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陳卓預想的不一樣，現場沒有刀光劍影，嚴茂并沒有找人埋伏。
那是自然的，嚴茂沒錢找人。
而且現在嚴茂是通緝犯，他的‘身價’可比陳卓高多了，真要是找人，別人也會先把嚴茂給送去見警察，既不犯罪，還能收獲一大筆錢。
陳卓拉開一張小板凳，坐了下來，跟嚴茂面對面。
“你怎么會找到這么偏僻的地方？”陳卓好奇問道。
“這里是我的老家，是我小時候長起來的地方。”嚴茂用虛弱的聲音回答道：“人都說落葉歸根，我是壞人不假，但我也想死在老家的土地上。”
嚴茂知道自己性命無多，所以才會特地跑到老家荒廢的小紅房子來，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老家。
“誒……”
嚴茂非常吃力的站了起來，他走到屋子里面，拎出來一個多層飯盒，將其擺放在了桌子上。
打開后，里面有幾碟小菜。
花生米、醬牛肉、豬頭肉、鹽水鵝、海帶絲、鹵味雞爪……
還有一壺溫熱的酒。
嚴茂小心翼翼的將菜都擺放好，然后擰開了酒壺，先倒了一杯。
“九九女兒紅。”
“修齊，師父馬上就要來見你了。”
“你先喝。”
嚴茂將酒杯到轉過來，先給他死去的徒弟‘豐修齊’敬了一杯酒。
這樣的舉動可讓陳卓不太舒服。
畢竟豐修齊最恨的人就是陳卓。
“呵。”陳卓搖了搖頭，說道：“你這杯酒敬錯了吧？豐修齊雖然被判死刑，但目前還關在監獄里面，還未執行死刑，他還沒死呢。”
“他在我心里已經死了。”嚴茂將酒杯擺放好，“而且我馬上就要走了，現在不敬，以后也沒機會敬他了。”
嚴茂又取出一個干凈的杯子放在了陳卓的跟前。
一人一杯，滿上。
嚴茂端起酒杯，“來，我們走一個。”
“我們？”陳卓不理解，“我們之間有喝酒的必要嗎？我們不是一路人。”
嚴茂笑了，“我們確實不是一路人，但你是我最尊敬的對手。人之將死，滿足我一下？你是不是害怕我給你下毒啊？”
嚴茂也不去管陳卓，自顧自的仰起頭，將杯中酒喝下。
陳卓看了眼酒杯，端起來一飲而盡。
嚴茂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鹽水鵝，邊吃邊說：“在古代執行死刑的時候，都會請死刑犯吃上一頓好的，俗稱‘斷頭飯’。今天這頓飯，就是我請你吃的斷頭飯。”
他倒是一點也不藏著掖著。
有什么說什么。
陳卓笑了，他倒是沒有想到嚴茂這個殺人如麻的混賬東西，居然還會如此的講規矩，斷頭飯都給整上了。
于是他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給我的斷頭飯，你為什么也要吃呢？”陳卓打趣道。
嚴茂笑了，“因為我要死了，黃泉路上，我希望當一個飽死鬼。這頓飯，是為你準備的，也是為我自己準備的。”
說話的功夫，外面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水落在小紅房子的屋頂，響起‘噠噠噠’的聲音，別具一番風味。
屋外淅瀝小雨。
屋內昏燈小酌。
陳卓跟嚴茂看起來并不像是有著深仇大恨的敵人，反倒是像兩個久別重逢的老友，氛圍和諧的很。
如果有外人經過看到的話，一定以為他們在談天說笑。
嚴茂吃了一口豬頭肉，推薦道：“這是正宗的六合豬頭肉，你嘗嘗，味道可好了。”
陳卓搖了搖頭，“騙誰呢？六合到這里一百多公里，你能買得到？”
“嘿，我還就有這個本事。”
“我不信。”
嘴上不信，身體很誠實，陳卓夾了一塊豬頭肉，細細咀嚼，別說，還真的跟六合的味道一模一樣。
咸香，好吃。
“怎么樣？”
“好吃。”
“哈哈！”嚴茂又夾了一塊醬牛肉，蘸了蘸辣椒油，送入口中，他一邊吃一邊說：“你知道嗎？我體內的蛇毒已經控制不住，越吃辣，我死的越快。”
陳卓看著嚴茂嘴角殘留的辣椒油，微微搖頭，“那你這是作死。”
嚴茂笑了，“那又怎么樣呢？人固有一死。有些人活了一輩子，這不敢做，那不敢吃，活得再久又怎么樣？寡淡無味。”
說著，他再次夾起一塊醬牛肉，狠狠蘸了一大片辣椒油，送入口中。
“而我。”嚴茂驕傲的說道：“我這輩子干得事，是別人幾輩子都做不到的。山珍海味，我吃了一個遍！我的人生，可精彩了。”
精彩？
殺害無辜的女孩子，也叫精彩？
把劇毒蛇賣給別人，幫他人犯罪，也叫精彩？
陳卓沉著臉。
嚴茂繼續說道：“我知道你不同意我的話，沒關系，我不在乎。陳卓，我本來有個很好的傳承人，也有很多錢，可以安安穩穩的走完一生。沒想到碰上了你，害得我土地豐修齊被判死刑，害得我一大把年紀還要東躲西藏。我對你很有意見，我啊，我必須得弄死你。”
陳卓也夾了塊醬牛肉，蘸了蘸辣椒油，“我現在你面前，想弄死我，來吧。”
“哈哈，你不用激我，我打不過你，你激我我也做不到。”嚴茂對自己的實力還是很有自知之明。
他們就這么一邊聊著一邊吃著。
談天談地。
聊南聊北。
吃了足足得有一個小時。
雨勢漸漸的打了起來，荒廢許久的小紅房子有些漏水，多處滴滴答答流下雨水來。
“好了，該干正事了。”
吃飽喝足，嚴茂一揮手，將桌上的碟子全部都掃到地上。
然后他將身旁一張大黑布揭開，下面蓋著的是一個玻璃籠子，籠子里面關著幾條劇毒蛇。
尖吻蝮、泰國圓斑蝰、銀環蛇、黑曼巴、原矛頭蝮、竹葉青……
陳卓看著籠子里面的一條條劇毒蛇，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嚴茂接下來的話，讓陳卓的心從頭涼到腳底板。
嚴茂將籠子擺放在了桌子上，一雙陰冷的‘蛇瞳’死死盯著陳卓，陰笑著說道：“陳卓，我要用這些寶貝來跟你玩一場游戲。你贏，赤紅毒蛇給你；你輸，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