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么開口?
眼前這個男人,是他們的朋友,是他們的兄弟。
直接質問嗎?
似乎也沒有這個必要。
因為陳卓、鐘英哲都知道孫溪辛酸背后的事跡,能理解他。
最后,他們倆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其實他們本來也不是來說什么的,只是覺得應該過來看看,看好朋友最后一眼。
孫溪看到他們兩個沉默不語,笑了。
“你們不說,是要我說嗎?”孫溪坐了下來,湊到他們兩個跟前,原本陽光燦爛的臉上突然變得陰鷙可怖。
孫溪冰冷的問道:“二位,打算什么時候把我抓起來???”
嗯?!
一句話,就讓現場的溫度降低了起碼20度。
陳卓跟鐘英哲同時看向孫溪。
孫溪看看陳卓,又看看鐘英哲,撲哧樂了。
他說道:“沒什么好驚訝的吧?我猜,現在警察應該就在外面守著,屋子里面有任何的風吹草動,他們都會沖進來把我抓住吧?”
這……
直接明牌?
鐘英哲不敢置信的看著鐘英哲。
人的變化真是一瞬間的事。
一分鐘前,他還覺得孫溪是個陽光燦爛、沒心沒肺的大男孩,可是現在,他看著孫溪的臉,感覺是那么的陰冷恐怖。
這個男人,讓鐘英哲猜測不透。
鐘英哲終于開口:“你已經猜到我們來的目的?”
“嗯。”孫溪點了點頭,“在小雅被捕之后,我就知道,我自己距離被捕也不遠了。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你們兩個,到了這種時候還是愿意把我當朋友,還是愿意來看我最后一眼。”
他站起身子,繼續說道:“作為朋友,我想要讓你們看一些東西?!?p>“什么東西?”陳卓問道。
“你們跟我來?!?p>孫溪朝著樓梯走去。
陳卓跟鐘英哲對視一眼,然后跟上了孫溪的步伐,三個人先后朝著二樓走去。
來到二樓,最里面一間房。
孫溪掏出鑰匙,將房門打開,“這間房,我從未讓任何人進來看過,你們兩個是唯一的例外。”
打開燈。
屋子里面的畫面完完全全的展現在他們面前。
陳卓跟鐘英哲同時瞪大了眼睛。
房間里面有著眾多精密的儀器設備,并且,還有著一個又一個的籠子,籠子里面關著各種奇形怪狀的蛇。
“這些,全都是異化蛇嗎?”陳卓問道。
孫溪肯定的點了點頭,“沒錯,全都是異化蛇。我們除了將各種不同的蛇類進行基因重組,創造新物種,還會將其他生物的基因跟蛇結合。包括不限于蜈蚣、蟾蜍、蝎子、蜘蛛……”
聽起來,全都是一些有毒的生物。
陳卓甚至在一個籠子里面看到了色彩鮮艷的箭毒蛙。
箭毒蛙,是世界上毒性最大的動物之一;它皮膚里面的腺體粘液毒性極強,能破壞神經系統的正常工作,導致心臟停止跳動。
其實,箭毒蛙本來是沒有毒的,它們的毒性來自于食物。
箭毒蛙主要以蜘蛛、螞蟻、蟋蟀等小型無脊椎動物為食,這些獵物很多都含有毒素。箭毒蛙攝入后,會將這些毒素積累并轉化為自身的毒液,儲存于皮膚的腺體中。
箭毒蛙不生產毒,它們只是毒的搬運工。
也因為這個特點,很多人工養殖的箭毒蛙漸漸失去了毒性,變成了觀賞性很高、毒性微弱的動物。
箭毒蛙是生活在雨林里面的動物,平常是很難看到的。
陳卓走到桌子前,看著籠子里面的箭毒蛙,說道:“你還把箭毒蛙的基因跟蛇相互融合嗎?”
“不?!睂O溪否定了陳卓的想法,他說道:“箭毒蛙并不能產生毒,融合它的基因并沒有用。我研究箭毒蛙,是因為它們可以吸收其他動物的毒素,在體內積累并融合?!?p>因為積累的量不同,毒素的類型不同,導致箭毒蛙的色彩五花八門,各有不同。
根本不存在兩只一模一樣的箭毒蛙。
毒?
陳卓想到了什么。
好像……乾蛇教會研究的方向,全都跟‘毒’有關。
先前的異化銀環蛇,是改變了蛇毒的類別;后面的赤鏈蛇、玉米蛇,是讓無毒蛇變成了劇毒蛇;現在還將各種毒物跟蛇相互結合。
至于箭毒蛙,也是研究毒的融合跟變化。
所有一切,都圍繞著一個‘毒’字。
另外。
乾蛇教會的人將劇毒蛇放出去,似乎也是要用那些毒蛇去咬人,然后分析數據、研究成果。
是了!
毒!
陳卓先前就一直在想,蛇身上有什么元素是其他動物沒有,或者在蛇身上很顯著的?
答案不就是毒嗎?
問一個人在看到蛇的第一時間會想到什么?
大多數人都會想:這條蛇有沒有毒?
似乎‘蛇’跟‘毒’是強綁定關系。
人類之所以害怕蛇,也是因為蛇具有劇毒,會導致人類死亡;試想一下,如果蛇沒有毒的話,人類還會害怕蛇嗎?
不會,絕對不會。
沒有毒的蛇,跟黃鱔、泥鰍、蚯蚓有什么區別?
會讓人覺得惡心,但是不會讓人感到害怕。
雖然蜈蚣、蝎子、蟾蜍、蜘蛛也有毒,但是毒性遠不如蛇那么強,致死性也不如蛇那么高,它們遠不如蛇令人恐懼。
想到這,陳卓不由得發問:“孫博士,容我大膽猜測一下。你們研究特效藥,需要用到毒,蛇毒。”
嘶……
此言一出,孫溪跟鐘英哲都愣住了。
鐘英哲是想不通,蛇毒跟制藥有什么關系?簡單來說,蛇毒不就是蛋白質嘛,怎么能用來制藥呢?
而孫溪愣住,是對陳卓的智慧感到佩服。
他看著陳卓。
看著看著,笑了。
“陳科長,你果然很聰明,在如此少的信息條件下,居然能猜到這一點,很不簡單?!睂O溪承認了陳卓的猜想,“是的,我們要創造能夠治療癌癥的特效藥,其關鍵一點就在于——蛇毒!”
還真是。
可問題是,蛇毒跟制藥,怎么可能聯系起來?
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
關于這一點,孫溪緩緩說道:“毒?什么是毒?藥,什么又是藥?古有云,是藥三分毒。藥可以是毒,那毒為什么不可以是藥?”