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凄寒。
月,幽冷。
慘白色的月光照在河水中的人頭上,更有一番別樣的滋味涌上心頭,讓人極為不適。
像唐穎這種沒有經歷過大場面的小女子,完全承受不了這樣的場面,在看到人頭、看到薛宏財慘白的臉之后,瞬間從頭涼到腳,并且喉頭一緊、胃里翻騰,惡心的想要吐出來。
身旁的蔣昊最先察覺出唐穎的不對勁,趕緊擋在了唐穎的身前,阻斷了她的目光,不讓她繼續看河水里面的人頭。
“哇!”唐穎再也控制不住,轉身吐了起來。
“沒事的,沒事的,不要害怕,我們離遠一點。”蔣昊拍了拍唐穎的后背,安慰她,避免唐穎因為害怕而造成更大的心理創傷。
蔣昊害怕唐穎會受到更嚴重的傷,趕緊攙扶著唐穎往里走,同時也是為了避免在河邊吹涼風。
其他人繼續站在河邊,看著那顆在河水中飄蕩的人頭。
每個人都想到了一件事:殺死黑凱門鱷的真兇!
一路上,大伙兒看到了各種黑凱門鱷的尸體,甚至在剛出發的時候就遭遇黑凱門鱷的攻擊,那只黑凱門鱷絕對是被危險家伙趕過去的。
那個危險的家伙,大概率就是殺死薛宏財的真兇,也就是亞馬遜雨林獨有的超大蚺蛇。
蚺。
一個聽起來似乎并不可怕,實際上危險至極的家伙。
在電視里,通常都需要七八個壯漢才能制伏。
皮特舉著槍,對著河水里面。
“現在怎么辦?”皮特問道:“立刻離開,還是把人頭撈上來?”
從人性上來講,同伴被大蛇吃掉了,只剩下一顆頭顱,怎么也該把人頭撈上來,好好的埋葬。
但是……
趙辰旭說道:“那條蚺蛇搞不好還在附近,甚至可能在暗處偷看著我們,安全起見,我們還是趕緊撤吧。”
這是最為穩妥的做法,其他人也沒有意見。
“撤。”趙辰旭帶頭要走。
就在眾人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河水里面咕咚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動。
嗯?
皮特跟幾名雇傭兵同時舉槍,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其他人也都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大氣不敢喘。
陳卓將手電筒對準了那個方向。
仔細看。
發現,原來是一條大黑魚在河水里面游動,并不是蚺蛇。
“原來是條魚。”一名雇傭兵說道:“我們有點草木皆兵、過于緊張了。大伙兒都放松一下,不要這個樣子,我們……”
他本來想要說些什么,讓大伙兒緊張的心情稍微放松一點。
結果,還沒等他說完,就聽到嗖嗖嗖的聲音。
聲音并不是從河水里面傳出來的,而是從身后的陸地上傳來的!
伴隨著聲音,還有著巨大的風聲。
眾人都沒能反映過來,就聽到不遠處的蔣昊大喊道:“小心啊!后面,后面有東西!”
由于剛剛蔣昊帶著唐穎往里面走了一段距離,所以蔣昊這個時候是在眾人身后一段距離,能夠清楚的看到眾人身后的情況。
然后,蔣昊就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在快速的靠近眾人。
那黑影又粗又長。
速度奇快無比!
在蔣昊看到黑影并大聲喊出來的時候,已然來不及,那巨大的身影已經靠近了眾人,月光灑下來,照在那黑影身上,終于展現出它的廬山真面目。
粗長的腦袋,橄欖色,眼睛和鼻孔位于頭頂,眼眶正后方的面部兩側各有一條突起的紅黑相間的條紋。
它吐著猩紅色的信子。
眾人回過頭,剛好看到它那漆黑的瞳孔!
不等眾人有所動作,它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剛剛那名安慰眾人的雇傭兵脖子,然后借助強大的慣性,用身體撞擊他。
在零點幾秒的時間內,蚺跟雇傭兵同時‘飛’了起來,一下子扎進了河水里面!
直到這會兒,眾人才反應過來。
“王八蛋!”
皮特立刻對準蚺蛇跌入河水的位置進行射擊,其他的雇傭兵也都紛紛開槍射擊。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一連串的子彈打進河水里面,但是卻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除了將河面打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紋,并沒有對河里面的大家伙造成任何的傷害。
更甚至,皮特槍里面本來就沒剩下多少子彈,在一通射擊之后,子彈完完全全打干凈,他手里的槍就成了擺設,還不如燒火棍來的好用。
“啊!!!”皮特氣的怪叫一聲,把槍直接砸進了河水里面。
恥辱啊。
作為保護眾人的雇傭兵,還帶著槍。
居然能讓同伴在眼前被抓走?
這對皮特來說簡直就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眾人看著河面,聽著皮特的怪叫,感受著凄冷寒風的刺骨,一個個心里拔涼的很。
趙辰旭、江嵐、董冠他們幾個人的臉色徹底白了,他們都以為自己見慣了各種場面,但他們還是高估了自己,這樣的場面是他們連想都不曾想到的。
簡直就像是在拍恐怖片。
現在。
只剩下一個人還保持著一貫的冷靜。
陳卓,他深呼吸一口氣,在眾人或驚愕、或恐懼、或憤怒、或自責的復雜情緒下,提高嗓門大聲說道:“所有人,立刻遠離河邊!走!”
被陳卓一嗓子驚醒,眾人這才快速離開。
離開的時候,趙辰旭忍不住回頭看去,傻傻的問道:“不救那個雇傭兵了嗎?他或許還有救。”
有救?
不存在的。
剛剛陳卓看的清楚,他被大蛇一口咬在了喉嚨,身子被緊緊纏裹著,拖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不被咬死也會窒息而死。
根本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更甚至,陳卓感覺那雇傭兵在進入河水之前就已經死了,他的脖子經受不住大蛇的咬,在進入河水之前就已經斷了。
眾人在驚恐之中快速撤離,完全停不下來,一路跑一路跑,跑了十幾二十分鐘,才終于停止了腳步。
此刻他們已經距離河水很遠了,那條可怕的蚺蛇應該不會再追上來。
眾人或蹲或坐,一個個氣喘吁吁。
陳卓靠著一顆巨大的樹干,一邊喘氣一邊說道:“雨林的危險,今夜算是徹底見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