來。”
易中海終于下定決心。
聾老太一聽傳家寶,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好,中海,我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
這次就用我老太太的傳家寶,讓李建設永世不得翻身?!?/p>
聾老太興奮不已,想到李建設即將落入法網,連走路都顯得格外有力。
李建設穿越前,聾老太在院中地位顯赫,常蹭各家美食,無人敢言。
自李建設拒絕分享鴨肉后,聾老太地位一落千丈。
不僅美食難覓,連院中人也對她不再畢恭畢敬。
因此,聾老太對李建設的恨意,絲毫不亞于易中海。
聾老太離去不久便返回,對易中海微微點頭,示意一切已準備就緒。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喧鬧聲。
街道副主任馬大強與婦女主任相繼步入。
“哥!”
馬二花也在院中,見馬大強前來主持競選,毫不避諱地打著招呼。
馬大強對她微笑點頭,但為顯公正,未多言。
劉干事匆忙奔至,向馬副主任簡要匯報后,得令即轉身向院內眾人宣告:
“諸位,95號院的管事大爺競選即將拉開帷幕?!?/p>
“本次競選,將由街道婦女主任郭主任主持,馬副主任擔任監督,一切流程透明公正,絕無偏私?!?/p>
“請非95號院的居民暫離中院,感謝大家的配合。”
劉干事反復宣告三遍,眾人中除95號院住戶外,其余皆有序退出。
“接下來,開始點名?!?/p>
“我僅呼各戶戶主之名,點到者請起立應答。”
“許有德。”
“到!”
“劉海中。”
“到!”
“萬柄田?!?/p>
“到!”
……
點名逐一進行,至何家時突發狀況。
“何大清?”
“何大清何在?”
“有人見過何大清嗎?何家人在否?”
劉干事連問數遍,傻柱方舉手站立。
“我乃何大清之子,何雨柱?!?/p>
劉干事詢問:
“你是何雨柱,那你父親何大清呢?”
傻柱憨態可掬,撓頭回答:
“我爸……似與一寡婦私奔了。”
此言一出,院中頓時笑聲一片。
唯有易中海微蹙眉頭。
何大清乃其摯友,易中海從未疑過何家一票。
而今何大清竟似與人私奔,何家一票或將落于傻柱之手。
李建設性情剛烈,連街道副主任亦感無奈。
傻柱與李建設交情,易中海心知肚明。
若何家一票歸傻柱,傻柱定會投予李建設。
如此一來,自己這邊失一票,李建設那邊增一票,一進一出,便是兩票之差。
此外,此乃中院的選票。
投票規則規定,盡管大院每位住戶需選出三位大爺,但對自己所在小院的大爺,一票可抵兩票。
換言之,若何家這一票落入李建設之手,
則意味著易中海瞬間失去四票優勢。
易中海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此刻,他無暇顧及何大清離去后,自己如失一臂膀。
當務之急,他必須確保何家這一票的支持。
否則,后果堪憂。
“郭主任,何大清乃我兄弟,此事全院乃至軋鋼廠工人皆知?!?/p>
“近日我忙于競選,疏忽了他之前的托付,他已將何家一票交予我,全權代理。”
請問,此舉是否違規?”
易中海試探性地問。
郭主任既為主持,自然明了易中海與賈家的淵源,以及賈家與馬副主任的姻親關系。
今日四院同選,馬副主任特意親臨95號院,
其意不言而喻。
郭主任干咳一聲,道:
“易中海,競選規則中未涉此類情況,但鑒于你與何大清關系密切,此票投你,亦算合情合理?!?/p>
“不過,何大清對前后兩院的投票,則需作廢?!?/p>
“馬副主任,您意下如何?”
馬大強眼簾低垂,微微頷首:
“我同意,照此辦理。”
“好,那么我宣布,何大清這一票……”
郭主任正欲宣布此票歸屬易中海,
忽有人站出。
李建設舉手,高聲道:
“郭主任,馬副主任,我反對你們的決定。”
“選大爺是為本院選,非為個人,何大清擁有一票,非因其家長身份,而是本院住戶?!?/p>
如今眾人皆知,何大清已離我們大院而去,既非本院之人,其投票權自當失效。
畢竟,無論大爺之位花落誰家,與何大清已無瓜葛,何能讓一個與我們大院毫無關聯之人,來決定與我們息息相關的大爺人選?
郭主任略作思索,決定力挺馬大強。
她搖頭反駁道:“李建設,此言差矣。
何大清雖走,其子女尚在此,怎能說他與本院無關?”
聾老太亦附和:“正是,李建設你無家人,怎能理解這骨肉親情?只要傻柱子與他妹妹還在此院一日,何大清便一日享有投票之權?!?/p>
易中海亦笑言:“李建設,我知你對此次競選頗為上心,但咱們得講究公平競爭。
院里誰不知我與何大清乃兄弟?這一票若不投我,難道還要投你不成?”
此時,馬大強輕咳一聲,言道:“李建設,郭主任他們所言極是,何大清與本院確有聯系,你方才之言難以立足,此票理應歸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