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李建設自陳雪茹家醒來,攜從她那里“借”得的錢款,前往自行車店。
“你好,我想購買一輛自行車。”
李建設開門見山,將自行車票置于柜臺上。
這年頭,銷售員多眼高于頂,但一見自行車票,態度立刻恭敬起來。
“您好,這是飛鴿牌輕便自行車票,需一百六十八元。”
年輕銷售員清脆地說道。
李建設從口袋中掏出一疊大團結,數了十七張放在柜臺上,詢問:
“你們這里給自行車蓋鋼印嗎?”
銷售搖頭回應:
“這個我們辦不了,得去派出所蓋章,出門往右不到五百米就是,您選好車后自行騎去蓋章即可,很方便。”
李建設點頭應允。
“好的,車在哪里?”
銷售指向右側一輛飛鴿自行車。
“那一排,帶鏈條盒的就是。”
李建設走近,見車型均一,未做挑選,隨意取了一輛便走。
他騎行數百米后抵達派出所,繳納了兩元蓋章費,工作人員隨即在車身打上鋼印,并將鋁牌用螺絲固定于后輪擋板。
至此,這輛自行車正式歸屬李建設。
與此同時,秦淮茹清晨乘車抵達北城,于南鑼鼓巷下車,直奔四合院而去。
雖曾到訪,路徑仍感生疏,她一路探尋,終至95號院前。
正欲入門,恰逢賈張氏自對面茅廁走出。
“秦淮茹?”賈張氏質問道,“你不是看不上我家東旭嗎?來此作甚?”
“后悔了?怕錯過東旭,再無進城之機?”她語氣中滿是嘲諷,“呸!你這不知好歹的鄉下人,東旭能看上你,給你進城當鳳凰的機會,你還拿捏上了?”
“有能耐就別回頭啊!”
“真不愧是鄉下出身,賤骨頭一個。”
賈張氏罵聲連連,昨晚得知秦淮茹拒絕東旭,她氣憤難平,不解這鄉下姑娘何以敢輕視自己兒子。
今見秦淮茹,她斷定對方是后悔了,心中暗自得意。
賈張氏心中暗想,定要秦淮茹明白,賈家不是她想來便來、想走就走之地。
她仍希望東旭能娶秦淮茹,因其貌美身段好,帶出去有面子,且看似好生養。
加之秦淮茹雙手老繭,顯然能干。
相較之下,昨晚易中海提及的馬二花,身為官宦人家之女,想必不善家務。
東旭已不成器,若再娶個不會持家的媳婦,難道要她這婆婆操勞?賈張氏絕不甘受這等委屈。
秦淮茹正凝視著門牌號,身后突如其來的聲響讓她轉身,映入眼簾的是賈張氏。
回想起之前對賈東旭的婉拒,面對賈張氏,秦淮茹略感局促。
正欲開口寒暄,不料賈張氏已破口大罵。
秦淮茹心意已決,將嫁予李建設,豈能任人誹謗。
她面色一凜,正色回應:“賈家婆婆,您誤會了,我此行并非為賈東旭而來。”
賈張氏聞言,大笑不止,手指秦淮茹:“你這鄉野丫頭,還嘴硬,別說這院子,整個北城,除了東旭,你還有人認識?”
“做人,貴在誠實。”
“我早說過,鄉下人又窮心思又多,你定是滿心算計。”
恰在此時,易中海走出,似要出門上班。
見秦淮茹,易中海微露驚訝:“秦淮茹,你來此作甚?”
“不是讓老穆帶話,說你看不上東旭嗎?”
“還逗留作甚?速速離去,我們這院不歡迎你。”
易中海面色驟變,對秦淮茹態度冷淡。
以往因無馬二花之選,他才勉強讓秦淮茹與東旭相識,而今不同,馬二花之兄乃街道副主任,對他地位及四合院管理大有裨益。
易中海一心促成東旭與馬二花的婚事。
秦淮茹此刻上門,若賈家反悔,豈不壞事?
先前計劃已被她打亂,決不可再重蹈覆轍。
秦淮茹耐心澄清:“易師傅,我非為東旭而來,昨日家父已與穆伯伯言明,我是來找旁人的。”
盡管心中委屈,但念及這些都是建設哥的鄰里,秦淮茹不愿與他們起沖突。
當然,若他知曉李建設與易中海等人的糾葛,或許態度便不會如此客氣了。
“老易,別理她的胡言亂語。”
“一個鄉下來的丫頭,怎可能認識咱們院里的人?”
“他只是抹不開面子罷了。”
“秦淮茹,你一個鄉下姑娘,哪來的面子?想嫁進城,就該有個求娶的態度,知錯了就好好道歉。”
“既然大家都在,我便把話說清楚。”
“若想進咱們院,得先讓我滿意。”
“否則,從哪來回哪去。”
賈張氏雙手叉腰,一副傲嬌模樣。
今日,她定要秦淮茹明白,誰才是賈家的主人。
尚未過門便反復無常,若真娶了她,還不知會如何囂張?
這毛病不能慣。
此時,院里其他人也紛紛走出,還有許多外院的路人圍觀。
秦淮茹急了,紅著臉喊道:
“你們太過分了,我已說過不是來找賈東旭的,你們也太自以為是了吧?”
“這又不是你們賈家的院子,憑什么不讓我進?”
賈張氏冷笑:
“就憑這里是北城,是我們城里人的地盤。”
“你一個鄉下人,沒資格進。”
易中海也添油加醋:
“秦淮茹,事情已至此,你還糾纏不清有何意義?賈東旭不可能娶你,還是回去吧。”
劉海中不知何時走出,站在人群中評論:
“一個女孩,未進門就與長輩如此說話,這種女孩,再漂亮也無人敢要。”
何大清也在旁附和:
“誰說不是呢,真沒教養。”
“若是我家傻柱,我早就一巴掌打過去了,還敢跟大人頂嘴,真是欠打。”
周圍議論紛紛,全是指責秦淮茹的聲音。
秦淮茹一個小姑娘,哪見過這種場面?
此刻,她有滿腹言語,卻無從說起。
“秦淮茹,念你年幼無知,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別說我賈張氏不近人情。”
“在我們全院人面前,跪下認錯。”
“并發誓進了賈家門,事事聽從夫家。”
“家中事務要主動承擔,無需我吩咐。”
“家中好物應先供你夫婿與我享用,余下才是你的。”
“還要為我賈家多添男丁,若無子嗣,自行撫養或送回娘家,我絕不幫你養無用之女。”
“做到這些,我便既往不咎。”
“你還站著做什么?難道要我求你不成?”
賈張氏三角眼斜睨,昂首逼視秦淮茹,滿心自信。
這鄉下姑娘怎可能放棄嫁入城中的良機?
別說下跪道歉發誓,即便是自扇耳光百次,她也該照做。
偏偏這秦淮茹磨蹭不已,令賈張氏心生不悅。
“我數三聲,秦淮茹若不道歉發誓,機會便收回。”
“一……”
賈張氏伸出一指,如同主宰命運的皇太后,輕蔑地望著秦淮茹。
“二……”
賈張氏瞇起眼,暗想秦淮茹倒有些骨氣。
但越硬氣,越要挫其銳氣,免得日后進門翻天。
可……
數到三在即,秦淮茹為何仍無動靜?
——
“秦淮茹,三數將盡,最后一次機會,你到底道不道歉?”
賈張氏聲音微顫,疑惑秦淮茹怎不懼被逐出門戶。
鄉下丫頭,怎敢與城里人抗衡?她不想進城了嗎?
都怪我,竟在眾人面前讓她道歉,想必是女孩家臉皮嫩,難以承受。
若早知如此,應在人少時再妥善處理。
周圍看熱鬧的人愈聚愈多,賈張氏已陷入尷尬境地。
此刻,她滿心懊悔,同時對讓她難堪的秦淮茹恨之入骨。
“秦淮茹,賈家嫂子,我來做個和事佬,大家各退一步。”
“我說秦淮茹,你就先給賈家嫂子賠個不是,你作為晚輩,總不能讓賈東旭的母親給你道歉吧?”
“至于這事誰對誰錯,咱們可以坐下來慢慢理清。”
“老穆曾跟我提起過你,說你秦淮茹是個明事理的姑娘,你也不愿給穆伯伯丟臉吧?”
易中海這老家伙,又開始道德說教。
事到如今,賈張氏顯然已不愿接納秦淮茹為兒媳。
既如此,他幫賈張氏說幾句好話也無妨,自是要維護自己這邊的人。
“我沒做錯,為何要道歉?”
秦淮茹終于開口。
話音未落,便被賈張氏厲聲打斷。
“你問憑什么?就憑你不知羞恥,前腳拒絕相親,后腳就偷偷上門反悔。”
“我家東旭能看上你,是你幾輩子修來的好運。”
“你今天這樣明天那樣,耍我們玩呢?”
秦淮茹氣道:
“我說了無數遍,我沒反悔,就是沒看上你家賈東旭。”
“你們聯合介紹人騙我,說賈東旭只是眼疾,實則是他偷東西時被石灰粉弄瞎了眼,這么大的事都瞞著,誰敢跟你們家結親?”
“還幾輩子修來的好運,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霉!”
秦淮茹已被氣極。
她本無意揭露賈家劣跡,但此刻人越來越多,若不把話說清楚,恐遭人誤解。
日后若嫁與建設哥,恐連他也受人非議。
甚至,萬一建設哥也誤會了她,悔婚該如何是好?
秦淮茹渴望嫁入城市,但自遇見李建設后,她的心愿轉變為只想成為李建設的妻子。
若因賈張氏的誹謗,導致李建設對她產生誤解,她寧愿一死。
“你,你這**之人,誰造謠說我家東旭瞎了?”
“你敢咒我兒東旭,我定不輕饒你。”
賈張氏氣得失去理智。
在眾多人面前,秦淮茹揭露了她的秘密,令她顏面掃地,更擔憂賈東旭的婚事受影響。
易中海同樣臉色陰沉。
他本想借秦淮茹之手讓賈張氏打消讓賈東旭娶秦淮茹的念頭,未料秦淮茹竟知曉賈東旭眼疾之事。
四合院內必有奸細。
究竟是誰透露給她的?
易中海來不及深思,賈張氏已撲向秦淮茹。
眼看就要傷及秦淮茹的面容,卻突然腰部受力,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眾人愕然。
一輛自行車停在賈張氏原先站立之處,李建設穩坐其上,雙手緊握車把,眉頭微蹙。
他問秦淮茹:
“發生何事?這惡婦為何欲傷你?”
見到李建設,秦淮茹滿腹委屈傾瀉而出,淚水奪眶而出。
“建設哥,我是來找你的。
賈張氏他們不信我,非逼我道歉,還說否則不讓我進你們院子。”
此言一出,四合院內一片嘩然。
秦淮茹來找李建設?
這是怎么一回事?
兩人似乎從未謀面,上次秦淮茹來時,李建設恰好在鄉下。
尤其是何大清,對當日情形記憶猶新。
那日媒婆帶著白麗麗上門,意在給李建設牽線。
當時李建設不在家,白麗麗卻被他意外截下。
他根本沒機會結識秦淮茹。
“李建設,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你指使秦淮茹來我們院子**的嗎?”
易中海反應迅速,立刻將矛頭指向李建設。
李建設毫不退讓。
“你**胡說什么,易中海?你嘴巴放干凈點!”
“我還想問你們呢,秦淮茹是來找我的,你們憑什么攔著她不讓進?”
“這四合院是你易中海一個人說了算的嗎?”
易中海被罵的氣勢減弱,聲音也低了下來。
“我們還以為她是來找賈東旭的,哪知道她是來找你的。”
李建設冷笑。
“你以為?我還以為你跟賈張氏有一腿呢,這樣就能證明你倆有事了?你們給人說話的機會了嗎?”
這時,閻埠貴從人群中站出來。
“我來說句公道話,剛才秦淮茹確實說過她不是來找賈東旭的,而且不止一次,是賈張氏和易中海非要認定她是來找賈東旭的,這才拼命攔在門口不讓進。”
易中海瞪眼。
“老閻,你別亂說。”
賈張氏坐在地上罵道:
“你個閻老西,這里有你什么事,你耳朵好使嗎?這么多人都沒聽見,就你能是吧?”
閻埠貴舉起雙手,一臉無辜。
“老閻,張翠花,這可不是我閻埠貴挑事,我作為一名人民教師,我的道德不允許我說假話。
剛才秦淮茹確實連續說了好幾遍她不是來找賈東旭的,我聽得清清楚楚,你們別想抵賴。”
閻埠貴現在已經完全站在李建設這邊。
即使兩人不是一伙的,閻埠貴也不會隨便說謊。
正如他所說,作為一名人民教師,他有自己的原則。
像易中海那樣顛倒黑白的事情,他可做不出來。
秦淮茹,是我的女人。
“李叔,我同樣聽見了,秦淮茹大姐確實反復強調,她不是來找賈東旭的,至少說了兩三次。”傻柱這時站了出來。
他早先就想為秦淮茹辯護,那樣美麗的女子被眾多男士圍攻,實在令人同情。
但礙于何大清在場,傻柱擔心自己不僅幫不上忙,還會遭何大清教訓。
如今李建設出現,他才鼓起勇氣站了出來。
“你這小子,多管閑事!”何大清怒目而視,斥責道。
傻柱雖嚇得縮了縮脖子,嘴上卻不甘示弱:“我只是實話實說,閻叔也聽見了。
你們這么多人,怎能欺負一個女子?”
“你這小子……”何大清揚起手,欲打傻柱。
這時,旁邊傳來一聲冷笑:“大清,你活這么大歲數,還不如你兒子有擔當。
秦淮茹說話時,我也聽見了。
難道就你何大清沒聽見?你平時自稱四合院戰神,原來就只會欺負女人?”
何大清被這番話嘲諷得滿臉通紅,指著那人罵道:“許有德,我教訓兒子,關你何事?我可沒說我沒聽見,我只是讓我兒子別亂說話。”
“我看你就是想找茬,要不咱倆比畫比畫,讓你瞧瞧我有沒有膽量!”
許有德冷笑一聲:“你兒子傻,我可不傻,才不跟你動手。”說著,他后退兩步,與何大清保持距離。
這一鬧,現場氣氛反而緩和了些。
易中海稍感寬慰,對李建設說:“李建設,或許秦淮茹真的說過那些話,但當時現場混亂,我們可能沒留意。
先不論此事,我就想問問,你是怎么認識秦淮茹的?你們的關系,似乎不簡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