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十騎快馬沖至關前,面對十萬肅殺的斬妖使大軍,竟毫無減速之意,為首者更是眼神倨傲,似乎想直接策馬沖到蕭燦面前施壓!
然而——
鏘——?。。?/p>
十萬斬妖刀……瞬間……全數(shù)出鞘!
沒有吶喊,沒有咆哮!
只有一片如同死亡森林般驟然豎起的冰冷刀鋒!
森然的寒光匯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金屬海洋!
沖天的殺氣與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恐怖煞氣,如同實質的寒潮,轟然席卷!
唏律律——?。?!
數(shù)十匹訓練有素的駿馬,在這股足以讓鬼神辟易的恐怖氣勢面前,如同受驚的兔子,發(fā)出驚恐欲絕的嘶鳴,人立而起,硬生生止住了沖勢!
任憑騎士如何鞭打呵斥,也踟躕不前,焦躁地原地打轉!
馬背上的傳令官們,臉上的倨傲瞬間化為驚懼的慘白!
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襯!
為首那名太監(jiān)模樣的宣旨官,更是雙腿發(fā)軟,幾乎要從馬背上滑落!
他強自鎮(zhèn)定,連滾帶爬地下馬,捧著圣旨,腳步虛浮地走到蕭燦面前,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三……三皇子殿下……新……新帝傳旨……”
他展開那卷明黃色的圣旨,尖利的聲音在肅殺的氣氛中顯得格外刺耳:
“安王蕭燦,妄動禁軍,擅調國之神器,行事狷狂無算,其罪……當誅!”
“然……念及血脈親情……賜下……三尺白綾……”
“著令……即刻……向……列祖列宗……謝罪!”
“欽……欽此……”
話音落下,他身后幾名同樣面無人色的隨從,哆哆嗦嗦地捧著一匹刺眼的白綾,顫巍巍地遞到蕭燦面前。
蕭燦看著那匹象征著屈辱死亡的白綾,又看了看宣旨太監(jiān)那驚懼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眼神,忽然……輕輕地笑了起來。
笑聲冰冷刺骨,卻充滿了無盡的嘲諷。
“蠢到這般地步,行此等掩耳盜鈴、自取其辱之事……”
“怕不是我那……‘仁厚’的大哥蕭煊吧?”
蕭燦目光如刀,刺向宣旨太監(jiān):
“我那‘好’四弟蕭炘呢?他得了什么封賞?京城防務?還是……天下兵馬大元帥?”
宣旨太監(jiān)被蕭燦的目光刺得一哆嗦,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四……四皇子……執(zhí)掌京城防務……并……并封靖王……領……領天下兵馬大元帥……執(zhí)……執(zhí)掌天下兵……兵馬……”
噌——!
一道雪亮的刀光閃過!
那匹象征著死亡和屈辱的白綾,被從中斬為兩段,無力地飄落在地,沾染上塵土。
蕭燦緩緩收刀,眼神如同九幽寒冰,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永承秦制!”
“朕!手握傳國玉璽!身負先帝遺詔!”
“才是……這大永天下……名正言順……唯一的……主——人——!”
“一個……竊據(jù)神器、沐猴而冠的跳梁小丑……”
“也配……賜死朕?!”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那幾名魂飛魄散的傳令官:
“三息!”
“滾——回——京——城——!”
“告訴你們的主子……”
“若不然,三息之后……爾等頭顱……”
“便是朕……祭旗……第一份……血——牲——!”
“滾——!??!”
最后一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宣旨太監(jiān)和隨從們如同聽到了赦令,連滾帶爬,屁滾尿流地翻身上馬,頭也不敢回地朝著來路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蕭燦不再看那些狼狽的背影,猛地轉身,面向肅立如山、殺氣騰騰的十萬斬妖使,高高舉起了手中那枚象征著正統(tǒng)與傳承的傳國玉璽!
夕陽的余暉落在玉璽上,折射出莊嚴而神圣的光芒。
“諸——君——!”
“隨——朕——”
“拔——營——!進——京——!??!”
“進京!進京!進京——?。。 ?/p>
十萬斬妖使齊聲怒吼,聲浪如同海嘯!
大地在鐵蹄和腳步下震動!
十萬大軍,如同一條蘇醒的鋼鐵巨龍,在殘陽如血的映照下,緩緩開拔,離開了那座曾經(jīng)巍峨、如今殘破、浸透了無數(shù)英魂鮮血的拒妖雄關。
關隘的殘影在他們身后漸漸模糊,最終化為地平線上的一道黑色剪影。
而在他們前方,是烽煙四起、暗流洶涌、充滿了未知與血腥的……
大爭與大亂之世!
大軍開拔,天下……為之嘩然!
當?shù)弥I兵者竟是那位以“癡傻”聞名的三皇子蕭燦時,所有勢力都感到了難以置信的荒謬與……一絲深入骨髓的寒意!
十萬斬妖使!
那是十萬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百戰(zhàn)精銳!
是陸安一手打造的、令妖魔聞風喪膽的大軍!
誰敢動?!
它曾是拒妖關的脊梁,如今……竟成了蕭燦的……帝業(yè)基石?!
蕭燦……他憑什么?!
而當蕭燦大軍護衛(wèi)著先帝蕭煜的靈柩緩緩北上,那封染血的遺詔內容以及他與陸安那層“師徒”關系逐漸披露天下時,所有的質疑都化作了更深的震撼!
一代明君,親率十萬禁軍,以身殉國,血染雄關,踐行了“天子守國門”的千古誓言!
而其子安王蕭燦,此前亦在拒妖關浴血奮戰(zhàn),替父守關,更承襲先帝遺志,執(zhí)掌玉璽!
父子二人,同為大永流盡鮮血,一者更為社稷犧牲!
這滔天的功勛與悲壯,如同無形的洪流,隨著十萬斬妖使的前進,一座無形的關隘,因為這父子二人所做作為,緩緩在大永生民心中筑起。
原來……大永并非無道昏聵!
是……有人……竊據(jù)了神器!禍亂了朝綱!蒙蔽了天下!
無形的怒火在民間滋生,無形的認同在人心匯聚。
蕭燦的名字,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與“正統(tǒng)”、“希望”聯(lián)系在了一起。
然而,通往帝座的道路……從來不會平坦。
大軍行進不久,第一個真正的對手,便如同預料般,擋在了必經(jīng)之路上。
旌旗獵獵,刀槍如林。
一支規(guī)模不下十萬、裝備精良的軍隊,扼守著險要關隘,阻斷了去路。
軍陣前方,一員大將端坐馬上,盔甲鮮明。
王黎看著眼前氣度森然,與往日浮躁截然不同的少年,面容復雜地看著對面軍陣中策馬而出的年輕帝王。
蕭燦目光冷厲如電,策馬緩緩上前,聲音穿透兩軍陣前:
“舅舅……”
“你……要攔朕?”
來者,正是蕭燦母族王家的家主,當朝國舅——王黎!
王黎看著眼前氣度森然、與記憶中那個浮躁跳脫的外甥判若兩人的少年帝王,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
“燦兒……收手吧?!?/p>
王黎指了指身后森嚴的軍陣,聲音帶著勸誡:
“舅舅身后這十萬兵馬……不過是開始。攔在你面前的……只會更多、更強!”
“帶著你的人……回拒妖關吧。那里……尚有一線生機。王家……會繼續(xù)暗中助你?!?/p>
“先帝已去……你又何必……再行此……取死之道?”
蕭燦平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待王黎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舅舅……”
“朕的表哥王錚……想必此刻……已在京城,身居高位了吧?”
“你王家……既已下注新朝,攀附新貴……”
隨后蕭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自然……就不再需要……我這個……安王外甥了……是么?”
王黎臉色微變,張了張嘴,還未及辯解。
蕭燦已然猛地拔出腰間的斬妖刀!
刀鋒在夕陽下閃爍著刺骨的寒芒,直指王黎!
“自此往后——”
“君是君!臣是臣!”
“再無……舅甥!”
“王——黎——!”
蕭燦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凜冽的帝王威壓:“若退!念在母妃情分……朕……饒你不死!”
“若……執(zhí)迷不悟!”
“今日……”
“此地……”
“便是你……埋骨之——所——!”
話落,蕭燦身后,十萬斬妖使齊聲怒吼,聲震九霄!
“斬——妖——?。。 ?/p>
十萬把斬妖刀同時前指!
森然的殺氣如同實質的寒潮,瞬間席卷了整個戰(zhàn)場!
王黎身后的軍陣,頓時一陣騷動,戰(zhàn)馬驚嘶,士卒色變!
王黎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眼中閃過一絲被戳穿的惱怒和一絲狠厲!
猛地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悸,王黎的聲音也變得冰冷強硬:“狂妄!執(zhí)迷不悟的是你!”
“守著拒妖關,尚可茍延殘喘!偏要行此逆天之舉,自取滅亡!”
“既然你冥頑不靈……”
王黎猛地拔出佩劍,厲聲高喝:
“擂鼓——!!!”
“進——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